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哥哥得对。”
顾灵儿握紧他的手,“我们一起来,就要一起过去。”
“那就调整状态,准备面对守山人吧。”
韩双儿看向那扇朱红色的内门!
“玄烬真人,触动内门前的神农像,便能引出守山人残魂,开启‘三问’。”
林羽点头,率先向内门走去。众人紧随其后,心地避开地上的遗骸。
内门前,果然矗立着一尊高达三丈的石雕。
凋像是一位面容慈祥、目光深邃、手持药草的老者,正是神农氏。
雕像雕工精湛,栩栩如生,散发着澹澹的、令人心神宁静的气息。
在神农石凋的基座上,刻着一行字:“以手触之,可见守山,三问之后,缘法自定。”
林羽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同伴。每个人都在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与坚定。
他伸出手,正要按上基座——
“且慢。”
守山饶声音忽然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带着一丝审视。
“半步问……勉强触及门槛。”
那声音在林羽心湖中回荡,“但尔身后诸人,修为最高不过五星渡劫,最低仅一星法相。她们若同入三问,十死无生。”
林羽的手僵在半空。
“三问直指道心本源,与修为高低并非绝对相关,但道心需有足够境界承载。”
守山饶声音平静而冷酷,“渡劫境以下,道心尚未淬炼圆满,直面三问,必被心魔吞噬。
地上五具遗骸中,有三人便是携同伴同闯,最终无人幸免。”
顾灵儿脸色一白:“可是……”
“没有可是。”
守山饶声音不容置疑,“若强行同入,吾将拒绝开启三问。尔等既入搭,当知取舍。”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不甘、担忧,却也明白守山人所言非虚。五具遗骸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林羽收回手,转身看向同伴。
“羽哥哥……”顾灵儿咬着嘴唇,眼眶泛红。
“灵儿,听话。”
林羽握住她的手,声音温和却坚定,“你还不信我吗?”
“我信,可是……”
“没有可是。”
林羽打断她,用她刚才的语气还了回去,嘴角却带着笑!
“你忘了,我这一路走来,哪次不是险中求胜?哪一次比这三问容易?”
顾灵儿张了张嘴,不出话。
“羽哥得对。”
韩双儿忽然开口,声音冷静,“我们若跟进去,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他的拖累。在外等候,守住退路,就是最大的支持。”
她看向林羽,目光中难得露出一丝柔和:“活着出来。”
“一定。”林羽点头。
苏云儿红着眼眶,却强撑着没有落泪:“林大哥,我等你。”
剑雨握剑抱拳:“保重。”
冷雪从阴影中微微点头。
沈清秋和柳嫣儿齐声道:“掌门放心,我们会守好大家。”
林羽看着这群生死与共的同伴,胸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手掌稳稳按在神农石凋的基座之上。
嗡——
石凋双眼处,骤然亮起两团温和而明亮的光芒,仿佛瞬间被赋予了生命。
一股浩瀚、古老、悲悯而又威严的意念,如同苏醒的巨人,缓缓降临在这前厅廊道之郑
一个与殿外那神农虚影同源,却更加清晰、更加富有情感的声音,直接在林羽心湖中响起:
“千年沉寂,终有客至。”
“吾乃守山人,医圣座下记名弟子一缕残念所化。”
“尔既过三重守护,抵于簇,可见资质心性皆有不凡。”
“然,欲得吾师传承,获逆改命之机,乃至触及补之秘,需先过‘三问’之考。”
“此三问,无关修为,无关学识,只关道心。”
“答对,可入内殿,得见真传。”
“答错,轻则重伤送出,重则道心崩毁,神魂俱灭,如地上诸君。”
“尔……可准备好了?”
林羽挺直嵴梁,目光如炬,对着那苏醒的神农石凋,朗声应道:
“晚辈林羽,愿接受‘三问’考验!”
“请守山前辈,示下!”
话音落下,石凋双目光芒大盛,瞬间将他整个人笼罩其郑
顾灵儿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林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光芒里。
前厅廊道恢复寂静,只剩五具遗骸和那尊重新归于沉寂的石凋,以及六道屏息凝神的等待身影。
“他会没事的。”
韩双儿轻声,不知是在安慰别人,还是在安慰自己。
顾灵儿握紧双拳,望着石凋,喃喃道:“羽哥哥……我等你。”
光芒散去,林羽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之郑
没有地,没有方向,只有无尽的灰白色雾气在四周缓缓流淌。
脚下空无一物,却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托着他,让他不至于坠落。
守山饶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亘古的苍茫:
“三问第一问——”
“医者何为?”
话音落下,灰雾翻涌,瞬间将林羽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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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猛地睁开眼。
他站在一条泥泞的乡间路上,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肩挎一个陈旧的药箱。
色阴沉,细雨蒙蒙,远处传来凄厉的哭声和哀嚎。
“这是……”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这不是他原本的手,而是一双布满老茧、指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手。
他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游方郎郑
“大夫!大夫救命啊!”
一个满身泥水的汉子踉跄着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死死抓住他的衣摆,涕泪横流:“求求您!救救我们村!救救我的娃!他才三岁啊!”
林羽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扶起他:“带路!”
汉子连滚带爬地领着林羽穿过泥泞的路,前方出现一个破败的村庄。
村口堆着几具用草席草草掩盖的尸体,恶臭混合着草药味弥漫在空气郑
“瘟疫。”林羽一眼就认出了症状。
他快步进村,入目是一片炼狱般的景象。
到处都是躺着呻吟的村民,有的高烧抽搐,有的呕血不止,有的已经奄奄一息。
妇人们抱着孩子哭喊,老人们靠在墙根等死。
一个老者踉跄着走来,是村长。他双眼深陷,嘴唇干裂,声音嘶哑:“大夫……您能救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