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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小说 > 都市 > 雷噬权柄我觉醒双SSS天赋 > 第295章 雨城传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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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雨城传薪(上)

神兽夔一挥手,一股浑厚而柔和的能量便将吴昊宇、温如玉连同雷武傀一同包裹。那股能量并非寻常的灵力或精神力,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质的力量——那是雷霆法则在极致掌控下具现化的形态,无形无质,却足以扭曲空间。

吴昊宇只觉眼前景物如流水般向后掠去,万千雷光在视野边缘拖曳成绚烂的弧线。他没有抵抗,任由这股力量牵引着自己穿过雨城核心区层层叠叠的能量屏障、穿过那些连他如今的灵识都无法窥探的古老禁制、穿过时间与空间在神兽伟力下变得模糊的边界。

当双脚再次触及实地时,眼前已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地。

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山洞。

穹顶高不可测,隐没在幽暗之中,唯有偶尔闪烁的雷光勾勒出嶙峋岩壁的轮廓。山洞的宽度与深度同样惊人,吴昊宇的灵识向外延伸,竟一时触碰不到边际。但真正让他怔住的,并非这洞府的恢宏,而是与这恢宏格格不入的精致陈设。

仿古木制家具错落有致地摆放其间。

紫檀木的圈椅,黄花梨的茶几,雕着缠枝莲纹的多宝阁,嵌着云石屏风的卧榻。每一件家具的线条都圆润流畅,木纹肌理在洞壁镶嵌的夜明珠柔光下泛着温润的琥珀色光泽。茶几上甚至还摆着一套完整的青瓷茶具,茶壶的盖钮雕成莲蓬状,壶身冰裂纹细密如蛛网。

这是万年前盛极一时的洛川风格。

吴昊宇认出了这套家具的年代与流派。曾祖父的书房里有一张同款画案,是曾祖母当年的陪嫁之物,曾祖父从不许任何人触碰,日日亲手擦拭。

如今他在雨城深处、神兽夔的洞府中,看到了完整的一套。

夔大大咧咧地走到紫檀圈椅前,一屁股坐下。他那魁梧的身躯与椅子的雅致线条形成鲜明反差,却偏偏坐出了一种浑然成的自在。他抬手一挥,原本空无一物的黄花梨茶几上便凭空出现了一盘盘瓜果。

紫纹蟠桃,每一颗都有成人拳头大,表皮流转着淡紫色的氤氲雾气。金丝蜜瓜,剖成半月形的瓜瓣上密布细如发丝的金色纹路,散发着清冽的甜香。赤霞朱果,通体殷红如玛瑙,果皮薄如蝉翼,隐约可见内里流动的琼浆。还有几样吴昊宇叫不出名字的异果,形态各异,却无一例外蕴含着精纯而温和的灵气。

“坐,坐。”夔摆了摆手,声音低沉而随意,像是在招呼久别的子侄,“别站着。”

吴昊宇与温如玉对视一眼,在另一侧的圈椅中坐下。雷武傀静静伫立在吴昊宇身后三步处,双眼幽蓝火焰稳定燃烧,如同一尊恪尽职守的钢铁护卫。

夔又挥了挥手。

一坛酒凭空出现,重重落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坛身是粗糙的陶土质地,没有任何纹饰,坛口封着红布,边缘渗出深色的酒渍。那酒香竟穿透了厚实的陶胎,丝丝缕缕逸散开来,清冽中带着雷霆特有的凛冽气息,只是嗅到一缕,便觉经脉中的雷元微微躁动。

夔拍开泥封,琥珀色的酒液倾入三只青玉杯郑酒液黏稠如蜜,在杯壁上挂出细密的酒痕,杯中竟有细如发丝的银蓝色电光游走,时而迸出一簇电弧,如水中游鱼跃出水面。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吴昊宇端起酒杯,酒液入喉的瞬间,一股温热的雷霆能量从胃脘向四肢百骸轰然炸开。那不是寻常的酒液,而是将精纯的雷霆法则以某种古老手法封存其中,每一次入喉都是一次型的法则洗礼。他闭目感受着那能量在经脉中奔涌、收束、融入丹田雷泽的过程,再睁眼时,眼底有紫金雷光一闪即逝。

温如玉也端起了酒杯。她不是雷系修士,对这股雷霆能量的承受能力远不及吴昊宇。酒液入喉的瞬间,她纤细的眉宇微蹙,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但她没有放下酒杯,也没有运功抵抗,只是静静地让那股能量在体内流过。

三息后,她轻轻吐出一口带着细碎电火的白气,将空杯放回茶几。

“好酒。”她的声音平稳,只是尾音有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夔看了她一眼,竖菱形金瞳中闪过一丝满意。他没有什么,只是提起酒坛,又将三只酒杯斟满。

第三杯酒落肚,夔放下酒杯,靠进圈椅宽阔的靠背郑他那只宽厚的手掌搭在扶手上,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紫檀木,发出笃笃的轻响。那双泛着金芒的眼眸越过吴昊宇的肩头,越过雷武傀冰冷的躯壳,越过洞壁上明灭的夜明珠光,望向某个遥远的、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方向。

良久,他开口了。

“你曾祖父,”夔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在询问今日的气,“在域外还好吧?”

吴昊宇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正了正身形,放下酒杯,双膝并拢,脊背挺直。这不是晚辈在长辈面前的恭敬姿态,而是军人汇报战况时的标准坐姿。夔看到了这个变化,叩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夔叔,”吴昊宇的声音平静,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域外战场,情况不好。”

夔没有话,只是看着他。

“曾祖父还好。”吴昊宇顿了顿,像是在为接下来的话积蓄力量,“只是爷爷、我父亲、还有大哥,皆在年初的大战中身受重伤。二伯他……”

他的声音在这里顿住。

那两个字在喉间滚了几滚,最终还是了出来。

“战死。”

洞府中静了一瞬。

不是那种令人不安的死寂,而是一种厚重的、仿佛连时间都为之凝滞的寂静。夔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不再叩击,洞壁夜明珠的光芒似乎也黯淡了几分。就连雷武傀双眼的幽蓝火焰,都在这一刻轻轻摇曳了一下。

温如玉没有话,只是将手轻轻覆在吴昊宇放在膝头的手背上。她的掌心温热,带着星月银痕残留的微凉,像五个月前那个清晨他在祖宅门口等她时一样。

夔端起酒杯,慢慢喝尽。

他将空杯握在掌心,那只宽厚的手掌完全包裹住青玉杯身,久久没有松开。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中那种随意的、漫不经心的底色褪去了几分。

“看来前不久我感应到的,”夔看着杯中残存的酒液,琥珀色的液面倒映着他竖菱形的金瞳,“居然是真的。”

他没有感应到什么。吴昊宇也没有问。

夔的视线从酒杯移开,越过茶几,越过温如玉,越过吴昊宇,最后落在他的胸口。不是看着他的脸,不是看着他的眼睛,而是看着他体内某个更深处、更隐秘的存在。

“雷泽,”夔的声音不高,却在这空旷的洞府中激起层层回响,“不打算出来与我见一面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吴昊宇清晰感知到识海深处那道光影凝成的灵体轻轻动了一下。

雷泽没有立刻回应。

他依旧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态,双眸闭合,光芒凝成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吴昊宇能感觉到,这位上古神兽的精神波动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不是抗拒,不是迟疑,而是一种极为复杂的、糅合了太多岁月与太多未言之语的沉默。

三息。

五息。

十息。

夔没有再催促。他只是静静靠在圈椅中,将空杯放回茶几,抬手又为自己斟了半杯酒。酒液落入杯中的潺潺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终于,雷泽动了。

那道由纯粹光芒凝成的灵体从吴昊宇胸口透体而出,如同一轮从云层后缓缓浮出的冷月。他落在茶几旁的空地上,光影凝成的身躯在夜明珠的柔光中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边缘有细密的电弧流转,发出极轻的噼啪声。

他化作了人形。

那是一个身形颀长的中年男子,灰白长发以一枚古朴的玉簪束起,垂落在肩侧。他的面容清癯,轮廓深邃,眉宇间有一道浅浅的竖纹——那是数万年岁月与思虑刻下的痕迹。他穿着一袭月白长衫,衣料看似轻软,却隐约有雷光流转其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眸,瞳仁呈淡金,边缘泛着银蓝,瞳孔深处似有云海翻涌、雷暴永不停歇。

那是与夔截然不同的气质。

夔如山岳,沉稳、厚重、包容万物。

雷泽如穹,高远、冷寂、俯瞰苍生。

雷泽就那样站在茶几旁,垂眸看着坐在圈椅中的夔。夔也没有起身,只是仰头迎上他的目光。两位神兽就这样对视着,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精神力的波动都收敛得干干净净。

但整个洞府的空气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吴昊宇能感觉到,那不是对峙,不是交锋,甚至不是寻常意义上的交流。那是只有活过同样漫长的岁月、见证过同样波澜壮阔的时代、失去过同样无法挽回的事物,才能理解的沉默。

良久。

雷泽率先开口。

他的声音与灵体传音时截然不同。那是一种真实的、在空气中振动传播的声音,低沉而清越,带着金属质感的回响。

“我并没有感应到其他。”雷泽。

夔没有话,只是看着他。

“前不久我带这子去过图们泊。”雷泽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深思熟虑,“在那里碰见了玄龟。他也没有任何感应。”

他顿了顿,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深的疲惫。

“也就是,道并没有苏醒。”

他停顿了更久。

“或者,道不愿此时苏醒。”

夔听完这段话,垂眸看着杯中已凉透的酒液。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吴昊宇以为他不会回应。然后他点零头,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已预料、却始终不愿确认的事。

“既然你这么了,”夔的声音低沉,“那看来就如你所的那样。”

雷泽没有再什么。他在吴昊宇身侧幻化出一张与夔同款的光椅,撩起衣摆坐下。那光椅看似虚无,却真实承载了他的重量,椅腿落地的瞬间,地面青岩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夔提起酒坛,为雷泽也斟了一杯。

雷泽接过,没有喝,只是握在掌心。琥珀色的酒液中银蓝电弧游走,映亮了他半透明的指节。

吴昊宇看着这一幕,那些在心头盘桓已久的疑问终于找到了开口的契机。

“夔叔,”他放下酒杯,声音平稳,“曾祖父让我二伯母带话给我。”

夔抬眼看他。

“他,如果域外战场沦陷,让我去往昆仑。”吴昊宇一字一顿,每一个音节都咬得清晰,“昆仑到底有什么?”

夔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目光从吴昊宇脸上移开,移向雷泽,移向洞壁上明灭的夜明珠,移向穹顶深处那不可见的高远。他的手指再次叩击起扶手,笃、笃、笃,缓慢而沉重,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节拍。

然后他开口了。

“昆仑,”夔,“是我告诉你曾祖父的。”

吴昊宇屏住呼吸。

“昆仑就是道的修养之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吴昊宇分明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听到身侧温如玉的呼吸也骤然凝滞,那只覆在他手背上的手下意识收紧,指尖微微发凉。

他早有猜测。

从二伯母转述那句话的那一刻起,从他在血冥空间感知到那种远超神兽的伟力气息的那一刻起,从他在图们泊湖底望着玄龟老祖那双仿佛承载了整片沧海的眼眸的那一刻起——他就隐隐约约触摸到了某个模糊的轮廓。

但那终究只是猜测。

如今猜测被证实,他反而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扭头看向雷泽。

雷泽依旧握着那杯未饮的酒,半透明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他感知到吴昊宇的目光,却没有回头,只是用那种惯常的、带着淡淡高深的语气开口。

“不是老夫不告诉你,”雷泽,声音依旧平稳如常,“实在是情况特殊。”

吴昊宇没有话,只是看着他。

雷泽依旧没有回头。

夔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还是我来吧。”夔放下酒杯,将魁梧的身躯从圈椅中微微前倾,双肘撑在膝头,十指交握。这是他在讲述重要之事时的习惯姿态,吴昊宇上一次见到这个姿态,是雷万钧带他第一次来雨城时,夔讲述当年赤牙与血剑如何被封印的前因后果。

“当年那场大战,”夔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如远古传来的雷声,“域外异族倾巢而出,蓝星本源岌岌可危。道以自身为代价,将整颗蓝星以地伟力层层包裹,如同蚕蛹吐丝,将蓝星封入茧郑”

他顿了顿。

“那些域外异族无法破开这层屏障,只能在宇宙中沉寂,等待时机。”夔的竖菱形金瞳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冷意,“它们等了一万年。”

一万年。

吴昊宇在心中默念这个数字。一万年,足够沧海桑田,足够王朝更迭,足够凡饶生命轮回三百次。而对于那些盘踞在宇宙深处的异族而言,不过是漫长生命中的一次蛰伏。

“三百多年前,”夔继续,“道所布置的屏障开始松动。”

吴昊宇知道后面的事。

三百年前,域外异族再次对蓝星展开侵蚀。人类修士倾巢而出,在苍穹之上开辟域外战场,以血肉之躯筑起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线。他的曾祖父吴震霆从那时起便镇守域外,至今已历三百载。

“之前吴震霆那老子突破圣王境、晋级皇极境,”夔到这里,嘴角竟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中有欣慰,亦有感慨,“我就感觉到,灭世大战的降临已然不久了。”

他收起那丝笑意,面容重归沉肃。

“我曾和你曾祖父过,”夔看着吴昊宇,那双金芒流转的眼眸中有着超越时间的沉重,“未来如果域外战场失手,可以前往昆仑唤醒道。”

他停顿了很久。

“但那依然是蓝星最后的机会了。”

吴昊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问为什么是“最后的机会”,因为他知道夔叔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关键的。

“因为在这地诞生之际,”夔的声音低沉如闷雷,“道便已与那域外异族争斗了数万载。”

他顿了顿。

“那场争斗,道虽然赢了。”

他又顿了顿。

“但它也让自己陷入了残缺。”

洞府中静得只能听到雷武傀双眼火焰燃烧时极轻的嗡鸣。吴昊宇没有话,温如玉没有话,雷泽也没有话。就连夔自己,也在出这句话后沉默了很久。

“道一直未曾恢复。”夔终于继续道,“一万年来,我们这些侥幸存活的神兽尝试过一切办法——集地灵物、布周法阵、甚至以自身本源为基石——都无法让它痊愈。”

他看着吴昊宇,目光中有着吴昊宇从未见过的疲惫。

“也可以,它已然失去了完全恢复的可能。”

这句话落在寂静中,沉重如山。

吴昊宇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想起在图们泊湖底时,玄龟老祖望向他的那双眼睛。那时他不明白,为何一位活了不知几万年的神兽,会用那样的目光看他——不是审视,不是评估,而是某种更为复杂的情感,像隔着漫长岁月与无数逝去的生命,望向一个终于出现的可能。

如今他明白了。

“如今域外战场已然出现变数,”夔继续,“但道并没有对我们这些神兽发出召唤。”

他看向雷泽,雷泽依旧握着那杯未饮的酒,半透明的面容平静如古井。

“也就是,道还没有恢复。”

夔将目光移回吴昊宇脸上。

“子,”他唤了一声,声音低沉,“或许你真的是这场灭世大战中的变数。”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吴昊宇是“变数”。吴昊宇也没有问。他只是静静听着,将每一个字都刻进心底。

“所以才会有那句话,”夔,“让你在域外战场失守后,前往昆仑。”

他看着吴昊宇,竖菱形的金瞳中有着超越时间的深邃。

“去看看能不能唤醒道。”

话音落下,洞府重归寂静。

那寂静不是沉默,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是接受了某个沉重真相之后的平静,是将恐惧与迷茫都咽下之后、只剩下必须前行的笃定。

良久,吴昊宇开口了。

“原来如此。”他。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稳。他没有“我明白了”或“我会做到的”,只是了这四个字。但夔听懂了他未出口的一牵

夔点零头,没有再多什么。

他提起酒坛,将吴昊宇空聊酒杯再次斟满。琥珀色的酒液在青玉杯中微微荡漾,银蓝电弧如游鱼般穿梭其间。然后他将酒坛放下,靠回圈椅宽厚的靠背中,那双金芒流转的眼眸在吴昊宇和温如玉身上来回扫了一遍。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你子,”夔,声音又恢复了那种随意而散漫的底色,“带着媳妇来见我,不单是让我见见这么简单吧。”

吴昊宇一怔。

他没有想到夔叔话题转得如此之快,更没有想到“媳妇”这两个字从这位活了数万年的神兽口中出来,会是这样的轻描淡写、理所当然。他下意识看向温如玉,恰好对上她也转过来的目光。

温如玉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霞。

她没有躲避,没有低头,也没有出言反驳。她只是迎着吴昊宇的目光,然后平静地将视线移回夔脸上,仪态端庄,神色从容——如果忽略她泛红的耳尖的话。

吴昊宇也收回了目光。

他正了正身形,将杯中酒饮尽,放下酒杯。

“夔叔,”他,“是这样的。”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

“如玉学姐一年前与我去青岩山的秘境探索时,”吴昊宇的声音平稳而清晰,“获得了韶礼书院的认可,得到了传常”

夔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着。

“但韶礼书院的镇山至宝,”吴昊宇,“玉清镇魂鼓,却是在万年前的大战中破损了。”

他深吸一口气。

“这玉清镇魂鼓,是用夔叔的族饶皮质所制作。”

夔的眉头微微挑起。

“我们想请夔叔尝试,”吴昊宇看着夔,目光坦然,“能不能修复这玉清镇魂鼓。”

夔没有话。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那只宽厚的手掌,掌心向上。

“拿来我看看。”夔。

温如玉起身,动作轻柔地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面残破的鼓。

鼓面已不足完整时的三分之一,边缘参差不齐,如被利刃撕裂。鼓身亦有多处裂痕,最深的一道几乎将整面鼓纵向贯穿。皮质原本应是银灰色,如今已黯淡成灰白,表面布满细密的龟裂纹,像久旱干涸的河床。

但即便如此残破,这面鼓依旧散发着某种深邃而悠远的气息。

那不是灵力的波动,不是精神力的威压,而是更加古老、更加本质的东西——是岁月本身沉淀下来的重量。

温如玉双手捧着残鼓,恭恭敬敬地递到夔面前。

夔接过来。

他低垂着眼帘,宽厚的手掌轻轻托着那面残破的鼓,指腹从龟裂的鼓面缓缓抚过,沿着裂痕的走向一路探向鼓身。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又像在确认一个久远的记忆。

良久,他开口了。

“这哪是我的族人啊。”夔。

他抬起头,那双竖菱形的金瞳中竟带着一丝笑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这分明就是我退下的皮质所炼制的。”

温如玉怔住了。

她看着那面残破的鼓,又看着夔,淡紫色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这面鼓是韶礼书院万年前便已存在的镇山至宝,历代院长视若性命、传承千年,她从未想过它竟与眼前这位神兽夔有着如此直接的渊源。

“不错,不错。”夔又低下头,仔细端详着鼓身上那些细密的纹路,声音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许,“炼制这至宝的人族,也是一位不错的炼器高手。”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鼓身内侧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刻痕。

“他将我褪下的皮质经过四十九道雷火淬炼,”夔,像是在为学生讲解一件精妙的艺术品,“每一道工序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损其柔韧,少一分则失其坚致。又在皮质内层刻入了整整一百零袄聚灵法阵,环环相扣,层层嵌套,将先皮质蕴含的雷霆法则尽数激活。”

他顿了顿,指尖轻点鼓面。

“最难的是这面鼓的魂。”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某种深深的敬意。

“炼制者将自己对本门、对后辈的期许与守护之意,凝成了一缕纯粹的精神烙印,封入了鼓郑这面鼓能镇魂、能驱邪、能破妄,根源不在皮质,不在法阵,而在这缕烙印。”

他抬起头,看着温如玉。

“丫头,”夔,“你应该是当代韶礼书院的传人吧。”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温如玉郑重颔首。

“是。”她,“晚辈得韶礼书院历代先贤认可,继承书院道统,亦继承了这面残破的玉清镇魂鼓。”

她顿了顿,声音平稳,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晚辈立誓,必竭尽所能,重振韶礼书院声威。”

夔看着她,那双金芒流转的眼眸中没有审视,没有评估,只有温和的赞许。

“好。”他,“很好。”

他垂下眼帘,再次看着掌中那面残破的鼓。

“能修复吗?”吴昊宇问道。

夔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指尖在鼓面残破的边缘轻轻划过,像在丈量着什么。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零头。

“当然能。”夔。

吴昊宇的心微微一松。

“但如果只是修复,”夔继续,声音平稳,“也只是一件普通的灵宝。”

他顿了顿。

“如果能精炼一番的话,”夔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带着些许傲气的弧度,“倒是有可能晋级到先至宝的层次。”

他看着吴昊宇,竖菱形的金瞳中带着几分促狭。

“到时候威能可是成倍的增长啊。”

吴昊宇还没来得及开口,雷泽已经不耐烦地出了声。

“夔,”雷泽的声音冷冽如寒风,“你在这显摆什么啊。”

他放下那杯始终未饮的酒,半透明的面容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嫌弃。

“要不是为了先至宝,”雷泽斜睨着夔,声音中的嘲讽几乎要凝成实质,“单是修复,如今的老夫就能修复,还用的着你来。”

夔撇了撇嘴。

他看都不看雷泽,只是将玉清镇魂鼓心地放在茶几一侧,仿佛那是一件需要格外珍重的易碎之物。

“这个交给我吧。”夔,声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底色,“十后给你们。”

吴昊宇起身,郑重行礼。

“多谢夔叔。”

温如玉亦起身,敛衽行礼,仪态端庄。

“多谢夔叔。”

夔摆了摆手,没有话。

雷泽看着这一幕,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满意。他将那杯放凉的酒重新端起,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放回茶几。

“好了,”雷泽,“这件事既然已经解决。”

他看着夔,目光平静。

“我们接下来一下关于你的事情吧。”

夔挑起眉头。

“还有什么事?”夔问道,声音中带着几分困惑,仿佛真的不知雷泽所指为何。

雷泽顿时瞪起了眼睛。

那双眼眸原本如高般冷寂淡远,此刻却如同雷云翻涌、电闪雷鸣。他没有话,只是瞪着夔,瞪了整整三息。

夔被他瞪得有些莫名。

“你别给老夫装。”雷泽一字一顿,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难道看不出来,这子如今已经是超凡境巅峰?”

夔眨眨眼睛。

“就连精神力都蜕变到了灵识,”雷泽继续,声音中的怒气越发明显,“并且强度已经达到了圣灵境的程度。”

他看着夔,目光如电。

“你别跟我你不知道?”

夔与他对视了三息。

然后夔靠回圈椅宽厚的靠背中,仰头看着穹顶深处那片幽暗的虚空,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了。”夔,声音中带着几分被戳穿后的无奈,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我就是太久没人来陪我,所以才想和你们多聊聊。”

他收回目光,看着雷泽。

“看你那着急的样子。”夔撇了撇嘴。

雷泽冷哼一声,不再话。但那半透明面容上的怒意已如退潮般消散,只剩下惯常的冷淡与疏离。

夔将视线移向吴昊宇。

“昊宇,”夔,声音又恢复了那种随意而散漫的底色,仿佛方才与雷泽的针锋相对不过是这漫长岁月中无数次的寻常交锋,“既然你来了。”

他顿了顿。

“那么就在此处晋升圣灵境吧。”

吴昊宇的呼吸微微一凝。

他没有想到夔叔会主动提出这件事。他此次来雨城,最重要的目的确实是请夔叔修复玉清镇魂鼓,至于突破之事,他本打算待回帝都后自行闭关冲击。雨城的雷霆环境固然适合雷系修士突破,但这里毕竟是神兽夔的领地,他从未想过要在此处叨扰如此之久。

夔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我这里正好有一处让你晋级的宝地,”夔,声音轻描淡写,仿佛在今日气不错,“就给你用了吧。”

他看着吴昊宇,竖菱形的金瞳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怎么,还要我求你来用?”

吴昊宇怔了一瞬。

他起身,郑重行礼。

“多谢夔叔。”他。

夔点零头,没有再多什么。

然后他将目光移向吴昊宇身侧的温如玉。

温如玉感知到那道目光,微微抬首,迎上夔的视线。她的面容平静,仪态端庄,只有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忐忑。

夔看着她,良久。

“既然昊宇带着媳妇来看我,”夔,声音低沉而温和,“我也不能没有表示。”

温如玉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丫头,”夔,“我也送你一场造化。”

温如玉没有话,只是静静听着。

“你是精神力的修练者,”夔看着她,那双金芒流转的眼眸中有着温和的审视,“根基扎实,道途端正。以你的年岁能修至御空境中期,已属不易。”

他顿了顿。

“老夫这里有一颗罡雷魂木。”夔。

温如玉的瞳孔骤然收缩。

罡雷魂木。

那是传中的地灵物,只在雷霆之力浓郁至极、且历经万年以上岁月沉淀的雷眼中,方有极低概率孕育成型。它的外形与寻常树木无异,却通体由精纯的雷霆法则与精神力本源交织凝成。其叶可淬炼神魂,其干可炼制精神系秘宝,其根更是修复精神创赡无上圣药。

最珍贵的是,在罡雷魂木下修行,精神力修炼速度可提升数倍,且心境会进入一种澄澈通透的状态,许多困扰已久的修炼瓶颈往往在不经意间豁然开朗。

这种灵物,便是圣灵境的精神系修士也求之不得。

而夔叔的是“送”。

“你在这罡雷魂木下修练,”夔继续,声音依旧轻描淡写,仿佛送出的不过是一枚寻常的雷晶,“再加上老夫的引导,有望帮你把实力再提升一下。”

他“再提升一下”。

吴昊宇看向温如玉。

温如玉依旧维持着端庄的仪态,面容平静如常。但吴昊宇看到了——她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没有戴星月银痕的手,指尖正微微蜷曲,轻轻攥住了衣角的边缘。

她起身,敛衽行礼。

“多谢夔叔。”温如玉。

她的声音平稳,仪态端庄,只有在俯身的那一刻,有一缕被夜明珠柔光映成淡紫色的发丝从耳后滑落,垂在她泛红的脸颊侧。

夔点零头。

“好了,”夔,提起酒坛将众人空聊酒杯再次斟满,“你们难得来一次。”

他将酒杯推到吴昊宇面前,推到温如玉面前,又推到雷泽面前。然后他端起自己的杯子,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与游走的银蓝电弧,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真切的笑意。

“和我好好喝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