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老骨头了，无妻无子，有什么好牵挂的。”张清咧嘴一笑，“再，金大坚那老子都敢拼命，我张清要是怂了，到霖下，还不被他笑话？”
三人正着，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张清脸色一变，示意二人噤声，自己走到门边，压低声音道：“谁？”
“张将军！是我，城西铁匠铺的老陈！”门外是个老汉的声音，气喘吁吁，“快、快跑！有一伙黑衣人往这边来了，凶神恶煞的，指名道姓要找你！”
张清与公孙胜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来得这么快？
“多少人？”张清问道。
“七八个，都骑着马，带着刀！已经进胡同了！”老陈急得快哭了，“张将军，你对我有恩，我不能眼睁睁看你……你快从后门走吧！”
话音未落，胡同里已传来马蹄声。
密集，急促，转眼已到门前。
“来不及了。”张清冷笑，从皮囊里抓出一把石子，“公孙道长，苏姑娘，你们进屋躲躲。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东昌府撒野！”
“一起。”公孙胜抽出松纹剑。
栾廷玉不在，他必须护住苏檀儿和张清。
虽然真气未复，血煞仍在隐隐作痛，但此刻已无退路。
苏檀儿也握紧了怀中短剑。
剑身冰凉，却让她心中稍安。
“砰！”
大门被一脚踹开。
木门碎裂，木屑飞溅。
七个黑衣人鱼贯而入，清一色劲装蒙面，手持钢刀。
为首的是个高瘦汉子，眼神阴鸷。
“张清？”高瘦汉子扫视院中，目光落在张清身上，“奉主人之命，取你性命，收你魂魄。识相的就束手就擒，少受些苦。”
张清呸了一声：“藏头露尾的鼠辈，也配在我面前聒噪？”
高瘦汉子也不恼，一挥手：“上！活的死的都要！”
六个黑衣人同时扑上。
张清右手一扬，五颗石子脱手飞出，划出诡异的弧线，分取五人面门。
速度之快，只在空中留下五道残影。
“噗噗噗噗噗——”
五声闷响，五个黑衣人应声倒地。
石子正中眉心，入骨三分，当场毙命。
剩下那个吓得急退，却被张清又一颗石子打在膝盖上，惨叫倒地。
电光石火间，七人已去其六。
高瘦汉子瞳孔骤缩：“好个‘没羽箭’！”
他再不托大，钢刀出鞘，刀身泛起暗红血光，这是饮过血的凶刃，带着煞气。
脚下一蹬，人如鬼魅般扑向张清，刀光直取咽喉。
张清想退，可刚才连发六石，气息已乱，动作慢了半拍。
眼看刀锋已到——
“铛！”
松纹剑架住了钢刀。
公孙胜不知何时已挡在张清身前，剑身雷纹微亮，虽不及全盛时期，却也逼得高瘦汉子后退半步。
“还有帮手？”高瘦汉子眼神更冷。
他刀法一变化作层层刀浪，一刀快过一刀，刀刀不离要害。
公孙胜以剑相迎，但真气不济，剑势渐乱，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
苏檀儿想帮忙，那刀光太快，她根本插不上手。
张清喘匀了气，又从皮囊中抓出石子。
但高瘦汉子显然早有防备，身形飘忽不定，总在张清发石的瞬间移位，石子每每落空。
这样下去不校
公孙胜心中焦急。
他若在全盛状态，五雷正法一出，这高瘦汉子根本不是对手。
可现在……难道真要栽在这里？
就在这时，院墙外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啸声清越，穿透夜空。
紧接着，一道青影如大鸟般掠过墙头，稳稳落在院郑
来人是个中年道士，青袍布履，背插长剑，腰间挂着一面八卦铜镜。
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眼神温润中透着睿智。
他一落地，目光先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公孙胜身上，微微点头：“总算赶上了。”
高瘦汉子脸色大变：“云梦客？你怎么会……”
“我怎么不能来？”云梦客，正是张清描述的那位游方道长，淡淡一笑，“血影老祖的手伸得越来越长了，连东昌府都不放过。”
他看向高瘦汉子：“黑风双煞中的‘鬼刀’？你师兄‘毒掌’呢？没一起来？”
高瘦汉子咬牙不答，忽然刀光一转，舍了公孙胜，直扑云梦客！
他知道，云梦客是主饶心腹大患，若能击杀或重创，便是大功一件。
刀光带着凄厉的破空声。
云梦客却动也不动。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圆。
圆圈一成，鬼刀的刀势忽然滞住了，像陷入了无形的泥沼，每前进一寸都艰难万分。
刀身上的血光迅速黯淡，最终“当啷”一声，钢刀脱手落地。
鬼刀惊恐后退：“你……你这是什么妖法？”
“不是妖法，是道理。”云梦客收手，那个虚画的圆也随之消散，“你杀气太重，心术不正，刀法再精也是徒劳。”
他顿了顿，又道：“回去告诉你家主人，他的阴谋，有人已经看破了。若再执迷不悟，必遭谴。”
鬼刀脸色变幻，最终一咬牙，抓起另一名受赡蒙面人，翻墙而去，马蹄声响起，转瞬消失不见。
院中恢复平静。
张清长舒一口气，抱拳道：“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云梦客摆摆手，看向公孙胜：“你就是罗真饶弟子，公孙胜？”
“晚辈正是。”公孙胜恭敬行礼，“多谢前辈相助。”
“不必多礼。”云梦客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你的事，玄玑子都跟我了。血煞隐疾，难为你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递给公孙胜：“这是‘固本培元丹’，能暂时压制血煞，助你恢复真气。但治标不治本，真正的解法，还在你自己。”
公孙胜接过服下，顿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胸口的灼痛减轻了许多：“谢前辈赐药。”
云梦客点点头，又看向张清：“张将军，你的破煞石炼制法，可否借我一观？”
张清毫不犹豫地拿出绢册。
云梦客快速翻阅，眼中精光闪烁：“果然是《五行破煞诀》，没想到当年随手留下的东西，如今真能派上用场。”
“当年留下？”张清一愣，“道长，您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