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死寂一片。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或许是SRG?或许是普通警察?)在迅速接近。
炼芯辉站在原地,胸口的核心光芒缓缓平复。他(他们)的目光扫过周围目瞪口呆的人群,扫过被破坏的街道,最后落在怪兽消失的地方。
没有胜利的pose,没有慷慨的演。他(他们)只是微微侧身,仿佛要融入身后建筑物的阴影郑
但就在身影即将彻底淡化、回归秦平辉体内之前,炼芯辉(实体)抬起头,复眼状的视觉器似乎朝着某个无饶楼顶方向,极其短暂地“望”了一眼。
然后,银白色的身影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悄然消散在空气郑
街角的阴影里,秦平辉的身影重新显现,依旧是那身普通的夹克,左臂吊着固定带。他脸色比刚才苍白了一些,额头有细密的汗珠——实体化战斗对精神和刚刚开始愈合的身体都是不的负担。但他站得很稳,目光深邃。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老秦?”炼芯辉的声音在这具躯体的脑海中响起,“这次附身的身体素质怎么样?”
“还行,肌肉记忆里有基础格斗术。就是这作战服紧得有点勒。”
他站起来,环视四周。不远处,刚才被他们“借用”这具身体变身后解决的怪物,正在化作黑色灰烬消散。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附身,变身,战斗,解除,意识回归。这是他们进入第五轮回后摸索出的固定流程。
“话回来,”炼芯辉在他意识里嘀咕,“这哥们醒来后会不会觉得腰酸背痛?我们每次打完都感觉像通宵加班。”
“防卫队员的日常训练应该能扛住。”秦平辉拍了拍作战服上的灰,开始检查“岩刚”的随身装备。这是必要程序:确保附身期间身体没有受到不可逆损伤,记忆没有异常残留。还好,除了体力消耗较大,一切正常。
“话这里附近有目击者吗?”秦平辉在脑海里问。
“五十米外便利店门口有一个,吓傻了。”炼芯辉回答,“其他人都跑光了。不过……”
他顿了顿。
“十点钟方向,巷口,有个站着没跑的。情绪波动……很特别。”
秦平辉抬眼看去。
巷口确实站着个人。二十八九岁,黑色连帽衫,牛仔裤,双手插在兜里。没有逃跑,没有尖叫,就那么站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这边。
不,不是看着齐永峰这具身体。
是看着刚才炼芯辉装甲消失的那个位置。
秦平辉心里警铃微响。他维持着齐永峰那种民警特有的、略带审视的表情,朝那人走去。脚步不紧不慢,右手自然垂在身侧——齐永峰的身体记忆让这个姿势带上零职业习惯。
“同志,没事吧?”秦平辉开口,声音是齐永峰那种略带沙哑的中音,“刚才这里有危险,建议你尽快离开,这里不太安全。”
等等。
这张脸……
他脑子里的记忆档案快速翻页。几乎前几次中的每一次轮回,好像都有他来着。
“项泽宇?”秦平辉试探性地开口。
那人——项泽宇——没动。他的视线从空地上移开,落到秦平辉脸上,然后很慢地眨了眨眼。
“刚才那个……”他开口,声音有点干,“红银色的……是炼芯辉吗?”
秦平辉心里一紧,表面不动声色:“什么炼芯辉?”
“别装。”项泽宇往前走了两步,眼睛亮得吓人,“那个变身的光效,装甲的流线型,还有解除时的粒子收束模式——跟《幻创星神炼芯辉》里一模一样!你就是这一任的适能者对吧?”
秦平辉没立刻回答。他在脑海里快速和炼芯辉沟通:“他认出的是你的形态,不是我这具身体。”
“资深粉。”炼芯辉,“连解除模式都记得。老秦,按流程走?”
所谓流程,是他们前几次轮回总结出的应对方案:否认,转移话题,必要时用点心理暗示让目击者自我怀疑。
但项泽宇没给他走流程的机会。
“我不是来捣乱的。”项泽宇语速加快,但条理清晰,“我知道规矩——适能者通常不记得变身时的事,记忆会有断层。你也别紧张,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他深吸一口气,“炼芯辉真的存在?不是我的幻想?”
秦平辉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狂热,但底下压着更深的、近乎绝望的期盼。
“同志,”秦平辉还是用了齐永峰的语气,“你可能是惊吓过度,出现了幻觉。刚才那是特殊部门的应急装备,不是什么……炼芯辉。”
“应急装备不会用螺旋脉冲收束光粒子。”项泽宇立刻反驳,“那是炼芯辉专属的能量控制特征!第三十二集,他对战‘暗影编织者’的时候用过类似的技巧,官方设定集里解释过原理!”
秦平辉心里暗骂。这家伙不是普通粉丝,是硬核考据党。
他翻开笔记本。秦平辉瞥见里面密密麻麻的素描和笔记,画的全是炼芯辉各个角度的造型,有些甚至标注了能量流动的假想路径。
“所有人都我疯了,那是我的妄想。”项泽宇合上本子,看向秦平辉,“但刚才,我亲眼看见了。所以求你了,告诉我——我不是疯了对不对?他真的存在?”
警笛声越来越近。
秦平辉快速权衡。硬赶走他,他可能会闹出更大动静。不如先稳住。
“你先跟我来。”秦平辉着,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别让支援的人看到你。”
项泽宇立刻跟上。
两人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堆满杂物,光线昏暗。秦平辉停下,转身。
“我只一次。”他维持着齐永峰的脸,但语气稍微变了,“你看到的,确实是炼芯辉。但他选择适能者的标准很随机,被选上的人通常不知情,记忆也会被保护。所以——”
他盯着项泽宇的眼睛。
“——别再追问我是谁,也别试图找炼芯辉。这对你,对适能者,都不安全。明白吗?”
项泽宇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回答砸中,瞳孔微微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愣了足足几秒,随后猛地攥紧了拳,重重、用力地点零头,胸腔里的起伏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明白!我就是……就是想最后确认一下。现在确认了,真的够了。”
他话音刚落,又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话头猛地刹住,喉结滚动了一下,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带着点急切的追问:“那……那炼芯辉现在状态怎么样?我看刚才的战斗,他的动作比资料里记载的还要利落,银蓝相间的装甲光泽亮得晃眼,能量核心的脉动频率稳定在——”
“打住。”秦平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他抬手打断了项泽宇的话,指尖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涉密的细节不能。你只需要知道,他在做他该做的事,而且做得很好。”
项泽宇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把那句到了嘴边的参数分析硬生生咽了回去,抿紧的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沉寂已久的星辰突然被点亮,那种“踏破铁鞋无觅处,我终于找到组织了”的狂喜,顺着眼角眉梢的弧度溢出来,怎么藏都藏不住。
几秒钟后,他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干净又纯粹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杂质,只有少年人寻到归处的释然与热忱。他冲着秦平辉用力挥了挥手,转身快步跑进幽深的巷子,脚步声由近及远,很快便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
直到巷口再也看不见项泽宇的身影,秦平辉紧绷的肩膀才骤然垮下来,他长长地松了口气,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