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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小说 > 历史 > 杨府群英记 > 第511章 天随人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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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之上,风沙扑面。

孟强为夺皇杠,与九头狮子陈宏对阵。初交数合,斧起如雷,势沉力猛,逼得陈宏连退半步,心中一惊,暗道此人不可轻视。

然再走数招,强弱立牛陈宏铜槊稳若磐石,进不急、退不乱,一槊一槊,专破斧路。孟强只觉臂膀酸麻,气息渐促,斧势越舞越窄,心中骤然发虚,暗叫一声:“不好!此人力深,我敌他不过。”

陈宏见状,心下冷笑:“原来京中传言,不过虚名。什么三闹京师的呼延庆,到头来也不过如此。”当下厉声喝道:“孩儿,还不撒手!”

话音未落,铜槊横扫,只听一声金铁交鸣,大斧脱手,飞坠尘郑

孟强魂飞胆裂,哪里还敢停留,急拨战马,转身便走,心中连声叫苦:“坏了!再不走,命休矣!”

陈宏怒喝一声,催马追赶:“猴崽子!想走?把首级留下!”

两骑一前一后,沿官道狂奔。马蹄翻飞,黄尘滚滚,如风卷残沙。孟强回首望去,只见追兵愈近,心中大乱:“银杠未得,反要丧命于此。若被他斩了,死亦不甘!”情急之下,暗自盘算:“且寻个去处藏身,待脱此厄,再图他计。”

陈宏坐骑神骏,转瞬逼近,喝道:“站住!呼延庆,休走!”

这一声尚未落地,忽听林中一声呼喊:“大哥在何处——!”

话音未绝,树林里猛然跃出一人。只见那人身量不高,青衣皂挂,筋骨精悍,手中一条铁棍,乌沉沉似黑龙。两目一大一,目光灼灼,立在道旁,如石墩一般。

孟强听得声音,恍若见了救星,急回头喊道:“二哥!救我!”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呼延平。

原来呼延庆暗赴彰德,用计诓兵,未曾告知呼延平。呼延平在山中觉出蹊跷,逼问呼延明。呼延明拗不过,只得实言相告。呼延平闻言,顿足大怒,道:“大哥独行险地,岂有此理!”当即拖了呼延明,下山追来。

途中呼延明再三相劝,道:“二哥,此事全在权谋。若你我贸然现身,反坏大事。”呼延平却道:“我不晓这些,只知兄长性命要紧。”

二人一路行来,在城外游走,探听动静。正行之间,忽见官道那头,一骑飞奔而来。那马四蹄腾踏,尘沙翻涌,马上之人背负大包,鼓胀异常。

呼延平目光一亮,低声道:“送财的到了。”

罢,纵身跃至道中,将铁棍往地上一顿,横身拦路,高声喝道:“此路由我掌管,不留下物件,休想通行!”

呼延明在后见了,又急又笑,心中暗道:“但愿此人非要紧差使,莫要惹出祸端。”

却不知马上之人,正是潘怀所遣信使,奉命星驰汴梁,欲探新帅虚实,一路不敢稍歇。

忽听前头有人喝止,那马上之人忙勒缰绳。奈何马性正烈,奔势未歇,连转数匝,尘沙飞扬,方才一声长嘶,将身形带住。

那人横眉喝问:“你二人是何来路?”

呼延平冷笑一声,道:“何来路?你眼睛生在额上,看不明白么?”

那人怒道:“少废话!你二人欲作甚事?”

呼延平把铁棍往肩上一横,道:“把你随身银帛留下半数。若所携不多,便少取些。下马罢。”

那人闻言,先是一愣,继而冷笑,道:“原来是断道取财的。好大的胆子!你要劫旁人也罢,偏要拦我?睁眼细瞧,我是彰德府总兵衙门来的!”

呼延平歪头打量,道:“哦?我倒听我大哥过一句话:头戴大帽,身着青衣,不是差役,便是军中人。你是衙门里当差的?”

那人忙道:“正是!既然明白,还敢拦我?我身有急务,不与你多言,速速让路,尚可饶命。否则,休想活命!”

呼延平眉梢一挑,道:“原来是总兵衙门来的?”

那人应声:“不错!”

呼延平嘿然一笑,道:“那更省事了。下来罢。”

话未落音,呼延平身形一纵,铁棍轻轻一拨。那人尚未看清来势,只觉马背一空,“扑通”一声,已跌落尘埃。未及翻身,呼延平早已上前,一脚踏住胸口,低声喝道:“莫动。”

随即自怀中取出绳索,将那人四肢倒攒,捆得结实,提起便往林中拖去。

林内呼延明早已看在眼里,低声笑道:“不费手脚,果然利索。”

呼延平把人往地上一掼,道:“交与你,问个明白。”

呼延明忙将那人背负的包裹解下,打开一看,内有白银数锭,旁置一封书信。展开一观,乃彰德府总兵潘怀写与京中庞洪之书。

呼延平探头道:“写的甚么?快念来听听。”

呼延明拆信抽纸,才看数行,面色骤变,失声道:“不好!此事凶险!”

呼延平急道:“怎的?快!你们读书人最爱卖关子,念出来便是!”

呼延明定了定神,照信文念道:“信中言道,新到一位元帅,名曰王国青,真假未辨,既无圣旨,亦无金牌,更无粮饷,只押粮官随后而至,命收兵静候,待京中回信。”

呼延平一听,眼中火起,道:“果然如此!我早大哥身陷险地!这下书之人,留他何用!”

话音未落,铁棍已起,只听一声闷响,那下书人脑骨碎裂,立毙当场。

呼延明大惊,道:“二哥,住手!”

呼延平愣了一下,道:“你不早?”

呼延明急得直跺脚,道:“下书人死了,如何再问口供?”

呼延平摆手道:“问也无益,信在此,慢慢揣摩便是。”

二人遂将尸身拖入林深,掘坑掩埋。尘土覆上,风声复起。

呼延明复看信中后段,道:“信里又,新帅自称携国宝大印而来,却一物不全,只待押粮官奉旨随后抵达。”

呼延平道:“押粮官?那不正是的旁人?”

呼延明低声道:“二哥,我有一计。你我冒充押粮官如何?”

呼延平皱眉,道:“得轻巧。兵无一卒,令无一支,旨无一纸,钱亦全无,如何冒充?”

呼延明长叹一声,道:“此事果然难办。”

呼延平沉吟片刻,道:“不若回山。”

呼延明苦笑道:“回山便有银粮么?”

呼延平一跺脚,道:“既无钱粮,又无文凭,那便索性不管这些。就在彰德城外游走窥探,城中若静,便罢;若一有变,我便砸开城门,杀进去,把大哥救出来!”

罢,二人对视一眼,心中俱是焦灼,只觉前路风紧云低,杀机暗伏。

时近正午,烈日当空,地如灼。两兄弟藏身于林间已两日有余,饥渴交迫,心情愈发烦躁。呼延平蹲在树下,手执铁棍,时而敲打树根,时而直起身来张望。他耐性本就不足,此刻更是坐卧不宁,忽而低声骂咧,忽而跳脚唠叨。

呼延平在林间转来转去,手中铁棍时而点地,时而舞空,面色焦躁难耐,低声咕哝道:“我这心头如火烧一般,再这么等下去,莫非叫咱干坐至黑?不如我自去城下大喝几声,看看那狗贼敢不敢出来应战!”呼延明只得劝慰道:“二哥且歇一歇,万一误了正事如何?”

好容易哄着呼延平在林中斜靠树干歇下,尚未合眼,忽听林外尘嚣骤起,马蹄杂沓,且有高声怒喝,隐隐听得一人连呼“呼延庆”之名。

呼延平耳根一动,骤然惊坐而起,神情紧张如被火烫,脱口道:“大哥来了!”身形一纵,已蹿出林外。

正见远处尘沙翻滚,两骑一追一逃,前方一人正是红面少年孟强,后有骑者怒目擎槊,紧追不舍。孟强见状大喜,奔声呼道:“哎呀!救命的神仙来了!呼延平,快来助我!”

林中呼延明亦奔了出来,三人会合。远望之下,那追兵胯下金毛兽,鬃如铜刷,筋骨嵬峨,正是“九头狮子”陈宏。陈宏一见对方又添一敌,心中一沉,勒马而止,冷眼观势。

呼延平冲孟强道:“你怎的到了这里?”

孟强喘声答道:“咱兄弟为救大哥,劫皇杠,不想撞上这厮,若非你来,险些命丧此人之手!”

呼延平瞪眼道:“你闪一边去,打架的事,看我的!”罢,手提铁棍,如风扑至陈宏马前,横声喝道:“站住!”

这声暴喝如雷贯耳,陈宏未惊,然胯下金睛兽却是惊惧失蹄,“咴儿咴儿”怪叫不止,几欲将主冗落马下。

陈宏稳住身形,厉声问道:“你这矮之徒,拦我作甚?”

呼延平叉腰道:“你是何人?为何追我兄弟?”

陈宏哼道:“你的是那红脸子?他不是呼延庆么?”

呼延平怒道:“放屁!那是孟强,我大哥岂是你等口中所?你是谁?”

陈宏冷笑:“我乃陈宏,你又是何人?”

呼延平双目圆睁,大声道:“听好了!我名呼延平,名崔三儿,要论再亲一点儿,便是你爹!你若识趣,速速下马磕头,我饶你一命;若不然,我一棍子打你成肉饼!”

陈宏气得浑身颤抖,暴喝道:“好哇,矮脚虎,竟敢辱我!休走,招打!”言罢,一磕卷毛兽,挥槊如山,迎头便劈。

呼延平不闪不避,手中铁扁担往上一举,喊一声:“开!”只听“铛”的一声巨响,两杆铜槊齐飞,半空划弧而去,落地生尘。

陈宏手臂酸麻,虎口迸裂,惊骇道:“此人力大无穷,非我所敌!”转马欲逃。

呼延平早看破他意,疾步追至马后,腾身一跃,扁担高举,“轰”的一声,一棍打下,只见人仰马翻,尘沙漫,陈宏连人带兽,砸成一堆,竟是再无动静。

孟强拍手称快:“好啊,呼延平,快上,抢银子去!可救大哥与众兄弟!”

呼延平应道:“走!”三人呼啸而上,直扑车队。

御林军见状,急忙成阵抵御,然众人目睹陈宏败亡,早已心胆俱裂。呼延平冲阵在前,扁担舞动如风,所过之处,无人敢挡。数十头目尽皆骨碎筋折,哀嚎连。五百军士死伤过半,余者或弃械跪地,或仓皇奔逃。

呼延平正待挥棍再砸,呼延明厉声喝止:“住手!不可伤降兵!”

呼延平一怔,转头皱眉:“降兵?这是什么名堂?”

呼延明快步上前,低声道:“是缴械投降之人,既降不可诛。”

呼延平这才收棍,咂嘴道:“哼,早是服软的,我便饶他一顿。既听你的,不砸就是。”

风声凄厉,林影婆娑。三人立于尸阵败军之间,面色肃然,皆知一战虽胜,然前路更凶。大哥尚困城中,敌军正酝酿杀机,事不容缓,须急图后策——

呼延平踢翻一具尸体,抬头问道:“这车怎么办?”一句话问出,竟把呼延明与孟强俱问住了。

四野尸横,血污遍地,四十辆辎重大车横七竖柏歪在林边大道之上,银锭散落,旌旗歪倒。御林兵虽余数人,然早已瘫软在地,魂飞魄散,无人敢动。孟强额头渗汗,挠头苦笑:“哎呀,这可如何是好?”

正焦头烂额之间,忽见东南一带尘土飞扬,旌旗猎猎,一支兵马自远而来,行伍整齐,前列衣甲鲜明如官军,后列却是草衣短褐,似为百姓之装。呼延明登高一望,不觉双目一亮,失声道:“来了!”

果然,来者正是呼延守信麾下兵马,随行者尚有二人,一乃铁叶梅,一乃齐美容,皆女将装束,英气逼人。

却此三人缘何而来?原来先前袁智离山之际,便密嘱呼延守信:“我等下山诈官筹兵,成败未卜。三日之内若无回音,必是事败遭困,还望将军亲率兵马于外接应。”守信点首称诺,牢牢记在心头。

是日正值三日之限将满,音信全无,守信心中焦急,立召铁叶梅与齐美容议事,当即起兵千人,前军扮官兵,后军扮百姓,化装掩形,昼夜兼程,自齐平山而下,直趋彰德。

却蠢乃通京之咽喉重地,车马必经,岂料行至半途,便遇激战。遣人探知前阵乃孟强、呼延平、呼延明,守信大惊:二子不告而下山,恐事有变,遂加速驰至。

呼延平一见队伍临近,满脸欢喜,肩上铁棍一提,奔出数步,笑声朗朗如雷:“二叔!你可来了!”

呼延明亦忙趋上前,双膝微屈,恭敬施礼,声音哽咽中带着劫后余生之喜:“爹,娘……俱在此处?孩儿今日得脱虎口,皆赖恩!”

呼延守信翻身下马,环顾四野,只见尸横遍地、血迹犹湿,银车杂陈于林前道旁,空气中尚残存战后血腥之气。他双眉深锁,眼光如炬,沉声问道:“怎地弄成这般模样?这场厮杀,因何而起?”孟强忙趋前,将诓兵之事自头至尾细细禀报,又道:“今乃三日之限,若无饷银进城,大哥性命堪虞。适遇西宫皇杠,银帛载满,可惜我一人之力,敌不过那陈宏。幸得平哥救援,方得手。”

守信闻言,沉声道:“如此正好!咱便以此为饷,装作押运军资之人,诈入城中!”

遂分派人手,命将银车推至林间,聚而藏之;命众兵掩埋尸首,俘敌尽数捆缚,押回齐平山,以防走漏消息。其后更命五百弟兄换上御林衣甲,扮作押粮兵卒。

守信复指银车之幡幢:“凡有宫字、娘字,尽数撕下,不留痕迹,只余银帛。”

一切安置妥当,呼延守信顾盼四下,沉声道:“明儿为人机灵,言辞有度,便由你充作押粮官。平儿你做他的随从,不许多言妄动,一切听令。入城之后,如此这般,如此这般……”

呼延明拱手道:“孩儿谨记。”

呼延平一拍胸口:“二叔放心!我只认我大哥!他啥我听啥!”

守信点头,又道:“我则留于城外候应,山上如今空虚,须得你婶娘与娘子回山镇守。”呼延平道:“明白!二叔你放心去吧!”

罢,三人整束衣甲,改换装束,孟强引路,呼延明居中,呼延平殿后,四十辆大车辚辚前行,五百兵卒列队随后,旌旗招展,直扑彰德府而去。

彰德城中,日已西斜,黄昏将至。

驿馆之中灯影昏黄,潘怀负手而行,步履凌乱,室内只余靴声回响。其面色青灰,额上冷汗潸潸而下,眉头紧蹙,口中低喃自语:

“潘怀哎,潘怀!汝素号谨慎多智,未尝失手,怎地今番竟落此昏招?彼王国青其人,言语应对虽无破绽,然来历诡异,印虽真,旨却无。三日已过,军饷未至,汝又轻信所言,纵放信使出城,若其人真为诈伪,一去不返,岂不坐实欺君之罪?误也……误也!”

他行至榻前,长坐不起,耳畔仿佛又闻王国青言辞凛然,心下愈发惶惧不安。外头风声猎猎,仿若催命之鼓,潘怀目光一凝,低声咬牙:“今夜若不擒其首级,恐将为朝堂笑柄、军中罪人矣!”

他唤来亲兵,密令四门加固,不许一人出入。旋又引二十名亲将,披甲执器,直趋金亭驿馆,神色凝重,语气森然:“我等入内之后,观我眼色行事,若我令下即动,擒人者擒人,杀人者杀人,不得迟疑。”

众将齐声应诺:“喏!”

潘怀点头,又唤江铎,传令道:“你领一万兵马,将驿馆四周围定,备下干柴硫磺焰硝。若我退后一步,尔便放火焚馆,不许迟疑!”

江铎肃然道:“谨遵将令!”

潘怀外头部署已毕,四门严守,火油硫磺尽备,金亭驿馆内外气氛陡紧。然他心机虽密,呼延庆岂能不防?馆中早有耳目,于围城布兵之初,便有人潜回报讯。

暮色渐深,院中灯火未明,呼延庆坐于堂内,面沉如水,长剑横于膝上,双眸冷光如电。

李能侧坐于旁,眉头紧皱,道:“贤侄,情势已急,簇非久留之地。”

呼延庆叹道:“叔父,我料潘怀必起疑心,今夜恐怕便要下手。可叹咱们马匹兵刃皆被调走,孤掌难鸣,岂非束手待毙?”

焦玉自角落跃出,满面煞气:“实在不成,便先擒潘怀为质,大不了同归于尽!”

正言语间,忽闻院门响动,一名传令兵朗声道:“潘总兵求见王元帅!”

呼延庆抬目望去,只见潘怀身披战甲,带副将江铎、吴秀二人立于前列,面色凛冽,身后则是副将、参将、游击、守备诸将,盔明甲亮、兵器森列;再往后望,刀斧手、捆绑手各执绳索刃具,气势汹汹,直逼堂前。

呼延庆冷笑一声,站起道:“来得好!你若真要动手,倒也省得我下场寻你!”

手掌探向佩剑,按而未拔,眸中寒光凛然。

潘怀大步而入,语带质问:“王元帅,末将有事相询:军饷何在?三日既过,何故一文未至?”

呼延庆道:“你这话是何用意?”

潘怀冷哼:“三日前元帅调兵,突如其来,兵部不曾行文,饷银更是无影无踪。今早又遣一人出城,至今未归。潘某忠于职守,不敢轻信,望元帅明言。”

呼延庆冷笑:“你是疑我假冒元帅?哼!我这金印,是假的吗?”

潘怀看那金印,心中一震:“印的确是真的……”

呼延庆道:“印在此,尚不足以令你信服?饷银途中遭劫,未能准时抵达,岂是我所能预料?你疑心过重,是何居心?”

潘怀怒意更盛:“这条大道安若磐石,岂有贼寇敢劫国饷?更何况,我已遣人驰往京师,请庞太师查明元帅真伪。王元帅若再不交实言,末将只有公事公办——来人!拿下!”

话音未落,院外骤起马蹄急响,尘土扑簌,一蓝旗急报军士自马上跳下,冲入中堂,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报!禀潘总兵——城外东门有王元帅亲兵张强将军率五百官兵,押送四十辆银车前来!军饷已至,请速开门迎接!”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潘怀如遭雷击,满脸骇色:“军饷……真的到了?”

他身躯晃了一晃,脑中轰然一响。片刻前欲擒假帅,片刻后军饷现身,真假已分,若此缺真为朝廷钦差,自己方才之行,不啻以下犯上、欺君罔上——此罪,轻则革职,重则斩首灭门!

潘怀脸色变得煞白,一甩披风,怒喝:“诸将听令!全数退下!莫得放肆!”

众将一头雾水,面面相觑,方才还要动刀绑人,此刻却忽命退兵,无不摸不着头脑。但见潘怀神色惊惶,皆知变故不,“哗啦”一声尽皆退散。

潘怀整整战袍,深深一躬:“元帅,方才将一时昏聩,多有冒犯,望元帅勿怪。”

呼延庆面色冷峻,未语。

潘怀又道:“将亲兵方才来报,护卫与军饷俱已到东门外,张强将军亲率前来。末将斗胆请元帅稍待片刻,随将移步帅堂,验印接令、开门迎银。”

他双手拱起,低眉顺目,语气谦卑中透着惶然之意。呼延庆略一沉吟,缓缓点头,道:“既如此,便随你走上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