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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小说 > 历史 > 抗倭战神 > 第735章 坚守信念抗倭志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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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坚守信念抗倭志坚

晨光斜切过营帐的缝隙,照在案角那张摊开的地图上。北岭官道的标记旁,一滴干涸的汗渍已泛出深褐色。张定远站在案前,右手撑着桌面,左手按在腰侧旧伤处,呼吸短促而沉重。他刚从北岭归来,铠甲未卸,马靴沾满泥尘,裤脚还挂着被荆棘划破的布条。风从帐口灌入,吹得地图边缘微微颤动,也吹得他额前湿发紧贴皮肤。

刘虎和几个子侄已在帐内等候。他们听见脚步声便齐齐抬头,见张定远进门,立刻起身行礼。没人话,但目光都落在他脸上——青白无血色,嘴唇发紫,眼窝深陷如凿,额角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刘虎上前一步想扶,手伸到半空又僵住,只低声问:“将军,可要先歇一歇?”

“不必。”张定远声音低哑,却没停步。他走到案前,手指搭上地图,缓缓划过北岭山脊线,“倭寇斥候昨夜频繁活动,痕迹新,人数不明。这不是试探,是集结前兆。”

子侄们围拢过来。最年轻的张大柱盯着地图,眉头紧锁。他知道将军病重,可话一出口,仍是条理分明,不容置疑。张定远继续:“他们若真要攻,必选我军疲弱之时。我若退,他们必进。所以我不能退,也不能等。”

他一句,喘一口气。胸口起伏剧烈,像是有重物压着肺腑。但他始终站着,没碰身后那张椅子。刘虎看着,喉头滚动了一下,终究没再劝。

“北岭三岔口地势狭窄,两侧林密,适合设伏。”张定远用指节轻敲地图某点,“若敌主力由此推进,前锋必分两路探路。我们可在此埋伏游哨,一旦发现敌踪,立即传信后撤,不接战,只盯人。”

他顿了顿,抬眼扫过众人:“你们听清楚没有?”

“听清了!”几人齐声应道。

“好。”他点头,又指向另一处,“断水坳地势开阔,若敌欲绕后袭营,必经簇。需派两队轮守,昼伏夜巡,不得松懈。若有火光、人声、马蹄异响,立刻以旗语报讯。”

刘虎插话:“将军,若敌多路并进,我们兵力不足,如何应对?”

“不硬拼。”张定远摇头,“我们守的是主营,不是每一寸土。只要主阵不失,敌进一分,我们就退一分,诱其深入,耗其锐气。等他们露出破绽,再一举击溃。”

他完,又咳了两声。一声轻,一声重。第二声落下时,嘴角渗出一丝血线,细如红线,在苍白的唇边蜿蜒。他抬起手背一抹,血迹蹭在铠甲边缘,像一道锈痕。

帐内骤然安静。

张大柱低头看着自己鞋尖,手指攥紧炼柄。他知道王四哥是怎么死的,也知道陈石头如今走路还得拄拐。他们不怕死,可他们怕将军倒下。将军一倒,这营里几千人就没了主心骨。

张定远仿佛没察觉异样,继续:“明日起,各队轮岗加严。子时换防,不得延误。巡哨必须两人同行,遇敌不追,只报位置。若有擅自行动者,军法处置。”

他语气平静,像在一件寻常事。可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刘虎终于忍不住:“将军,你这样下去……撑不住的。”

张定远看向他,眼神依旧清明。“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

“因为我比谁都清楚,”他打断,“倭寇不会等我养好。他们要的就是我现在这个样子。虚弱、疲惫、防线松动。他们知道,只要我一倒,戚家军就会乱。”

他完,缓缓环视众人。目光一一扫过那些年轻的脸——有张大柱,有李柱,有赵五,还有王七。他们是新兵,也是子侄,是他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活命人。

“你们怕不怕?”他忽然问。

没人答。

他笑了笑,那笑极淡,却像刀刻出来的一样清晰。“我怕。我怕你们死,怕百姓流离,怕这一片土再也回不到太平。可正因为怕,我才不能躲。”

他又咳了一声,这次没擦嘴,任由血丝挂在唇角。“别看我现在这样,我还站得住。只要我还能走,还能,还能拿刀,我就不会让倭寇踏进一步。”

帐外风掠过营地,吹得旗幡猎猎作响。远处传来兵士操练的号子声,整齐有力。帐内众人听着,心头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张大柱抬起头,声音发紧:“将军,我们跟你打。”

“我们跟你打!”其余人跟着喊出声,声音不高,却齐整如铁。

刘虎站在原地,拳头慢慢握紧。他看着张定远——那个曾经在新兵营里一拳打翻教头的汉子,那个在火场中背着伤员冲出来的将军,现在瘦得几乎脱形,可站姿仍如标枪般直。

他忽然上前一步,抱拳,单膝跪地:“末将在!愿随将军死战!”

身后几名子侄也纷纷跪下,齐声道:“愿随将军死战!”

张定远没让他们起来。他只是静静看着他们,许久,才轻轻点头。

“好。”他,“我们一定能打败倭寇,保卫我们的家园。”

他这话时,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可每一个字都像钉进土里,稳得不能再稳。阳光照在他肩甲上,映出一层薄金。他仍站在原地,手扶案角,身形微晃,却没有坐下。

刘虎起身,站回右侧列队位置。子侄们也都站起来,环绕军案而立,眼神不再迷茫,而是透出一股狠劲。他们知道仗难打,也知道将军快到极限,可他们更知道——只要这个人还在,他们就有方向。

张定远低头看着地图,手指再次划过北岭路线。他的动作慢,却坚定。指尖所到之处,仿佛能压住千军万马的躁动。

帐外传来换岗的脚步声,整齐划一。一名士卒经过帐口,看见里面情形,脚步一顿,随即挺直腰板,抱拳行礼后默默走开。

风又起,掀动帐帘一角。张定远抬手将地图压实,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没抬头,也没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根插在大地上的桩,不动,也不倒。

刘虎看着他背影,忽然想起时候在村口见过的一棵老松。树皮皲裂,枝干歪斜,雷劈过,雪压过,可它每年都抽出新芽,年年都活着。

他悄悄退后半步,手按刀柄,站得笔直。

帐内光线渐亮,照在众人脸上。没有人再提休息,也没有人再伤病。他们只知道,将军还在,命令还在,仗还没打完。

张定远缓缓抬起头,望向帐外远方。山影苍茫,雾气未散。他眯了下眼,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然后他收回视线,落回地图上。

手指,再一次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