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断龙山脉南麓。
茂密的原始丛林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低矮的灌木与起伏的丘陵。空气中那股混杂着松木清香与妖兽腥膻的气息,也被一种更加湿热、更加粘稠的味道取代——那是南荒特有的、混合了腐叶、瘴气与无数不知名花草的复杂气息。
萧哥停下脚步,望向南方。
际尽头,隐约可见一片苍翠欲滴的绿色海洋,无边无际,绵延至视野之外。那是南荒真正的入口——十万大山的外围,也是无数冒险者、猎兽人、以及亡命之徒的乐园。
“再往前百里,就进入南荒地界了。”阿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那里……是我的家乡。”
萧哥没有回头。
三日来,他们昼伏夜出,心避开一切可能有人烟的地方。推演术时刻运转,为他们预警着方圆百里内的任何风吹草动。期间又遭遇了两波幽影阁的追兵,但都是股力量,被萧哥轻松解决。
阿朵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上品蕴灵丹的效果,加上萧哥偶尔渡入她体内的一丝温养之力,让她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她甚至怀疑,若非亲眼所见,她绝不会相信一个金丹巅峰的修士能有如此深厚的底蕴。
这个人,越来越神秘了。
“你打算回万蛊窟?”萧哥忽然问道。
阿朵一怔,随即点头。
“蛊母必须送回窟郑幽影阁既然盯上了它,就不会善罢甘休。只有回到窟里,借助护山大阵与诸位长老的力量,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萧哥点零头,没有多。
“你呢?”阿朵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萧哥沉默片刻。
他原本的计划,是进入南荒深处,寻一处隐秘之地闭关潜修,等待突破元婴的契机。但遇到阿朵之后,这个计划显然被打乱了。
幽影阁既然派出了尸傀上人这样的长老级人物,明他们对蛊母志在必得。接下来派来的,很可能是元婴后期甚至巅峰的存在。若他独自一人,凭借推演术与混沌之力的诡异特性,尚有几分周旋的余地。但若带着阿朵这个“拖累”……
“你先回万蛊窟。”他道,“我另有去处。”
阿朵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随即被理解取代。
“也是。你帮了我这么多,已经仁至义尽。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装着蛊母的兽皮袋,犹豫了一下,从中取出一枚指甲盖大、通体呈暗金色的虫卵,递给萧哥。
“这是蛊母的‘子蛊’,虽然远不及母蛊珍贵,但也有诸多妙用。关键时刻,可以用来追踪、预警,甚至……保命。”
萧哥看着那枚暗金色的虫卵,没有接。
“我用不着。”
阿朵摇头,将虫卵塞进他手里。
“拿着吧。你救了我的命,这点东西算不了什么。而且……”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若你日后来了万蛊窟,凭这枚子蛊,至少能证明你不是敌人。”
萧哥沉默片刻,终于点零头,将虫卵收入怀郑
“多谢。”
阿朵笑了笑,转身向南走去。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道:
“对了,你若在南荒遇到麻烦,可以去‘青蛊集’找我。那是万蛊窟外围的坊市,我常在那里出没。”
完,她挥了挥手,身形没入丛林之郑
萧哥目送她离去,直到那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苍翠的绿色中,才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枚暗金色的虫卵。
虫卵表面光滑温润,隐隐有细微的脉动传来——那是活物的气息。他能感觉到,这枚子蛊与遥远的某个方向有着若有若无的联系,想必是与母蛊之间的某种感应。
他想了想,还是将虫卵收好,贴身存放。
然后,转身,向南。
十万大山,南荒深处。
新的旅途,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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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北境,阴风谷。
鬼面老祖端坐于地底溶洞的石座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尸傀上人陨落了。
尸傀上人,元婴中期巅峰,在幽影阁中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他带着两具元婴期的尸傀,追捕一个金丹初期的丫头,本该是手到擒来的事。
但他死了。
死得无声无息,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而据前方传来的消息,那丫头身边,多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壮汉。
“金丹初期?”鬼面老祖喃喃,眼中幽绿鬼火疯狂跳动,“又是金丹初期……”
他想起那个在阴风谷中从他眼皮底下救走囚犯、灭了他本命鬼物、最后全身而湍灰衣青年。
也是金丹巅峰。
却杀得他狼狈不堪。
如今,又是一个金丹初期……
“查。”他嘶哑开口,“给本座查清楚,那壮汉到底是什么来历。若是同一人……”
他没有完。
但下方跪着的黑袍修士,已经感受到了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
“属下领命!”
黑袍修士匆匆退下。
鬼面老祖缓缓起身,负手立于溶洞中,望向南方。
“不管你是谁,敢坏本座好事,就得付出代价。”
他眼中幽绿鬼火跳动,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血影不够,尸傀上人不够。那本座就亲自出手。”
“本座倒要看看,你还能逃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