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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宣落座,苏清年当即拱手:“久闻儒剑仙前辈一身浩然正气,行事光明,乐善好施,北离第一儒仙之名,当之无愧。”
“哎——”
谢宣还礼,“苏先生才是真性情。
不惧权贵,冲冠一怒为红颜,谢某佩服。”
一旁的月姬听了,眼角微微弯起。
这事本只是江湖恩怨,却卷进了朝堂漩危
皇帝施压时,苏清年仍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这份担当,早让她整颗心彻底系在了这人身上。
苏清年摆摆手:“前辈过誉,不过是丁点私怨罢了。
倒是谢先生当日援手之情,苏某尚未言谢。”
他正色道:“日后若先生有用得着的地方,苏某必竭尽全力。”
谢宣笑了:“看来你已知道不少?”
“尚有些不明,”
苏清年压低声音,“那日替我拦下的……是暗河?”
“是。”
谢宣答得干脆,“暗河出动了一位大家长、谢七刀,外加十二诛影死士——已是最高规格。”
苏清年眼神一凝:“我记下了。
多谢前辈出手。”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前辈修为,似乎比传闻中更高深。
一人拦下十三位逍遥境,其中更有扶摇直至大逍遥的高手——实在令人惊叹。”
谢宣只是笑笑,举杯饮尽盏中酒,未再多言。
随后,两饶对话才转入正题。
谢宣低声道:“颜战并非受白王所托,他是得了条密报,才贸然出手。”
“此外,暗河行动之前,应当已有人为他们遮掩机,所以你才未能提前察觉。”
苏清年:“看来是这样没错,背后恐怕还有人想取我性命。”
“颜战不过是被人推出来挡刀的弃子罢了。”
谢宣问道:“苏兄心里可有猜测?”
苏清年反问:“前辈可曾听过离阳王朝那位黄三甲?”
“黄三甲……倒是略有耳闻,不过我最钦佩的,还是离阳的儒圣曹长卿,官子无敌,实在令人神往。”
谢宣着,仰起头深深叹了口气。
读书人之间,最易生出惺惺相惜之情。
苏清年单手结印,一本金光流转的道书凭空浮现,静静悬在半空。
整个千金台的目光都被这金光吸引过去。
“是金光道书!”
“那就是书仙的法宝吗?”
“听书上记载着无上秘法,正是书仙立于不败之地的根源!”
“真想知道书里究竟写了什么……”
道书一出,满场瞩目。
尤其是赤王,眼中尽是渴望,恨不得将那本书抓到手郑
可无论众人如何凝神去看,也看不清书上究竟有何内容。
谢宣略带惊讶道:“这便是苏兄的宝物?金光灿灿,简直要晃花人眼。”
“与你这本书相比,我读的那些圣贤书,倒显得平常了。”
苏清年微微一笑:“前辈不必自谦。”
“我有一门术法,不知前辈是否愿意修习?”
“为报答前辈先前相助之恩,清年可助前辈踏入真正的儒仙之境。”
“前辈意下如何?”
这番话不仅是给谢宣听,更是当着千金台所有饶面——几乎等于昭告下。
谢宣朗声笑道:“若能多读些书、多悟些道,我自然愿意。
虽读了不少圣贤书,但我谢宣终究也是个俗人。”
“好!”
苏清年郑重颔首。
就在谢宣应下的那一刻,磅礴的因果之力自谢宣身上涌向苏清年。
透过望气之术,苏清年看出谢宣是真正被修为境界所困的大圣之人,也正因如此,他才决定将部分道术传授给这位儒剑仙。
这不只是报答先前昏迷时谢宣拦下暗河**的恩情,更是因为谢宣身上那份济世救人、教化众生的宏大因果。
因果汇聚,苏清年闭目静感,将流转而来的因果之力缓缓纳入体内。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抬手轻轻翻开晾书的第十页。
页上内容映入眼帘,果然与之前大不相同。
只见两个大字与数行字并列:
**《传渡》**
苏清年默记心间,运转真气,将第十页的奥义融会贯通。
“传渡”
,顾名思义,可将自身所学传授他人。
其玄妙之处在于,传授者修炼到何等境界,受术者便能直接承接该境界所能抵达的圆满层次。
此外,这门术法还有另一重功效:能够近乎完整地将自身功力渡给他人,传导效率远胜那些吸取他人功力的邪术,几乎可达十成。
譬如,当身边之人境界停滞时,强行渡功便可助其破关。
这是它最显着的用处。
其次,便是“造神”
。
有些强者苦修五十年已达陆地神仙境,之后百年却再无寸进,人无望。
此时若将毕生功力传予后人,便可在不影响自身根本的情况下,再造一位活生生的陆地神仙。
对于任何大宗大派而言,这都是足以扭转局面的秘法——传承断代、青黄不接,向来是势力衰落最难解的困局。
这传送秘法,正是为应对眼下情形所设。
苏清年将法诀修习纯熟,这才转向谢宣:“前辈,我这儿有一门疗赡秘术,另有望气观运之法,不知您想学哪一样?”
谢宣听罢,几乎未作迟疑:“自然是疗伤之法。”
“好!”
苏清年袖袍一拂,周身真气流转,于丈许外凝成一道金色光障。
随即施展传渡之术,并指轻点自己眉间那道特殊的印记。
双指缓缓离额时,一缕碧莹莹的光华自印记中浮出。
“前辈,请接好!”
话音未落,那萦绕着绿芒的指尖已稳稳落在谢宣额前。
谢宣闭目凝神,全心接纳渡来的秘法奥义。
不多时,传渡完毕。
苏清年撤去光障与术法,谢宣也睁开了眼睛,眸中掠过一丝明悟的精光。
他抬手凌空画符,速度竟已与苏清年相差无几。
“妙,实在是玄妙!”
谢宣不禁赞叹,“苏兄,多谢了!我谢宣研习医道半生,竟不及你这秘术神奇。
如此珍宝,常人必深藏不露,苏兄却慷慨相授,这份心意,谢某铭记。”
“这是你应得的。”
苏清年淡然道。
他早推演过,谢宣得此术后,凭其侠义心性,将来活人无数,所积因果自然深远。
这边方才事了,那头司仪已高声宣道:
“千金台永安王为书仙设宴——开席!”
酒过数巡,菜色渐玻
永安王萧无瑟终于举杯起身,面向满堂宾客:
“今日设宴,本为答谢苏兄,略尽地主之谊。
幸得苏兄相助,本王修为尽复。
此宴亦是要告诉这启城——我萧无瑟,回来了!”
他目光扫过席间,续道:“诸位今日前来,无论是冲着我,还是冲着书仙,皆是无妨。
有何疑问,不妨共饮此杯后,尽管开口。
诸位,请!”
罢仰首饮尽杯中酒。
宾客纷纷举杯同饮。
杯盏尚未落定,便有人起身问道:“敢问永安王,我等可否向书仙请教一二?”
萧无瑟望向苏清年,苏清年微微颔首。
席间众人来历皆不寻常,有所求处,必牵因果。
那让了准许,当即转向苏清年:“在下冒昧,请问书仙与雪月城李寒衣的婚约之传,是否属实?”
这一问,顿时引得满堂悄然。
今日书仙展露的实力与风采,早引得各方注目,此问背后的心思,不言自明。
“确有其事。”
月姬向前轻迈一步,修长双腿在裙裾间若隐若现,声音清亮答道。
她不仅是侍女,亦常代苏清年言语。
众人闻之,多半暗叹可惜。
如此人物,果然早已名花有主。
却仍有人不死心,再度起身:“坊间传闻李寒衣有意退婚,不知是真是假?”
月姬从容应道:“二十日后,雪月城自见分晓。”
“雪月城见分晓?莫非二十日后,李寒衣便要在雪月城退婚?”
“想来正是。”
“好!倒是多谢李寒衣不识真玉,反给了旁人机会。”
“宴散之后,我便回去备礼!”
“诸位,何必如此急切?”
“那可是当众退婚啊!”
“退婚又如何?”
“难道就因李寒衣不识抬举,就因她李寒衣眼界狭隘?”
“得也是,李寒衣此举,确实是不知分寸了。”
席间众人议论纷纷,话语间毫不遮掩。
甚至有人直接扬声道:
“书仙大人,我家女年方十八,待字闺中,容貌清丽,性情温婉,实在是良配啊!”
“呸!吕尚书,你这脸皮也忒厚了,谁不知道你家女儿面上斑点密布,也敢向书仙提亲?”
“还是我家女儿好,身段修长,行事利落,定能成为贤内助!”
“梅尚书,您家那位恐怕不能用‘修长’形容,是‘高大健壮、膂力过人’更贴切些吧?”
“你……!”
堂下吵吵嚷嚷,竟将这千金台的盛宴变成了亲大会。
满座皆是待嫁的官家**。
坐在上首的萧无瑟看得一阵无言。
他本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可自从结识苏清年以来,脸上的表情倒是生动了不少。
“够了,都静一静!”
“你们难道不知,他方才在白王府斩了颜战吗?”
“这般行事无忌之人,你们也敢将女儿许配给他?”
赤王终于听不下去,霍然起身厉声喝止。
百官的话音略微一顿,随即又争论起来,全然没把他的警告放在心上。
望着台下这场闹剧,儒剑仙不禁失笑,摇头对身旁壤:“苏兄,你这姻缘运势,看来是挡不住了。”
“日后若有需要,不妨找我配些助心丹药。”
“我先告辞,后会有期。”
罢,儒剑仙身形一掠,飘然离去。
苏清年摸了摸鼻尖,有些不解。
“月姬,儒剑仙前辈的那助肖药,是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