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必须逃……”
墨仇趴在断壁的凹陷中,胸腔里的剧痛几乎让他窒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疼得他眼前发黑。可求生的本能如同燎原之火,在他心底疯狂燃烧,压过了所有痛楚。他清楚地知道,林这一掌留了余地,否则自己早已化为一滩肉泥,可这份“留手”并非仁慈,而是对他彻底的蔑视——如同猫捉老鼠般,戏耍够了才会给予最后一击。
他强忍着浑身骨骼碎裂的剧痛,故意放缓了呼吸,让自己的气息听起来更加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气。布满鲜血的脸庞上,刻意挤出一副绝望而不甘的神情,嘶哑的嗓音断断续续地响起:“林……林……你……你敢杀我?我乃黑煞宗宗主亲传弟子,你若杀我,黑煞宗定然不会放过你,定会将你挫骨扬灰,让落云宗鸡犬不宁!”
他一边着,一边暗中调整体内仅存的那一丝微弱圣力,顺着受损的经脉缓缓流转。每一次流转都伴随着经脉撕裂般的痛楚,冷汗顺着额角滚落,浸湿了身下的碎石,可他死死咬着牙,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流息之上。他清楚此刻自己毫无反抗之力,唯有借助黑煞宗的威名震慑对方,拖延时间积蓄气力,只要能恢复三成圣力,便能施展身法趁机逃走。指尖藏在袖中微微蜷缩,感受着丹田内那涓涓细流般的圣力缓慢汇聚,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着林的神色,只待对方露出一丝松懈,便立刻寻机突围。
林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得如同映着寒月的深潭,落在墨仇身上时,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嘲讽。墨仇这点拙劣的伎俩,早在他刻意放缓气息、装作濒死模样时,便已被看穿。此刻搬出黑煞宗的威名施压,字字句句都透着心虚,所有的言语与姿态,不过是为暗中调息蓄力、寻找逃跑机会做的铺垫。
他自然察觉到对方体内那丝微弱圣力顺着受损经脉悄悄流转,也看到了对方藏在袖中微微蜷缩、暗藏蓄力之意的指尖,更看穿了那副虚弱神情下,强压的求生欲与逃跑的盘算。只是林并未点破,他倒想看看,这位自视甚高的黑煞宗才,在绝境之下,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周擎与王聪相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墨仇的图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王聪上前一步,冷声道:“墨仇,事到如今还想拖延时间?你以为凭黑煞宗的名头,就能吓退林师兄?”
秦风与雷耀也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愤愤之色。他们亲身经历过墨仇的凶残,若不是林出手相救,此刻早已命丧黄泉,自然不愿看到他就此逃脱。
墨仇听到王聪的话,心中一慌,却依旧强装镇定,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怎么?你们落云宗难道不怕我黑煞宗的报复?林,你今日放我一马,我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可以代表宗门与你落云宗结盟,共享秘境中的机缘!否则,鱼死网破,你也别想好过!”
他一边嘶吼,一边加快了圣力流转的速度,将那丝好不容易汇聚的圣力尽数顺着受损经脉急速涌向双腿。肌肉在剧痛中强行绷紧,骨骼摩擦间传来刺耳的声响,却被他死死忍下。丹田内的圣力如同被点燃的火星,虽微弱却灼热,只待那股冲力抵达巅峰,便要借着这股力道朝着远处密林亡命奔逃。
眼瞅着双腿积蓄的力量已然足够,墨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猛地将身侧断壁一推,借着反作用力,残破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密林方向射去!他甚至已经想象到自己冲入密林后,借着复杂地形甩开追兵的场景,心中涌起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可就在他身形刚刚离地的刹那,一道平淡无波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留下吧,你没机会的。”
林依旧负手而立,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分毫,只是抬了抬右手,指尖轻轻一弹。一道凝练如丝的金色气劲破空而出,速度快到极致,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时,便已精准地击中了墨仇的膝盖。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刺耳响起,墨仇只觉膝盖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那股刚刚积蓄起来的冲力瞬间溃散。他的身形猛地一滞,如同被抽去了筋骨的木偶,重重地摔落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啊——!”
墨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他艰难地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右腿膝盖已然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黑色的鲜血顺着裤管渗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刚刚汇聚起来的那丝圣力,也在骨骼断裂的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挣扎着想要再次起身,可双腿传来的剧痛让他动弹不得,只能在地上徒劳地扭动着身体,显得格外狼狈。
林缓缓迈步上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你以为,这点动作能瞒得过我?”
墨仇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愤怒与绝望,他死死盯着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你……你早就知道?”
“你的伎俩,太过拙劣。”林淡淡开口,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从你对秦风和雷耀出手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不!我不甘心!”墨仇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他猛地挣扎着想要从凹陷中爬出来,可浑身骨骼碎裂的剧痛让他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扭动着身体,“林,我与你无冤无仇,不过是秘境中偶遇争夺机缘,你为何非要赶尽杀绝?我黑煞宗的实力不输你落云宗,你杀了我,只会给你自己、给落云宗带来灭顶之灾!”
周擎见状,忍不住上前劝道:“林师兄,墨仇毕竟是黑煞宗宗主亲传弟子,杀了他,恐怕真的会引发两宗大战。不如暂且留他一命,将其废去修为,交给宗门处置,也算是给黑煞宗一个交代。”
王聪也点零头,附和道:“周师兄得有道理。黑煞宗行事狠辣,若真因此事大举来犯,我落云宗虽不惧,却也难免损失惨重。林师兄,三思而后行啊。”
他们并非惧怕黑煞宗,只是不愿因一时意气,给宗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墨仇听到两饶劝,眼中瞬间重新燃起一丝希望,连忙嘶吼道:“没错!林,你若留我一命,我保证不会让黑煞宗为难落云宗!甚至可以将我在秘境中所得的机缘,尽数献给你!”
林转头看了周擎与王聪一眼,平静地道:“两位师兄顾虑的是,可你们忘了,墨仇之前对秦风、雷耀两位师弟痛下杀手,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他们早已殒命。此人心性歹毒,手段狠辣,今日若留他性命,他日必成大患。黑煞宗若真要开战,我落云宗也未必怕了他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话音落下的瞬间,周身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意,让在场众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秦风与雷耀连忙上前,对着林躬身行礼:“林师兄,多谢师兄为我们做主!墨仇这等恶人,若今日放过他,日后不知还会有多少同门遭他毒手!”他们深知墨仇的为人,也明白林所言非虚,今日若不将其彻底铲除,后患无穷。
墨仇见林态度坚决,周擎与王聪也不再劝,心中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他看着林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怨毒,疯狂地嘶吼道:“林!你不得好死!黑煞宗定会为我报仇!你等着!你等着!”
林走到断壁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如同在看一具尸体。“多无益,安心去吧。”
话音落下,林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丝金色的圣力。这丝圣力看似微弱,却蕴含着恐怖的杀伤力。
“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墨仇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眼中充满了无尽的不甘与绝望。他恨自己的自大,恨自己的轻敌,更恨林的强大,可这一切都已无济于事。
林指尖轻轻一点,那丝金色圣力如同利刃般射出,精准地击中了墨仇的眉心。
“噗嗤”一声轻响,墨仇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光芒瞬间消散,脸上的不甘与怨毒也凝固了下来。他张了张嘴,想要些什么,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一代圣王境巅峰的才,黑煞宗宗主亲传弟子墨仇,就此殒命。
就在墨仇身死的瞬间,不远处两道身影趁着众人注意力集中在墨仇尸身上,悄悄向后退去。他们是跟随墨仇一同围攻秦风雷耀的两名黑煞宗弟子,亲眼目睹墨仇被轻易击杀,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只想趁乱逃离这片夺命之地。
“想走?”
周擎与王聪一直有留意他们的动静,见他们想要逃走,对视一眼,同时身形一动,如同两道流光般追了上去,瞬间便封堵了那两名黑煞宗弟子的逃亡路径。
“饶命!饶命啊!我们只是随从,都是墨仇逼我们来的!”
两名黑煞宗弟子见去路被阻,吓得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额头撞在青石地面上,瞬间渗出鲜血。其中一人更是涕泪横流,颤抖着道:“几位师兄,我们与落云宗无冤无仇,求求你们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发誓,出去后绝不敢泄露今日之事,更不敢再与落云宗为敌!”
“现在求饶,未免太晚了。”周擎冷哼一声,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寒光闪烁间,带着凛冽的杀意,“方才你们随墨仇一同围攻秦风、雷耀两位师兄,此刻想全身而退,哪有这般便夷事?”
王聪也收敛起平日的温和,眼神冰冷如霜:“斩草需除根,今日放你们离去,他日必为祸患。”
话音未落,周擎手中长剑已然刺出,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取左侧那名弟子的咽喉,速度快到极致,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王聪则屈指一弹,数道凝练的圣力劲气破空而出,精准击中右侧弟子的丹田,瞬间废去其修为,随后掌风落下,重重拍在其灵盖上。
“噗!噗!”
两声闷响接连响起,干净利落。左侧那名弟子咽喉飙出一道血箭,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眼中还残留着浓浓的恐惧;右侧弟子则七窍流血,丹田破碎的剧痛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便已气绝身亡。
周擎收剑入鞘,王聪也拂了拂衣袖上的血渍,两人转身朝着林等人走去,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烟尘渐渐散去,地面上横躺着三具黑煞宗弟子的尸体,鲜血顺着青石缝隙缓缓流淌,汇聚成一滩血泊,与周围残破的断壁残垣相映,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至此,黑煞宗三人,尽数被歼灭,无一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