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轮回·伊焉和主角团们放学后
下午四点半，阳光斜斜地切过街道。秦平辉——或者，齐永峰的身体——靠在一家便利店门口的自动贩卖机旁，手里拿着罐咖啡，视线落在街对面那所高中的校门口。
放学铃刚响过不久，穿着统一制服的学生们鱼贯而出。人群里，有个身影格外显眼——不是因为他多高调，而是因为他身边自然而然地空出了一圈空间。
伊焉。
和资料照片上一样，十七八岁的年纪，白衬衫制服穿得一丝不苟，肩上挎着个简单的黑色书包。他正和旁边几个同学话，表情很放松，偶尔还会笑一下。看上去和周围任何一个优等生没什么区别。
但秦平辉能看见更多。
他看见伊焉走路时左手下意识地护在左肩附近——那是第四次轮回时留下的旧伤，在这个世界也留下了肌肉记忆。看见伊焉和同学告别时，眼睛会快速扫过周围环境，像在确认什么。看见他手腕上那个看似普通的手表，表盘偶尔会闪过极其细微的蓝光。
“所以，”炼芯辉在秦平辉脑海里吐槽，“这哥们在这个世界的人设是‘普通高中生’，但装备比我们前两次轮回见过的特工还高级？”
“伊氏家族的传人，再怎么装普通也有限度。”秦平辉喝了口咖啡，看着伊焉和最后一个同学挥手告别，然后转身朝这边走来。
伊焉没进便利店，也没看贩卖机旁的秦平辉，径直往前走了十几米，拐进了一条巷。秦平辉等了几秒，才跟进去。
巷子深处，伊焉靠在一面爬满藤蔓的砖墙上，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齐警官。”他打了声招呼，语气很自然，就像真的在跟一个熟悉的警察话，“找我有事？”
秦平辉走近，同时快速感知周围——没有监控，没有路人，安全。
“昨旧工业区的事，有些细节需要补充。”他维持着齐永峰的话方式，“当时现场有个穿连帽衫的年轻人，你注意到了吗？”
伊焉把手机放回口袋，歪了歪头：“连帽衫？没太注意。当时场面挺乱的。”他顿了顿，“不过齐警官，你肩膀上的伤好了吗？昨看你打架的时候，左肩动作有点僵硬。”
秦平辉心里一动。昨战斗时，他确实因为左肩的旧伤影响了几个动作——但那是秦平辉自己的伤，不是齐永峰的。伊焉不该知道。
除非……
“已经没事了。”秦平辉，同时悄悄调整了站姿，让左肩更放松，“倒是你，三个月前那伤，恢复得倒是快。”
伊焉笑了，不是那种高中生该有的、单纯的微笑，而是带着点意味深长：“可能我年轻，恢复能力强。”他直起身，拍了拍书包上的灰，“齐警官，要是没别的事，我得回去了。今晚还有补习班。”
他转身要走。
“伊焉。”秦平辉叫住他。
伊焉停住，没回头。
“这样啊。”秦平辉假装思考，“那行，谢谢配合。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同学，能加个联系方式吗？万一以后有需要补充的情况，方便联系。”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齐永峰的手机，调出二维码。
伊焉似乎犹豫了一秒，但还是拿出手机扫了。添加好友的请求很快通过，头像是个很普通的风景照，昵称就是本名“伊焉”。
“好了。”秦平辉收起手机，“不耽误你等车了。注意安全。”
“谢谢齐警官。”伊焉点头，转身走回站台队伍里，重新低头看手机——但这次，秦平辉瞥见他快速切到了另一个界面，似乎是在查什么。
公交车来了。伊焉跟着队伍上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开走前，他还朝秦平辉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有一丝很淡的、不易察觉的审视。
车开远了。
“就这样？”炼芯辉在脑海里问，“联系方式要到了，然后呢？”
“然后就可以看看他的日常了。”秦平辉转身往反方向走，“朋友圈，动态，社交痕迹——虽然大概率都是伪装，但总能看出点东西。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什么？”
“而且他戒备心真差。”秦平辉，“一个陌生人——哪怕穿着警服——突然要联系方式，正常高中生多少会犹豫或者问原因。他就犹豫了一秒就给了。要么是他确实单纯，要么……”
“要么他早就看出你不是普通警察。”炼芯辉接话，“那个是试探？”
“可能。”秦平辉走到街角，拐进一条巷，确认周围没人后，才放松了齐永峰那副挺直的站姿，“不过他既然给了联系方式，至少明他不排斥接触。先观察几看看。”
他在脑海里调出刚才加上的好友界面。伊焉的朋友圈很干净，基本都是分享学习资料、学校活动照片、偶尔有几张看起来是随手拍的空或街景。最新一条是昨发的，内容只有两个字：“累了”，配图是一张堆满习题集的桌子。
评论里都是同学的安慰和调侃，画风很日常。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高中生。”炼芯辉，“如果没有那些隐藏身份的话。”
秦平辉往下翻了翻。往前三个月，朋友圈频率规律，内容也符合一个优等生的日常：考试复习，社团活动，周末去图书馆，偶尔抱怨作业多。但有几个细节让秦平辉留了心——
第一，伊焉从来不发晚上的动态。最晚的一条是晚上七点半，内容是“刚出补习班，累瘫”，之后就再没有更新。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这作息健康得有点过分。
第二，他发的所有照片里，从来没有出现过“家”的内部。最多就是拍一下区大门或者街景。
第三，每隔大概两周，他会发一张空的照片，没有任何文字，只是照片。那些照片乍看是随手拍的，但秦平辉注意到，每张照片的云层形状都很特别——如果连接起来看，像某种加密后的能量波动曲线。
“他在用朋友圈记录混沌波动。”秦平辉得出结论，“那些空照片是伪装过的监测数据。”
“聪明。”炼芯辉评价，“所以他现在应该已经回去，开始查‘齐永峰’这个警察的背景了。”
“让他查。”秦平辉退出朋友圈，“齐永峰的身份干净得很，最多就是‘最近在休假，昨去过旧工业区现场’这种程度的信息。查不出什么。”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半。该回齐永峰的住处了——虽然只是具临时身体，但基本的作息和饮食得维持，否则会引起身体原主潜意识的排斥。
走到区门口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伊焉发来的消息。
文字很简短：“齐警官，刚才忘了问，您是想了解哪方面的异常情况？如果是治安问题，我可以帮忙留意。”
语气礼貌，但明显是来探口风的。
秦平辉想了想，回复：“主要是未成年人聚集和违规活动。最近接到几起投诉，这附近晚上有奇怪集会。”
他故意得模棱两可。
伊焉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几秒，然后回复：“明白了。我会留意的。如果有发现，联系您。”
“谢谢配合。”
对话到此结束。
“他在试探。”炼芯辉，“‘奇怪集会’这个词可以指很多事——普通的学生聚会，或者……混沌崇拜者的聚集。”
“所以他会去查。”秦平辉收起手机，走进楼道，“如果他真如我们猜测的那样，是这个世界的主角，那他的‘剧情线’应该也在推进郑我们只需要看着，必要的时候……”
“必要的时候推一把？”
“必要的时候提醒一句。”秦平辉纠正，“轮回者不能过度干涉本土剧情，这是规矩。”
“但你前几次轮回可没少干涉。”
“那不一样。”秦平辉摸出钥匙开门，“前几次是合作，是互相帮忙。这次……我们只是观察者。”
门开了。齐永峰的住处依旧整洁得刻板。秦平辉脱了警服外套挂好，在沙发上坐下，闭目养神。
脑海里，炼芯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老秦，你有没有想过……可能这个世界的‘剧情’，根本就不需要英雄？”
秦平辉没睁眼：“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伊焉就是个普通高中生，如果他根本不需要变成什么‘守护者’，如果他可以正常地上学、考试、长大……那我们的出现，是不是反而在把他往危险里推？”
秦平辉睁开眼睛，看着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