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现在我们知道，伍德很可能具备高超的伪装能力，并且至少使用过‘查尔斯·伍德’和‘亨利·尼克森’这两个身份。”
秋阎总结道，神色却并未放松，“他可能还有更多化身。马丁·思拓普斯、‘威廉·克罗克特、菲力普. 马昆乔这些名字里，会不会有一个，甚至几个，也是他？”
马华站起身，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如果真是这样......那如何才能找到证据？”
真相的轮廓似乎又清晰了一分，但那个隐藏在无数面具之后的“x”的面容，却仿佛变得更加模糊和难以捉摸。
侦破组五人沉默着，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却也燃起了更强烈的斗志。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几乎完美的犯罪策划者。
渡轮案中真伍德化身“亨利·尼克森”的金蝉脱壳之计虽令人震惊，但侦破组深知，此刻并非沉溺于惊叹之时。
“先不讨论如何最终锁定凶手的真实身份，那需要更多证据支撑。”马华将众饶注意力拉回，“现在该分析第三个案子了，在列车上，谁有机会枪杀德威特，并处理好后续？”
林佑提出最直观的可能性：“这个案子的凶手，有很多的时间窗口可以离开吧？列车停靠了好几个站。凶手开枪后，完全可以在下一站迅速下车逃离，就像柯林斯那样。”
“这是一个可能。”马华没有否认，他眉头紧锁，似乎有别的想法，“但我一直有一个在意的点，之前觉得可能是巧合，但现在结合渡轮案的伪装思路，越想越不对劲。”
“什么点？”秋阎问。
“车票的位置。”马华走到白板前，画出简略的人体轮廓，标注口袋位置，“德威特在威霍肯车站买完新回数票和单程票后，是将两本新旧回数票本，都放进了他背心的左上口袋。”
“而单程票，他后来交给了埃亨保管。”他顿了顿，用笔重重敲了敲“背心左上口袋”的位置：“但是，萨姆在德威特尸体上发现那本新回数票时，是从他外套的内侧口袋里翻出来的。”
林佑眨了眨眼：“这也许是他自己后来拿出来看过，又顺手放进了外套口袋？外套口袋更大，放东西更方便吧。”
秋阎却缓缓摇头，“不，这很违和。德威特离开我们座位前，一直和我们聊，之后柯林斯来找他，他折返将单程票交给埃亨，那时他的回数票本还在背心口袋。”
“从他离开到我们后来发现尸体，中间的时间并不长，而且他显然是去和柯林斯进行一场不愉快的谈牛”
“在这种情境下，他有什么理由特地把回数票本从贴身的背心口袋，掏出来，再放进外层的外套口袋？这不符合常理。”
“更关键的是，两名列车员勃登利和爱德华在查票时，都没有见过德威特。德威特连拿出车票的理由都没樱”
陈国栋摸着下巴：“那么，就一定存在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契机，使他特意把回数票本从背心口袋拿了出来。而这个动作，发生在他生命最后的时刻。”
苏雨想起关于德威特死亡姿势——“左手拇指、无名指、指内曲，中指紧紧缠绕在食指上，形成古怪的‘x’形手势”。
此刻，她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苏雨脱口而出，“所以他才用左手摆出了那个别扭的姿势。”
众人看向她。
“人在做出下意识动作时，很少会使用非惯用手。尤其是涉及强烈情绪表达的情况。”苏雨快速解释道，同时用自己的手比划。
“德威特是右撇子，这一点毫无疑问。如果他临死前想拼命留下信息，按照本能，他应该用更灵活、更有力的右手来摆姿势，但他却用了左手。”
秋阎立刻领会，眼中光芒大盛：“苏老师，你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
“也就是，在德威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右手很可能正在做着另一件事情，以至于他无法用右手来摆死亡讯息，只能勉强用左手。”
林佑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但看着现场描述：“可是现场看来，德威特的右手是自然垂落的，没有拿着东西啊？”
马华提出猜测，“德威特在死前，从背心口袋拿出了回数票本。他为什么要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拿出票本？唯一合理的解释是......”
陈国栋和马华几乎异口同声地了出来：
“列车员来检票了。”
“只有列车员查票，才能让乘客自然而然地取出车票。”秋阎接口道，“德威特独自坐在加挂的空车厢里，一个列车员走过来，要求查票。”
“那个列车员......”林佑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脊背，“是勃登利？还是......爱德华？”
马华快速回忆着列车员的证词：“老勃登利负责前几节车厢的查票，但他没查过加挂车厢，也没见过德威特。”
“爱德华负责后几节，他查过我们所在的车厢，拿了埃亨递出的票，但他也没去过加挂车厢，没见过德威特。”
林佑仍然觉得难以置信：“所以爱德华撒谎了？他是凶手？这伪装是不是有点太强了......但是，他的真实身份又是谁啊？”
“而且，如果德威特是在递出票本或被查票时遇害，那票本应该掉在地上，或者还在他手里，至少不会那么整齐地回到他外套的内侧口袋里吧？”
“难道是凶手事后把票本放回去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不是多此一举，甚至增加自己暴露的风险吗？”
这个问题切中了关键。秋阎略一思索，她接过话头，开始进行推演：
“这正是凶手思维缜密，或者，被迫进挟损害控制’的体现。我们试着还原一下凶手视角下的现场。”
“凶手以查票为由接近德威特。德威特从背心左上口袋掏出回数票本。凶手开枪，德威特中弹。”
“此时凶手面临一个选择：如何处理这个回数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