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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小说 > 历史 > 杨府群英记 > 第478章 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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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庆二次进京上坟,车停王老好杂货铺前。

店中掌柜王老好一眼认出车上人影,心中一惊,忙不迭从柜台后跑出,快步将店门闩上。门外孟二愣被关在外头,只听“喀”地一声,木门已闭,尚未明白发生了何事。

王老好急匆匆回转内堂,推开后屋木门,抖手开了钱匣子,从中取出五两碎银,双手捧出,道:“公子,三年前你在我这里买纸时,曾托五两银于我未取,如今归还与你,我不敢再留。”

呼延庆疑惑道:“老人家为何如此?”

王老好叹道:“哎,汴梁城内百姓,哪一个不记得你呼家公子?三年前你扫墓之日,包大缺街铡了那恶霸过街虎,你救百姓于水火,谁人不拍掌称快?如今提起呼延庆,街坊巷尾无不叫好,你不愧为双王之后,呼延丕显之孙。我那几张纸,权当咱百姓敬献双王的香火,你还我银子,我怎安得了心?”

呼延庆闻言,心中一暖,神色间带三分感激,低声道:“老人家好心我记下了,银子你还收着罢。你是门生意,度日不易,我今日还得买些纸钱鞭炮,全从你这取。”

王老好连声答应:“好好好,公子要多少,尽管拿。”

呼延庆望着门外道:“这要装得多,怕车载不下。”

此言一出,忽忆及眼下情势:车若拉至坟前,一旦动手,恐怕难以抽身而退,岂不连累赶车之人?不如将车买下,日后好作打算。

他唤孟强耳语几句。孟强即刻点头,笑着出门将门掩好,走向正百无聊赖倚车而立的孟二愣。

“哥,我问你,你这头骡子,可值几何?”孟强问道。

孟二愣皱眉略思,道:“少不得三十两。”

“那这车呢?”

“也得二十两。”

“也就是,加起来值五十两?”

孟二愣点头:“少不得。”

孟强嘿然一笑:“既如此,我出你六十两,车与骡俱归我可好?”

孟二愣怔了一怔,随即乐了,连连点头:“哎呀,那感情好,你这可是给多了!实话,我这车已使了两年,值不得原价,二十两是新车的数。你要给六十两,太多了,少给些也成。”

孟强摆手:“不必,我再添十两算作车钱,一共七十两,如何?”

孟二愣听了心中感动,面露羞涩:“这……这如何使得?你太仗义了,我还真占便宜了。”

孟强道:“你吃亏么?”

“没吃亏!”孟二愣连连点头。

“那就好!”孟强当即掏出七十两,交割分明。

孟二愣将银子揣好,心中过意不去,想要略表谢意,遂寻市中买了几样酒食,又添一坛好酒,拎着回铺。

回到门前,见无旁人,遂轻手轻脚入了后屋。入门一看,不觉一惊:呼延庆、孟强与焦玉三人正磨刀擦刃,兵器在手,寒光四射,尤以呼延庆,身形魁伟,眼中神光如电。

孟二愣一怔,支支吾吾道:“呃……我买点吃的回来……”

呼延庆抬眼笑道:“哎呀,车老板要请客哪!我正好饿了,来来,坐下一块吃。”

孟二愣见状,连声应道:“好好好!”忙将酒食摆上桌,王老好也将前铺门闩插稳,不再开市,五人围坐,言笑晏晏。

席间,孟二愣眼角不住扫向兵刃,终按捺不住,声道:“几位兄弟,不知是做哪一路的?”

孟强笑道:“我们嘛?江洋大盗!”

孟二愣一听,倒吸一口凉气,旋即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我跟王掌柜打了多年交道,怎会结识盗贼?你这伙子又这般仗义,我怎瞧也不像贼人……等等!我咋觉得这位公子眼熟?恕我冒犯,怎地像城门洞子上那画像——呼延庆?”

王老好在旁失笑,道:“车夫哥,你眼力不错,这位正是呼延庆公子。”

“啊?!”孟二愣一跃而起,双手乱摆,连声道:“呼延少爷!你了不得啊!我听你打过街虎时,我在城门口送客,没赶上,真是憾事。我们赶车的都佩服你,你是真英雄!你们是又来上坟吧?”

呼延庆点头。

孟二愣一拍胸脯,道:“我来帮忙!今晚我赶车!”

呼延庆摆手:“不可。咱这回上坟,恐有官兵埋伏,刀兵难免,怎好连累你?”

孟二愣却道:“我舍命陪君子!”

呼延庆摇头:“不必。你若跟着,只添不便,一旦起事,怎姑你?”

孟二愣讪讪道:“那……那我就不去了。可你们上完坟后要怎么出城?”

焦玉道:“还用?走城门呗!”

孟二愣闻焦玉所言,不禁摇头道:“不可!不可!一到定更,城门便落闸封锁,直至五更方才开启。尔等欲走,未免痴想!”

焦玉嘿嘿笑道:“怕什么,我有斧子,砍了便走。”

孟二愣叹息:“只怕你还未砍到锁前,便自投罗网。”

呼延庆闻言,心中盘算,暗道:“孟二愣言之不虚。”当即转头对焦玉道:“焦玉,你且听我。上坟之事极要,城门处却险。你不若潜伏城门侧,待我与孟强返身,你一斧砍开锁,我们便好出城。”

焦玉撅着嘴,摇头道:“我不愿!我也要上坟!”

言犹未落,孟二愣忽道:“公子,我倒有一法。城内城外,皆有泄水之道,否则雨水何处去?此洞皆在地底,幽僻异常,中间铁柱阻塞;洞外通护城河,今逢春季,河床见底,只要砍去两柱,便可钻出。”

孟强问道:“你可知泄水洞所在?”

孟二愣挺胸道:“我生长于此,岂有不知?”

孟强笑道:“你既知其处,那我与汝先寻探一番,你便不必随我们。待我认准所在,今夜领路便成。”

孟二愣点头:“好!”

二人悄然出门,绕城一周,等良久才回来。孟二愣自觉功成,心中喜慰。

孟强与呼延庆合计夜间之策。呼延庆道:“上坟之际,不宜初更,官兵皆醒;上次我三更而来,此次改四更,守卒困倦,此时烧纸即走。”

孟强与焦玉齐声道:“正好!”

于是三人开始装车。王老好店中,纸钱、香烛、鞭炮,堆如山,尽数搬出,满车如山,绳索扎缚,严丝不漏。焦玉在前驾车,呼延庆、孟强随后护卫。

色渐入四更,寒风清冷,三人辞别老掌柜,直奔肉丘坟。京城深夜,街巷无声,巡逻不见,三人行如幽魂,一路无阻。

及至肉丘坟前,焦玉勒缰停车。三人侧耳倾听,瞧东侧兵营,竟无灯火,亦无鼾声,似已撤去。

孟强焦急,欲卸纸钱。卸了两捆,忽道:“何必搬下?只在车上烧,岂不省力?”众皆点头。

呼延庆望坟,胸中涌酸,哽咽难止。遂不顾烧纸之事,登台阶,直直跪倒,哽声道:“爷爷!孙儿呼延庆来了!今日再烧纸与您!愿在之灵,佑我报仇雪恨,使一家得以团圆!”

泪水涌出,不住扑簌。

孟强与焦玉此时亦忙火葫芦点火。葫芦中火球一弹即燃,火光如星雨坠地。三球先引地下纸火,又三球飞射车上,火势顿生,如炎龙涌起。

三人齐跪,口中喃喃:“爷爷奶奶,孟强、焦玉与大哥结义,此番亦来尽孝。此纸此钱,皆为诸位阴间所用。”

裹在车中的烟花火炮,骤然引爆,火光冲霄,声音震地,犹如雷霆轰击。满红光,如血如焰,映坟如昼。鞭炮齐鸣,声震四野。

这一阵动静,只吓瘫半个京城。

附近民房之内,百姓惊起。远处暗处潜伏探哨,见火光惊,哭声阵阵,鞭炮如雨,不知多少人聚于坟前,不敢冒然擒拿,遂层层禀报。

火光冲,纸响如雷,百姓奔走相告。未几,风声入府,黄文炳闻变震怒,怒发冲冠,面沉如水,厉声召将,急整人马,提兵而出,直奔坟地!

火光映红了整片夜空,鞭炮如雷,直震城郑守城兵卒尚未回神,黄文炳府中便已惊动。

他本在府中批阅军报,听得属下急报:“肉丘坟处火起纸响,疑有贼人动手!”他眉头紧皱,猛然起身,面色骤冷如霜,心头陡然警觉。喊声一落,便令传亲兵备马,紧急调动御林军火速出发。

“调兵遣将,不惜一战!若有歹人擅闯京城、污我威,格杀勿论!”黄文炳低吼如雷,杀气逼人。

坟前火势已成烈焰巨龙。那头骡子本就性烈,此刻身陷火海,惊恐至极,只听一声长嘶,猛然挣脱了缰绳。烈火烧得它皮焦肉裂,却也激发了求生本能,拉着燃烧的纸车狂奔而出。

那车本堆满纸扎鞭炮,火借风势,火光腾空,如流星划夜。骡子沿着熟悉的街道一路狂奔,纸灰飞舞,火星落处,四处引燃。街两旁的棚布铺户根本挡不住烈火,一接一烧,眼看整条双龙街被火舌吞噬。

惊慌失措的人群涌上街头,呼喊声、铜锣声、敲盆声此起彼伏:“着火啦!”、“快救火啊!”百姓仓皇逃命,坊巷之间陷入一片混乱。火车一路横冲直撞,沿途的棚屋、货摊、旌旗全被点燃,京城半壁顿成火海。

而呼延庆三人就在火后。他们原本只是为了引起动静,借纸钱祭祖之名敲打庞洪,未曾想竟闹出如此惊动地的局面。

呼延庆一边疾步追赶骡车,一边低声喝道:“兄弟们,收手吧。局势失控,庞贼的兵力不容觑,咱们人少势单,若硬拼,恐是羊入虎口!”

孟强一马当先,挥手道:“听大哥的,先撤!”

他们紧跟火车,却不知早有伏兵埋在巷口。数队军士正欲围剿,一见那“火车”直冲而来,火光烈烈、鞭炮炸响,众人一时骇然,不敢阻拦。火珠乱炸,烧着衣襟者满地翻滚,眼被火星崩中的士卒痛嚎连连。

趁火光混乱之际,呼延庆三人兵刃出鞘,杀入敌阵。孟强双斧舞出一片寒光,焦玉金背刀如旋风过境,呼延庆双鞭似飞龙穿梭,三人冲入乱军,如虎入羊群,一条巷顷刻被他们打通。

“走!”呼延庆喝道,三人一路杀开血路,紧追火车,借着混乱甩脱包围。

这一头,那骡子却仍在狂奔。后人统计,它那一晚横冲三十六条大街,穿越七十二条巷,冲散八队重兵。直到火力渐弱,鞭炮燃尽,累得四蹄发颤,终于在午朝门前倒下,奄奄喘息,车也只剩一副焦黑的骨架。

此时,呼延庆三人已绕入京北街巷,原本欲趁混乱出城,谁料前脚刚走,便撞上黄文炳布下的死局——庞龙亲率御林军堵了前路。

火把照夜如白昼,御林军横列巷口,刀枪齐举。

“动手!”焦玉目露凶光,早按捺不住,率先怒吼着冲了上去。

三人背水一战。火光中,呼延庆双鞭起落,快若惊雷,鞭声炸响,震托阵。焦玉身形如豹,挥刀如风,金背刀在他手中成了索命的铁锤,砍翻一队刀盾兵。孟强斧舞电闪,连续击倒两名偏将。

但御林军越聚越多,围得水泄不通。

“再斗便是送命。”呼延庆低声道,“杀出去,奔泄水道!”

“明白!”孟强应声,身形如电,蹿至最前。斧刃翻飞,生生撕裂封锁线。

突遇庞龙拦路,大刀当空劈来,劲风呼啸。孟强斜身避过,冷笑道:“你的刀虽快,挡得住我的火不?”

他背起斧头,掏出那只火葫芦,猛然击底。“叭叭!”两道火球呼啸而出,直冲庞龙面门。庞龙大惊,仓皇举刀阻挡,火星溅落战袍,烈焰顿起,他顿时哀嚎,连拍带扑,反倒被烈焰黏手,吓得满地翻滚。幸得部下拼命扑救,这才压住火势,但已丢了面子、伤了皮肉。三人趁势杀出重围!

孟强开路,焦玉殿中,呼延庆断后,三人踏火光而行,破重围如砍麻,所过之处血洒一地。禁军再追,却被拉开距离,眼睁睁看着他们钻入暗巷,失了踪影。

色渐白,晨光透过城门高楼下的缝隙洒落,映照出苍灰色的青石地。呼延庆、孟强、焦玉三人从靠近城门的一侧潜行而过,脚步轻急,心跳如鼓。眼看就要接近泄水道出口,突地,一声刀鞘撞击声划破黎明前的寂静,一队军兵从侧巷杀出,悍然插入,将三人生生拦腰斩断。

焦玉与孟强强行突围,往城外杀去,唯独呼延庆,被军阵生生截住。他脚步一顿,转身欲追,却已不及。前方人影如潮,寒光闪烁,堵死了去路。

为首一员大将,身披铁甲,跨马持刀,双目炯炯,厉声喝问:“站住!前方闹事之人,可是那反叛余孽——呼延庆?”

呼延庆朗声回道:“你是哪一位?”

对方咬牙:“你家老爷叫黄文炳!”

呼延庆眼神一凝,轻哼一声:“你是庞洪的女婿?”

那将军森然冷笑:“不错。你又是谁?”

少年挺身昂首,目光如炬:“吾乃呼延庆!”

此言一出,黄文炳只觉血涌上脑,眼中凶光爆涨。他恨极呼延庆已久,如今狭路相逢,更是怒不可遏:“畜生!王蛟虎死在你手,庞府上下夜不能寐。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话音未落,双腿一夹马腹,座下战马狂嘶冲出,巨刀高举,挟着风雷之势,朝呼延庆当头劈落。

呼延庆双鞭交叉,横空挡架,“当”的一声震耳欲聋。紧接着,又有两名副将从两侧围上,三人合围,杀势凶猛。

年仅十二岁的呼延庆虽技艺超群,却终究力敌不过众。交战十余回合,兵刃撞击之声如雷似电,周围官兵都被震得耳膜欲裂。他体力渐耗,步伐微滞,心中暗急:不好!若再迟疑片刻,便要命丧此处。

他一边苦撑,一边思及孟强、焦玉:“兄弟二人已冲出包围,万一他们有失,盟娘如何交代?”心念微动之际,左侧忽然一道寒光扫来,一名偏将手持长鞭抽至,呼延庆避之不及,被拌住脚步,“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活捉了!”军兵狂喜而上,呼啦一阵扑来。

谁知呼延庆猛吸一口气,体内暗劲迸发,一式“鲤鱼打挺”,身子凌空弹起,双鞭贴地一扫,只听“砰砰”几声,七八名官兵应声而倒,腿骨尽碎,惨叫连连。

他趁乱侧头一看,十几步外是一座低矮民宅。他身形一旋,双足一点地面,腰胯一收,如苍鹰扑隼,“唰”地跃上屋顶,再一跃便入了院内。

动如雷电,影若惊鸿,黄文炳等人猝不及防,愣在原地。

“跑了!”众兵回神,仓皇下马欲追。

但马岂能上房?待搭好梯子再翻屋顶,早已人影全无。

呼延庆不敢久留,一路飞檐走壁,从这家屋顶翻至彼家院墙,几跃之后甩脱追兵。他心中急切:“不可在房上久待,须得早日寻回孟强、焦玉。”遂一个起落,轻飘飘落在街道一侧。

甫一落地,前方“哗啦”一声兵器齐鸣,一队军马破晓而来,灯笼高挑,映得夜色如昼。为首将一声厉喝:“站住!何人前行!”

呼延庆双鞭一展,脚步一沉,杀意腾起。他知道这一战,凶多吉少,但即便如此,他也绝不束手待擒。

他沉声喝道:“来者何人,报上名号!”

军卒合围之中,一骑白马缓缓踏前。马背之上,一位少年将,年约十四五,眉目如画,面若美玉。紫金束发冠上雉羽轻颤,身披麒麟亮银甲,外罩素色轻袍,一派贵气凛然。

他目光灼灼,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呼延庆,轻声道:“呔!你是何方人物,敢在簇游荡?”

呼延庆气喘如牛,胸口起伏,猛地吐出一口粗气。火光映照下,他一身破袍,血迹斑斑,额上汗水沿鬓而下。他扬起下巴,冷冷道:“嗯,我就是呼延庆,呼家之后。”

对面那少年将军眯眼一笑,朗声道:“好得很!你果然是呼家后人。来,领死罢!”

呼延庆眉头一紧:“你是谁?”

少年冷哼一声,抬手一指高悬灯笼:“你自己瞧罢。”

呼延庆闻言,抬头望去,只见风中猎猎作响的大纱灯上,赫然写着四个金字: “波杨府”。这四字如雷贯耳,直震得他心神一颤。

他喃喃念道:“杨家?母亲曾言,杨门忠烈,世代为国,妇孺皆将,个个是我中原脊梁。眼前这人……”

他脸色骤变,脱口而出:“你是……杨文广?”

少年傲然而笑,手中银枪唰地横空一抖:“不错,正是杨门少令公,看枪!”

银枪一挑,寒光如电,直取呼延庆面门。呼延庆心道:“早听呼、杨、高、郑四家交情莫逆,今番杨家人却来缉我,那便莫怪我不留情面。”念头电转间,双鞭已出手,寒影翻飞,接架相还。

火光之中,战影如飞。两人你来我往,转眼已过三四回合。杨文广忽地暴喝一声:“呼延庆,尔果不凡,某家不是你对手!暂且退去!”罢虚晃一枪,作势败走,拨马狂奔。

呼延庆见状心中一惊:“这将莫非要诱我追击?”正思索间,只见杨文广冲着他略一点头,微一摆手,神色之中竟带一抹促狭的笑。

“这是什么意思?”呼延庆未及细想,只觉此人并无敌意,心下一动:“罢了,我追!”拔步便紧随其后。

前方杨文广快马加鞭,一边奔走,一边高声喊道:“闪开!闪开!呼延庆来了,武艺非凡,速速避让!”

兵丁闻声错愕未定,尚未来得及辨清真假,便见杨文广一枪在手,径直破阵。那枪起如龙,落若雨,凡挡路者尽被拨开。只听得“噗噗”几声,竟如串糖葫芦般将几个兵卒挑翻在地。

众军士见势骇然:“哎!少令公,这是怎的了?怎么对自家人动手?”

“快让开!”杨文广吼道,“你们不让,他便杀出来!”

一路杀出血胡同,终于到了僻静巷道。杨文广甩镫下马,回首之时,呼延庆也已追至。两人站定,一时四目交投。

“少令公,”呼延庆拱手,“方才一番,多谢救命之恩。”

杨文广摆摆手,正色道:“唤我文广即可,你我本是世交之子,不必多礼。你可知我为何在此?”

“是……你如何知我今日必来?”呼延庆讶问。

杨文广眼神柔和了几分,道:“是高猛传的信。他你一别三年,今逢清明,定会来祭祖。我与他情如兄弟,便约定同日带人悄巡京中,只为一见你面。果然意不负,真让我们撞上了!”

呼延庆低头,语气沉重:“我今日惊动风声,恐连累杨府……”

“莫言连累!”杨文广打断他的话,眼中透出一股少年饶英气与信任,“为你准备的盔甲与马匹都已备好,穿戴整齐,趁乱出城。咱们杨家,绝不会坐视忠良之后在京中丧命。”

言罢,杨府亲兵鱼贯而来,卸鞍奉甲。只见盔甲金光灿灿,袍带整肃,马匹高大精壮。呼延庆也不多言,随手接过,披挂整齐。盔冠在头,银鳞贴体,披风飞扬间,昔日呼家虎将之风再现。

杨文广翻身上马,肃然道:“我护你出关,快走!”

夜风中,两骑如电,破火光而去,奔向那未知却满载忠义与血仇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