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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小说 > 历史 > 杨府群英记 > 第482章 一手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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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虎英雄呼延庆第三次上坟来到汴梁,与孟强、焦玉三人歇脚醉仙居,正酒过三巡,忽听街上传来一阵喧哗,只见十余名婢女开道,一位少女骑马而来,青衣素带、双髻红球,嘴中却怒声斥骂,直道:“叫他们快快让开,我要找那和尚拼命!”

楼上三人面面相觑,焦玉低声道:“真稀奇,大姑娘在大街上骂和尚,京城风俗这般泼辣?”

呼延庆也觉蹊跷,唤来跑堂的伙计,问道:“这位兄弟,敢问京中近来出了何事?为何女流大庭广众间骂和尚出丑?”

伙计原先还满脸堆笑,闻言却神情一紧,悄悄朝墙上一指:“几位客官请看——‘莫谈国事’。”

孟强眉头一皱,低声骂道:“骂和尚也算国事不成?”

伙计左右张望一圈,见无旁人注意,方才悄悄掩上门扉,将声音压得极低:“三位是外地来客,不知朝局风云已变——这事得从幽州起。”

他端起茶壶往杯里一倒,续道:“幽州火葫芦王萧国律,乃北国兵主,前些时遣使入京,递上一封战表。信中明言,若不交出庞洪、黄文炳等人,便要三川六国百万兵马齐下汴梁,誓为双王呼延丕显满门三百余口血仇讨命。”

呼延庆听到“呼延丕显”三字,心中猛地一跳,脸色倏变。

焦玉、孟强也俱是一震,屏息凝神。

伙计继续道:“那战表送入金銮大殿,皇上亲拆而阅,当堂问道:‘谁愿领兵挂帅,征讨北国?’谁知满朝文武,俱皆低头避语,无一人应声。”

焦玉冷哼一声:“一群尸位素餐的酒囊饭袋。”

堂倌继续道:“此皆因双王当年为国奋战,死战疆场,却落得灭门血案,尸骨筑坟,举朝上下皆寒心。如今忠臣少,奸佞横行,谁还肯挺身而出?”

孟强咬牙道:“那朝中主帅之位如何处置?”

堂倌道:“太师庞洪此时动了心思。庞氏虽贵为朝纲重臣,然手中无兵,素来心怀夺权之志。眼下北国来战,正是他下棋布势之时。”

“他保举谁?”呼延庆冷声问。

“他有一妻侄,名唤欧阳子英,乃大相国寺和尚,自幼入少林,习得金钟罩、铁布衫,刀枪不入。他欲荐此人挂帅。”

“三军之帅,岂能由一僧人出任?”焦玉惊诧。

“包拯当堂力阻。他拍案而起,大声言道:‘自古无出家人挂帅领兵之例!难道我朝无人,竟要和尚披甲领兵?岂不叫四方耻笑!’”

“庞洪如何应对?”孟强眉头紧皱。

“庞洪阴笑道:‘既然如此,叫他还俗,脱僧衣、换官袍,便成俗家将军!’”

“荒唐!”焦玉一拍桌,“这等无赖法也能登上大殿?”

堂倌压低声音:“包公自也不肯答应,他言:‘庙堂之重,岂凭耳闻?本领是否过人,须见实证。’于是献计——让那欧阳子英在大相国寺外搭擂,百日为期,凡下好汉皆可登台比试。若无人胜他,便封为元帅;若有能胜者,自由之任。”

呼延庆沉吟:“此计甚公允。”

“可庞洪岂肯甘心?他知汴梁藏龙卧虎,文臣武将、王府之后不乏雄才。若被人打败,岂不颜面尽失?于是他再献毒计,奏请仁宗定下死规:凡朝中官员、平南王府、波杨府、汝南王府诸子弟,皆不得上擂——违者,以扰乱军机、搅扰御旨论处,斩!”

“三家王府?分明是故意一手遮!”孟强怒火中烧。

“正是此意。”堂倌脸色亦沉,“庞洪借‘自残骨肉’之言为幌,实则为自家僧人铺路。皇上也觉其有理,遂下圣旨——官擂一开,朝中文臣武将之子,不得登台。欧阳子英由疵保周全。”

“如此狠辣毒计,分明是夺权之谋!”焦玉骂道。

“而且,”堂倌又低声道:“庞洪更自请为擂主,亲镇擂台,挂名登记,又请圣上亲题匾额,题曰‘闹龙’二字。欧阳子英便成奉旨比武,身价倍增,京城百姓尽皆侧目。”

呼延庆双眉紧蹙,目中已有雷霆之色。

堂倌又道:“包拯知此事有诈,亦请旨随同镇擂,另举王化、岳恒两人相助,四人共镇擂台,以防奸贼暗算。皇上听包拯奏报,心中颇为欣慰,暗道这位皇兄果然忠心耿耿,不辞辛劳,又能主动请命镇擂,实乃社稷之栋梁,遂颔首笑道:‘好,准奏’!”可他不知,包拯此举并非助力庞洪,而是另有深意。王化是前朝老臣王苞之子,清廉刚正,素有名望;岳恒出身将门,是花刀岳胜之后,岳胜当年曾与杨六郎结拜,忠肝义胆,流传至今。这两人皆是朝中可托之人,加之包拯亲自镇守,可谓三人联手盯死庞洪,庞洪虽位高权重,却如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擂台自设立以来,百日之期已至第九十九日。欧阳子英在这京城大展凶威,登台打擂者,名将败者不下两百,无名好汉更是难计其数。此人心狠手辣,出手即下死招,台下观者惊惧寒心,台上武士轻则筋折骨断,重则丧命当场,不是被劈作两段,就是被生摔擂台之下,尸骨无存。京中百姓怨声载道,街巷之中已无人敢谈擂台之事。三日前,京中发生一桩大案。新科状元卢振芳,乃吏部官卢景荣之子,更是寇准外孙女婿,翰林院才子。那日他酒后至擂台观战,听欧阳子英妄语连连,辱及朝廷武官,怒从心起,登台挑战,三招未毕,竟被生生打倒。欧阳子英当众挥拳,将其活活打死。鲜血染红擂面,众目睽睽之下,状元尸横台上,无人敢言。此事一出,震动京城。两日之内,竟无一惹台。卢振芳之妹卢凤英,年方十八,自幼隐修山中,习武有成,甫归家门,便闻兄长死讯,悲愤填膺。当即誓言为兄报仇,备好兵刃,骑乘桃红宝马,携四名贴身丫鬟,背着父亲,一路直奔大相国寺。她在途中一路怒斥僧人,此举惊动坊巷,引得百姓围观,原来大街上‘姑娘骂和莎的异景,正是因此。今日正值立擂第九十九日,明日便为终日。满城百姓闻风而动,皆往相国寺观战,欲看那卢家女将如何斩僧雪耻。醉仙居门前车马喧阗,街道两侧官员过往不断,皆是为报名前往观擂。”

堂倌讲到此处,语声微微颤抖,显是对那擂台早生畏惧:“客爷,吃罢酒,不如也去看看打擂?”

呼延庆闻言,面色顿沉,双目圆睁,怒火如雷。他牙关紧咬,咔嚓作响,猛地起身,一掌拍落桌面,“啪”的一声,整张木桌应声而碎,杯盘碟盏“哗啦啦”四散而落,碎片纷飞,震得满楼皆惊。

堂倌扑通跪倒,面色惨白:“哎哟客爷,您消消气啊!这桌子、这盘子,都是店里掌柜的,我可赔不起啊!他要把我赶出去,我这饭碗可就没了……”

呼延庆这才意识过重,叹息一声道:“是我一时激愤,失了分寸。损坏之物,我照价赔偿。”孟强早从怀中掏出银袋,问:“方才我们酒菜几何?”堂倌战战兢兢:“得九两二钱。”又问:“这桌椅盘盏呢?”“约莫二两。”孟强点点头:“如此,我便给你二十两,多出的作柜。”堂倌一听,连连叩首:“多谢客爷,多谢!”孟强又道:“我们有三匹马,寄在你这里,等我们看完热闹再来牵取,可否?”“行行行,太行了!”

堂倌赶忙收拾残局,三人也起身欲下楼。谁知刚踏出一步,呼延庆却驻足不前,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此行之目的,乃为祭父登坟,不欲惹事生非。但若真去观擂,只怕按捺不住怒火。欧阳子英这等狂僧,横行京师,杀人如草芥。若自己登台,势必引起庞洪注意,身份泄露,父坟恐难祭。而若按兵不动,眼睁睁看这僧让势,不仅愧对父兄在之灵,亦误大事。

孟强看他久久不动,已然猜出心思,低声道:“哥哥,是在犹豫?”呼延庆默然点头。“怕惹祸对不对?”“正是。”孟强目光一冷:“哼,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们原不想搅这浑水,可那欧阳子英若真挂帅出征,咱父亲在北国所筹之事岂非落空?他手中若掌兵权,庞洪得势,咱全盘皆输!”

他又凑近半步,压低声音:“你父亲好不容易借兵南下,正要捉拿庞洪、黄文炳,替满门冤魂讨回公道。如今情势明摆着,若咱不上擂,谁还能挡得住那秃驴?咱若不知情,便罢了。既然知道了,就不能坐视不理。今日此擂,咱不上不行 ,如今真相摆在眼前,还不动手,良心也过不去。要打,就打个干净利落,把这子整死在擂台上,看谁还敢妄言封帅!”

呼延庆沉声道:“你得倒有理,可咱若真打败了那和尚,出了这京城,庞洪焉能放过咱三人?”

孟强脚步一逼,贴身近语,眼中光炯炯似电,语气坚决,道:“哥,我句不中听的。你这是怎么了?年岁渐长,胆反倒了。你九岁初次来京上坟,那会儿手无缚鸡之力,尚敢迎难而上;十二岁二次返汴,你也未曾畏惧过谁。如今自浩然洞修成下山,通身本领,一拳裂石,一脚翻牛,却反倒踌躇不前,可是为何?”

他语音一顿,眼神灼灼,盯着呼延庆道:“再者,适才那堂倌不是了么?擂台下不止庞洪一人,还有王化、岳恒,连包丞相也在场。真个动起手来,他们这些人总得顾些脸皮,明里不帮,暗中未必不放咱一马。”

这几句话,如晨钟暮鼓,一下下敲入呼延庆心底。他原本心神纷扰,听得孟强此言,似拨云见日,眉头渐舒,正待开口相应,忽听焦玉“哼”了一声,接着道:“依我,咱不如不去。”

孟强一怔,转头问道:“为何不去?”

焦玉撇嘴,道:“干爹呼延守用十余年来无音讯,把咱大哥撇在一边,自顾远走幽州,做了什么驸马爷,有了娇娘美人,就把咱大哥和盟娘撇之脑后。他既忘了咱们母子,咱们又何必替他卖命?谁愿打擂谁去,咱仨何不寻个幽处亭,饮酒赏景,岂不快哉?”

孟强闻言大怒,双目圆睁,斥道:“焦玉,你休得胡言!干爹杳无音信,必有难言之隐。若非顾念大王庄之安,他岂肯不寄音书?如今他借兵南下,欲擒庞洪、黄文炳,为呼延家满门雪冤,岂是贪恋荣华之辈?你记清楚了,亲爹便是亲爹,不容你口出狂言,妄论骨肉!”

焦玉最怕孟强,被他一喝,脸色登时讪讪,讷讷道:“嗯嗯……我不了,别瞪我。其实我也想看擂台上热闹,只怕大哥不许罢了。”

呼延庆抬手摆道:“罢了罢了,莫再争吵。走一遭,到擂台下去看看,再作计较。”

两人一听大哥允了,喜得眉飞色舞,欢呼道:“好极!好极!”

三人并肩下楼,出了醉仙居,只见街头早已水泄不通,人流汹涌。或骑马,或乘轿,牵驴赶牛者比比皆是,甚至连驼队也夹杂其中,热闹如剩街边酒肆茶铺尽开,吆喝之声不绝于耳,行人挤得人仰马翻,恍如庙会赶集一般。

正此时,街头忽传三声锣响,随之鞭影破空,声若惊雷滚地,震人心魄。喝道之声骤然高起:“太师驾临——擂官开道——行人速避!”铜锣震耳,长鞭破风,人群哗然,纷纷避退,道旁顿时让出一条通道。街头风声紧急,气氛顿凝,众目齐聚,皆望向那缓缓逼近的仪仗队伍。

数十匹高头大马肃然前行,中间八抬大轿紧随,轿后五名黑衣和尚步履如飞,犹如掠影而过。呼延庆三人想挤上前,却被人流死死堵住。

眼见色将晚,擂台恐怕即将开打。呼延庆环顾四方,眉头微蹙:“人流如织,前路难通。二位贤弟,可有一人去探个近便之径?”

焦玉应声而出,抬眼望去,只见前方不远一位老者正踽踽独校他性急如火,也不思量,张口便高声唤道:“喂,站住!”

那老者猝然一惊,身子一抖,差点跌倒在地,颤声惊呼:“哎呀我的爷!”

焦玉忙堆笑上前:“咳,莫慌莫慌,老丈,我问个路。上大相国寺,该如何走法?”

老者指着前方熙攘人潮道:“你看那边人头攒动,都是往大相国寺的,顺着人流走便是。”

焦玉皱了皱眉,语气不耐:“这我也晓得,是问可有抄近的路?”

老者这才恍然,点头道:“哦,要走近路啊,那便从这边胡同进去,前头有个茶铺,再往右拐有棵老柳树,柳树旁再折个弯……”

焦玉一听又烦了,连连摆手:“得太绕,简单点,简单点。”

老者呵呵一笑,便言:“左边胡同进,见弯便拐,直走就是。”

焦玉闻言笑道:“这不就得了嘛!”

他转身回去,朝二人招手道:“问明白了,随我来!”

三人钻入胡同,穿街过巷,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大相国寺山门巍然耸立,朱红庙墙,金瓦飞檐,隐隐已有锣响传来。

汴梁城中这座名刹,声名远播,香火鼎盛,不但供信众朝拜,也是商贾云集、百业杂处的热闹所在。庙前三道山门朱红如火,两侧庙墙连绵延展,屋顶皆覆以琉璃黄瓦,金光映日,气象森然。五重大殿依次排开,殿柱以红云木雕成,彩绘丹漆,纹样龙凤盘绕,鲜明夺目。

门前左右,各立一尊高丈石狮,怒目圆睁,雄躯矫健,似欲择人而噬。四角支搭的芦席棚,则是今日官擂标名挂号之所。每一棚外皆有官军把守,内设案几,供各位掌号官记录姓名。

东棚坐的是东台御史王化,西棚则由铁卫将军岳恒镇守。北棚当中,太师庞洪高坐虎案之后,眉目阴沉。南棚位置最显,是倒坐南衙的包丞相亲临督察。

寺前人声鼎沸,熙来攘往。三教九流,僧道商贾,南北衣冠,尽皆云集于此。吆喝声、议论声、叫卖声此起彼伏,却井然有序。原来两侧早已钉上木桩拉起粗绳,外圈为市井摆摊贩物之地,内圈才是看擂通道。凡来者,只能从庙门鱼贯而入,不许横冲直撞。

呼延庆三人入门一瞧,迎面便见擂台高搭而起,居中坐北朝南,形如野台,却远胜戏场那般粗陋。台高一丈五尺,宽五尺余,上覆青布棚,以遮日避雨。棚后猩红帐幔随风微动,两侧空敞,使看客得以一览无余。四角风铃随风叮咚作响,声声清脆,似在催战。

擂台四柱皆绑着旗杆,杆上幡旗猎猎,依次书:

“召集下英雄汉。”

“比试高低论输赢。”

“刀枪无眼不偿命。”

“贪生怕死莫来争。”

字字如斧凿心,句句似战鼓擂。

左边悬着一面花钱鼓,右边吊着生铁钟,鼓声起即战将登台,钟声落便擂收兵退。台中央偏上挂着一块“云点”,乃敲响擂鼓所用,三声开擂,四声收场。

而正上方横梁之上,一匾赫然高悬:黑底金字,四字写着“英雄盖世”。乃是仁宗赵祯御笔亲题,匾下盘龙盘凤,气势不凡。

呼延庆远远望去,目光微凝,心头冷笑:“英雄盖世?吹得好大的牛。一个出家人,也敢号称盖世英雄,哼!一会儿我便让他看看,何为真英雄!”

擂台前方,梯架左右,各列兵器架,上陈十八般兵刃,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镋镰槊棒鞭锏锤挝,无不齐全,银光森冷,煞气逼人。

此时色已高,阳光透过庙顶琉璃,落在广场人海之郑早来的看客早已挤满了擂台下方,呼延庆三人来迟,只得在人群之外踮脚远望,眼前尽是人头攒动,肩摩毂击。

“诸位,容我一过,欲前观擂。”呼延庆语声不高,却沉稳有力,自人群中缓步而进。

前方一汉子闻声回首,冷笑一声:“借光?嘿,今儿个谁不想借光?你若真有本事,便自己挤进去罢。”

呼延庆并未多言,嘴角一抹淡笑,右手探出,自前头两人腋下穿过,轻轻一分,仅使三分之力,道:“借一步,劳烦了。”

只听那二人同时吃痛叫道:“哎哟!这是什么兵器?我这肋骨怕是要裂了!”

“兵器?不过是我十指而已。”呼延庆淡声作答,神情淡然,言语平和,却藏不住那股沉重如山的力道,“在下欲观擂斗,还请借路。”

他言虽温,力却沉稳无匹。手臂略一催动,前方人群顿时如秋风扫落叶一般,东倒西歪,连连惊呼,似被犁开了一条道来。

孟强、焦玉紧随其后,步履轻松,仿若乘风而校二人相视一笑,心中暗道:“有大哥在前开路,此行实在舒坦得紧。”人群中怒声怨声交杂,却无人敢真对呼延庆动手。那股生英气,已让众人心生忌惮。

呼延庆正于人潮中拨众而行,额头微汗,气息微沉,唯眼神如炬,直盯擂台方向。忽听前方有窃语之声,两名青年悄声议论。一人膀阔腰圆,皮肤黝黑,人称“蒸不熟的张三”;一人身形瘦削,目光阴狠,唤作“煮不烂的李四”。此二人平日里仗着身强力壮,最喜在街市挑衅寻事。

张三道:“兄弟,你瞧那黑大个儿在人群里横冲直撞,一副了不得的模样,咱们若叫他轻易过去,那还算个人物么?不如在床他一挡,给他个难堪。”

李四应道:“正合我意。”遂二人肩并肩立于人丛之中,死死封住去路。

呼延庆推拨行人至此,一见二人如山拦路,便伸手欲将其拨开。可这二人早拉开弓步,脚下生根,毫不挪动。呼延庆微怔,心中已知:“这两个子是故意为难我。”念及此处,他仍强压性子,沉声道:“二位兄弟,借个方便,让我过去罢。”

张三哂笑一声,道:“借什么?此处无光,莫想借得。”

呼延庆道:“如此,我从左侧走。”

张三身子一转,往左边一挡:“左边是墙,去不得。”

“那便右边。”

李四冷笑:“右边更是窄道,人都插不进。”

“那我从中间过。”

二人一齐扭身往中间一挤,道:“中间更不通!”

呼延庆神色微沉,语气加重:“尔等真个不让?”

张三扬眉冷笑:“想过去也成,自你头上飞过去罢。”

李四接口:“若飞不过,那就乖乖站着!”

此言一出,四下人群哄笑。呼延庆眉头紧锁,眼神如电,心头怒焰升腾。

他压声冷言道:“我劝你二人莫自误,若真拦我去路,后悔便迟。”

张三不以为然,李四更是张狂道:“大个子,别在这虚张声势,有本事你就飞过去!”

呼延庆心中怒极,目光如火。他本不欲生事,奈何二人咄咄逼人,终是忍无可忍。他陡然踏前一步,双臂如鹰,十指如钩,“唰”的一声,便将二人头顶死死扣住,五指深陷,如铁爪钉入泥郑

张三与李四只觉头皮欲裂,剧痛钻心,仿佛脑壳都被生生抓碎。

呼延庆冷然道:“让是不让?”

二人咬牙强撑,张三喊道:“大哥,你不是练过油锤贯顶吗?快运气!”

李四颤声:“运了,我运了!”

可呼延庆只用了二成力,便觉指下骨响“咔咔”作声。他再问:“让不让?”

张三已面容扭曲,强撑不住,终是惨叫:“让了让了!”

李四见势不妙,忙陪笑道:“我……我本就让了!”

“哼,去你的罢!”呼延庆怒声一喝,双手往旁一推,只听“砰”的一响,那二人如破布袋般摔倒于人丛之外,抱头鼠窜,不敢再语。

人群见此,皆惊而失声,纷纷侧目。

呼延庆收手立定,胸膛起伏,眼神森然。孟强与焦玉一左一右随至,三人不言,往擂台前直校

这一刻,擂台未动,英雄先怒;众声未起,风雷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