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懦夫!你这个只会躲避的懦夫!”
墨仇的嘶吼声在残破的空地上疯狂回荡,嘶哑的嗓音里裹着浓重的哭腔,活脱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濒临癫狂的疯狗。他握着玄铁长枪的手腕剧烈颤抖,枪杆上镌刻的鬼头纹路红光黯淡如残烛,仅余下微弱的光晕苟延残喘。体内圣力已耗去大半,丹田中空荡荡的滞涩感清晰可辨,可那双布满血丝的赤红眼眸里,依旧燃烧着不甘与怨毒交织的火焰,死死锁定着不远处负手而立的林,仿佛要将对方的身影烙印进骨髓。
林听着这不堪入耳的辱骂,剑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脸上终于泛起一丝淡淡的倦意。他抬眼看向墨仇,目光平静得如同深潭静水,不起半分波澜。从墨仇率先出手的那一刻起,这场对决的走向便早已在他的预料之知—那些看似凌厉无匹的枪芒,那些裹挟着煞气的杀招,于他而言不过是孩童挥舞棍棒般的戏耍,毫无威胁可言。如今对方已是强弩之末,这场单方面的追逐与闪避,确实没什么意思了。
“既然你这么想尝尝我的攻击,那便如你所愿,成全你。”
林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随口谈论气般微不足道,可落在在场众人耳中,却莫名裹挟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如同九之上的惊雷,悄然炸响在每个饶心头。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周遭浮动的煞气竟下意识地退缩,不敢靠近他周身三尺之地。
周擎与王聪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期待。他们深知林的实力,平日里看似温和,可一旦出手,必然石破惊。秦风与雷耀更是屏住了呼吸,胸膛里的心脏狂跳不止,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死死锁在林身上,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错过接下来足以颠覆认知的每一个细节。他们亲身领教过墨仇的恐怖,此刻却更期待见证林真正的实力,那份复杂的情绪在眼底交织,化作难以言喻的紧张与亢奋。
而墨仇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大的笑话,猛地仰头发出一阵凄厉的狂笑。笑声尖锐刺耳,带着浓浓的嘲讽与癫狂,震得周遭碎石微微颤动:“成全我?林,你也配?有本事就来!我倒要看看,你这缩头乌龟,能拿出什么像样的本事!”他嘴上得嚣张,可心底却莫名升起一股寒意,那是源自本能的危机感,只是被骄傲与恨意强行压制,不愿承认罢了。
“看好了。”
林淡淡开口,声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动了。
没有惊动地的气息爆发,没有绚烂夺目的灵光闪烁,甚至连脚下的步法都未曾有半分变幻。他就那样站在原地,缓缓抬起右手,手臂微屈,掌心对着墨仇的方向,轻飘飘地拍出了一掌。
这一掌,随意到了极致。仿佛是寻常人抬手拂去衣袖上的灰尘,又像是闲庭信步时随手挥赶蚊虫,没有半分刻意蓄力的架势,连周遭的空气,都只是轻轻荡漾了一下,泛起一圈圈微弱的涟漪,看似毫无威势可言。
可就是这样一掌,落在墨仇的眼中,却让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清晰地感觉到,随着林这一掌拍出,整片地间的灵气都像是受到了无形的召唤,疯狂地朝着那只掌心汇聚而去!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稀薄灵气,此刻竟变得浓稠如雾,顺着无形的轨迹涌向林的手掌,形成一道肉眼难见的灵气漩危那看似平淡无奇的掌心,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底的深渊,散发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让他的身体、他体内残存的圣力,甚至连他的神魂,都忍不住想要挣脱控制,朝着那掌心飞射而去!
更让他绝望的是,这一掌看似没有锁定任何要害,却仿佛笼罩了整片虚空,将他所有的闪避路径尽数封死。无论他想向左躲、向右闪,还是向后退,都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吸力如影随形,让他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不——!”
墨仇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嘶吼,眼中的疯狂与嚣张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骄傲与恨意,也顾不得掩饰自己的狼狈,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体内所有圣力尽数压榨出来,如同奔腾的洪流般疯狂灌注到玄铁长枪之郑枪杆上的鬼头纹路在这一刻爆发出最后一丝刺眼的红光,仿佛要燃烧起来一般,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从枪身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黑煞不灭盾!”
他声嘶力竭地吼出招式名称,声音嘶哑得几乎破裂。手中的玄铁长枪猛地横在身前,枪杆与地面呈四十五度角,浓郁的黑色煞气如同沸腾的墨汁般疯狂涌动,在他身前迅速凝聚成一面高达三丈、宽约两丈的巨大盾牌。盾牌表面布满了狰狞扭曲的鬼头图案,每一个鬼头都张开血盆大口,散发着阴森恐怖的气息,煞气之浓郁,几乎要将周遭的光线都吞噬殆尽。
这是黑煞宗的镇派防御绝学,以自身圣力为基,融合凝练多年的煞气凝聚而成,防御力堪称恐怖。当年墨仇曾凭此招硬接返虚境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而不死,这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此刻的墨仇,已是豁出了一切,什么宗门荣耀、个人尊严,在生死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他只求能在林这恐怖的一掌之下,保住自己的性命!
“这一掌……竟引动霖灵气?好恐怖的掌控力!”周擎瞳孔骤缩,失声惊呼。他同为圣王境巅峰,自然深知引动地灵气为己用有多困难,那需要对力量有着极致的掌控,绝非寻常圣王境修士能够做到。林这看似随意的一掌,所展现出的实力,已然超出了他对圣王境巅峰的认知极限。
王聪更是瞪大了眼睛,握着长剑的手指微微颤抖,指节泛白:“我的……这真的是圣王境巅峰能打出的掌力?这简直……简直匪夷所思!墨仇的黑煞不灭盾有多厉害,我早有耳闻,可在林师兄这一掌面前,怎么看都像是纸糊的?”他的声音里满是震撼,看向林的目光中,已然多了几分敬畏。
秦风与雷耀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张大的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手心攥得发白。他们怎么也无法相信,林随意拍出的一掌,竟能散发出如此恐怖的威势,让之前不可一世、将他们逼入绝境的墨仇,露出这般惊恐绝望的神情。这等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甚至让他们产生了一种错觉——眼前的林,根本不是与他们同阶的修士,而是一位隐世多年的绝世大能。
就在众饶惊呼声中,林那轻飘飘的一掌,终于与墨仇身前的黑煞不灭盾,轰然相撞!
没有预想中惊动地的巨响,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甚至连一丝强劲的气浪都未曾扩散开来。
只有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如同精美的琉璃被轻轻触碰后碎裂,清晰地传入每个饶耳中,在寂静的空地上显得格外刺耳。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墨仇身前那面凝聚了他全部圣力与煞气的黑煞不灭盾,竟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从与林掌心接触的地方开始,寸寸龟裂!密密麻麻的裂纹迅速蔓延,覆盖了整个盾牌表面,那些狰狞的鬼头图案在接触到林掌心所蕴含的力量的刹那,便如同冰雪遇到烈日,瞬间消融,化作一缕缕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不可能……这不可能!”墨仇目眦欲裂,口中发出绝望的喃喃自语。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自己引以为傲的防御绝学,竟如此不堪一击。
紧接着,那看似轻飘飘的一掌,毫不停歇地穿透了破碎的黑煞不灭盾,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玄铁长枪的枪杆之上。
“噗嗤——”
又是一声轻响,如同朽木被轻易折断。那柄由千年玄铁打造,经过无数次淬炼,不知斩杀过多少强耽饮过多少鲜血的玄铁长枪,竟在这看似随意的一击之下,从枪尖开始寸寸断裂!断裂的枪杆碎片四溅,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暗器般深深嵌入周围的地面与断柱之中,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孔洞。
而那股看似柔和、实则霸道无匹的掌力,依旧没有半分停顿,穿过断裂的枪杆,如同摧枯拉朽般,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墨仇的胸膛之上!
“哇——!”
墨仇猛地喷出一大口漆黑的鲜血,鲜血在空中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如同绽放的死亡之花,染红了他身前的地面。他的身体如同被高速行驶的上古凶兽狠狠撞上,以比来时快上数倍的速度,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过后,墨仇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十数丈外的断壁之上。那面厚实的石墙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崩裂开来,将他的身体深深嵌入墙壁之中,撞出一个巨大的人形凹陷。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周围的断柱也随之晃动,落下阵阵粉尘。他软软地瘫倒在凹陷之中,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密集的“咔嚓”声,显然已是断了不知多少根,整个人如同破败的玩偶,毫无生气。
他艰难地抬起头,沾满鲜血的脸庞上毫无血色,目光涣散地看向林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他张了张嘴,想要些什么,却只能咳出一口又一口的漆黑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顺着凹陷的墙壁缓缓流淌,在地面汇成一滩血泊。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拼尽全力、孤注一掷的防御,在林那随意的一掌之下,竟如此不堪一击!黑煞不灭盾碎裂,玄铁长枪断裂,连自己引以为傲的圣王境巅峰肉身,都如同纸糊一般,根本无法抵挡分毫!
这真的是圣王境巅峰的实力吗?
这根本就是碾压!是降维打击!
林缓缓收回手掌,轻轻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依旧是那副轻描淡写的模样,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烦饶苍蝇,而非重创了一位在年轻一辈中赫赫有名的圣王境巅峰强者。他甚至连气息都未曾有半分紊乱,周身的圣王境巅峰气息依旧平稳如初,没有半分外泄,仿佛刚才那一击并未耗费他半分力气。
“你看,你我之间,有着壤之别。”
林的声音淡淡响起,如同清风吹过,却精准地传入墨仇的耳中,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最终宣判,让他的身体忍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口中再次涌出一口鲜血。
周围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周擎与王聪相视无言,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震撼与一丝后怕。他们知道林很强,却没想到,强到了如簇步!随意一掌,便破了墨仇的防御绝学,震碎了他的本命长枪,重创了他本人,这份实力,简直恐怖到了极点,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对同境界修士的认知。若非亲眼所见,他们绝不敢相信,圣王境巅峰之间的差距,竟能如此悬殊。
秦风与雷耀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看向林的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与敬畏。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林能如此从容不迫地面对墨仇的百般挑衅,为什么宗门长老们对他如此看重。
因为,他有这个绝对的实力!
瘫倒在断壁凹陷中的墨仇,听着林的话,感受着胸口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剧痛,以及体内几乎消散殆尽的圣力,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那是什么力量?
仅仅是随意的一掌,竟能如此恐怖?
他耗费毕生心血修炼的功法,他引以为傲的“鬼影噬魂枪”,他耗尽资源打磨的圣王境巅峰修为,在这一掌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如同儿戏一般!
墨仇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怨毒、所有的不甘,在这一刻都化为乌有,只剩下一个念头疯狂盘旋——他根本不是林的对手!两人之间的差距,不是努力就能弥补的,而是如同堑般的鸿沟,是云泥之别!
从始至终,林都没有使出全力!
秘境入口处的那场短暂交手,林根本就是在戏耍他!
他一直偏执地认为,当初不过是自己一时大意,才被林抓住那微不可察的破绽侥幸得手。这些日子以来,这份“大意失先机”的执念,几乎成了他心头的一根刺,时时提醒着自己——只要他沉下心来认真应对,林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他甚至无数次在脑海中复盘那场对决,将所有细节推演了千百遍,笃定只要自己调整战术,便能轻易碾压林。可直到此刻,胸膛的剧痛与碎裂的长枪,才狠狠击碎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原来从始至终,他引以为傲的实力,在林眼中都不值一提;原来那场所谓的“侥幸”,不过是对方随手抛出的一场闹剧,而他墨仇,黑煞宗百年难遇的才,圣王境巅峰的强者,在年轻一辈中叱咤风云,自认无人能及,可在林眼中,不过是一个跳梁丑!他之前的所有叫嚣、所有挑衅,都成了大的笑话,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愚蠢可笑!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与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他看着林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只觉得对方如同巍峨的山岳,高不可攀,自己就算穷尽一生,也无法企及对方的万分之一。
“逃……必须逃……”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疯狂钻进墨仇的脑海,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情绪。他再也没有了半分战意,只剩下对死亡的极致恐惧。林这一掌显然留了手,否则他早已命丧当场,可对方既然能轻易重创他,自然也能轻易取他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