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留下侦破组五人，面对着“马丁·思拓普斯”、“威廉·克罗克特”和“菲力普. 马昆乔”这三个突然浮现的名字，一时有些不知从何下手。
“回事务所吧，”马华提议，“我们需要把所有的线索，从头再捋一遍。”
回到侦探事务所。五人围坐在白板前，上面已经画满了错综复杂的关系图和时间线。
“电车案的凶手，我们基本可以锁定是真正的售票员查尔斯·伍德——或者，是使用这个身份进行复仇的人。”
秋阎用笔点着白板上“电车案”的部分，“他利用了职业便利和精心设计的凶器，完成了对朗斯特里特的处决。”
“现在，我们来重点讨论渡轮案——也就是‘伍德’被杀，实则是替身被杀，真伍德金蝉脱壳并嫁祸德威特的案子。”
秋阎转向第二个关键节点，“假设我们的推论正确，真伍德杀了替身，伪造现场，然后自己消失。那么，在轮渡上，他完成这一切后，是如何脱身的？”
林佑提出一个直观的想法：“他不是趁着萨姆警官控制现场前的混乱，跟着最早一批跑掉的乘客溜下船了吗？萨姆也查不清具体跑了哪些人。”
秋阎却摇了摇头，“当时的情况是：案发顶层甲板，我们跟着萨姆警官很快来到船舱，警方的增援也迅速赶到。”
“虽然之前可能有少数人溜走，但真伍德是在顶层甲板作案，他应该没这么快能跑下船。”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另一种可能性是，他根本不需要下船。或者，他换了一种方式继续留在船上，直到警方完成初步搜查和问询。”
马华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你是......他可能伪装成了船上的其他身份？船员？或者......其他原本就在船上的乘客？甚至......是后来上船的警方或工作人员之一？”
苏雨思索着：“如果他对这班渡轮非常熟悉，甚至提前做过准备，在夜间昏暗光线下伪装成普通乘客，确实有可能蒙混过关。”
陈国栋提出一个更基础的疑问：“但前提是，他得先有一个合适的‘伪装壳’。一个在船上合理存在，又不引人注目的身份。这必然也不是临时起意能完成的。”
秋阎瞥到了白板上关于“黑色皮包”的标注。
这是从渡口员工希克斯证词中提取的关键物证——真伍德当晚带着一个新买的廉价黑色方形皮包上车，但皮包在案发后消失了。
“皮包......”秋阎低声自语，“我一直在想，真伍德为什么要带着这个皮包上渡轮？如果他的计划是杀死替身，伪造现场然后脱身。”
“那么进行杀人这种高风险行动时，随身携带一个可能碍事且容易被注意到的皮包，并不是明智之举。更何况最后还是将其丢掉。除非......”
她抬起头，看向同伴们：“除非这个皮包，本身就是他脱身计划不可或缺的一环。是一个重要道具。”
“道具？”林佑疑惑。
“对，用于伪装的道具。”秋阎走到白板前，快速翻动之前的询问记录，“萨姆警官在渡轮上找到了五个符合描述的黑色皮包。”
“分别属于，清洁妇威尔逊太太、珠宝推销商亨利·尼克森、领航员山姆·亚当斯、码头工人阿利亚·琼斯，以及一对名叫柯可南的年轻夫妇。”
“加上真伍德自己那个失踪的，一共是六个这样的皮包出现在那班渡轮上。”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们发现尸体后，萨姆曾立刻下令搜查全船寻找伍德的皮包，但只找到五个，并且无人能确切指认哪个是伍德的。”
“为什么？因为这种廉价的黑色方形皮包太常见了，缺乏独特标记。这恰恰为替换和混淆提供了可能。”
马华立刻跟上了她的思路：“你的意思是，他杀死了替身，然后变成了某个拥有同样皮包的人？”
“没错！”秋阎的语气显得有些兴奋，“这样，即使警方注意到伍德带皮包上船和皮包失踪这两个点，在排查拥有类似皮包的乘客时，也会因为皮包的普通而难以锁定异常。”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能成功伪装成另一个身份，那么他就能在警方的眼皮底下，接受询问，然后......光明正大地离开。”
苏雨迅速回忆着乘客名单和证词：“拥有相同皮包的六人中，清洁妇、码头工人、年轻夫妇、领航员......”
“清洁妇是女人，码头工人是黑人，年轻夫妇就不用了他们可以互相验证。这些人临时顶替难度极高，且容易被识破。”
陈国栋补充：“领航员亚当斯和船长萨特还与伍德在开船后过话，明伍德和他们的工作时间有冲突。而且他们搭档工作了这么久，不太可能是伪装者。”
秋阎的手指在“亨利·尼克森”这个名字上重重一点：“那么，剩下的就是这位——珠宝巡回推销商，亨利·尼克森。”
“独自旅行，没有固定同事在场，推销员需要携带样品，一个黑色皮包合情合理。”
秋阎翻出目击者证词记录：“同时，尸体落水时的目击者一共六人，印刷工人奥古斯特·哈夫迈耶、擦鞋匠吉塞普·萨尔瓦多、清洁妇玛莎·威尔逊、亨利·尼克森，以及两位女职员梅·科恩和露丝·托比亚斯。”
“证词中显示，除了尼克森，其他五人都在船舱内或紧邻船舱的座位。只有尼克森，在事件发生时正走过船舱。”
“如果尼克森就是伪装后的伍德，那么他在完成抛尸后，迅速改变装束，伪装成刚刚从船舱另一头走来的推销员，然后‘恰好’成为目击者之一。”
“这不仅能解释他如何出现在那个时间地点，还能为他提供‘目击证人’这个不易被怀疑的身份掩护。他甚至可以通过证词，引导调查方向。”
马华猛地一拍桌子：“这样一来就全对上了！确实在场的人只有他有作案的可能！”
这个推论令人不寒而栗，却又丝丝入扣，完美解释了渡轮案中最令人困惑的环节——凶手的消失方式。
它不是依靠现场混乱的运气，是凭借胆大心细的策划和精湛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