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云关下,杀声震野,血光映!幽冥殿的攻势如黑云压城,除了漫山遍野、嘶吼扑咬的鬼兵妖物,更有大批气息阴冷、实力强横的魔修修士。他们功法诡异,出手便是同归于尽的路数,招式阴毒,专噬生魂精血,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凄厉的惨嚎与骨肉的撕裂声,给联军防线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金凡手持流霜仙剑,衣袂飘飘,却染血痕,身形化作一道青色闪电,在摇摇欲坠的关墙上飞速穿梭。他的剑法已臻化境,青云剑诀的浩然正气与体内奔腾的混沌灵力水乳交融,每一剑挥出,青光暴涨,宛如怒海狂涛,沛然莫御。剑光所至,鬼兵魔修无不披靡,或被拦腰斩断,或被剑气绞碎,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如雨落下。他如一尊不知疲倦的战神,总能在防线最危急的时刻降临,一次次硬生生将幽冥殿的疯狂攻势瓦解于无形。
石磊与青云宗弟子们亦是悍不畏死,剑光刀影交织,与其他门派的修士紧密配合,结成一道道人墙,勉强将汹涌的敌潮挡在关外。然而,他们的脸色个个苍白,灵力消耗巨大,喘息声此起彼伏。
幽冥殿的攻势一波强过一波,仿佛永无止境的黑色浪潮,拍打着联军这道脆弱的堤坝。联军虽浴血奋战,伤亡却在持续攀升,防线已现摇摇欲坠之态。
“金凡!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石磊浑身浴血,甲胄破碎,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淌血,他拄着长刀,喘着粗气对刚斩杀一片鬼兵的金凡喊道,“幽冥殿的兵力太多了,我们的灵力消耗太快,防御法阵的灵光越来越暗淡,威力正在急剧减弱!”
金凡心中一沉,石磊所言非虚。他能清晰感受到,幽冥殿的攻击不仅依靠数量,他们的配合更是诡异默契,总能在看似杂乱无章的冲击中,精准地找到防御法阵的薄弱节点,施以雷霆重击。
“师父他们可有应对之策?”金凡剑眉紧锁,沉声问道。
石磊艰难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忧虑:“还在议事厅商议。机长老正全力推演战局,试图找出破局之法,但……似乎受到了某种阴邪力量的强力干扰,推演结果一直模糊不清,如同隔雾观花。”
干扰?金凡心中疑窦丛生。难道幽冥殿之中,竟有擅长遮蔽机、混淆推演的顶尖高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九惊雷炸响在断云关上空!关墙右侧的一段防御法阵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随即是符文崩碎、灵光溃散,坚固的法阵如同纸糊般炸裂开来,一个数丈宽的巨大缺口赫然出现!
“不好!右侧法阵被破了!”
“快!所有人,堵住缺口!”
“支援右侧!快!晚了就完了!”
凄厉的示警声、急促的命令声瞬间响彻关墙,原本就紧绷的联军指挥系统受到了致命冲击,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金凡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那处缺口,恰是整个关墙防御最为薄弱的环节之一,由部分衍宗弟子协同散修共同驻守。他不及细想,体内混沌灵力狂涌,厉声喝道:“流霜!”
“嗡——!”
流霜仙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身青光大盛,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青虹,载着金凡电射而出。所过之处,挡路的鬼兵魔修如同脆弱的纸人,纷纷被凌厉的剑气斩为两段,血雨纷飞。
金凡转瞬即至缺口处,眼前的景象令他心头一紧。只见缺口内外已是一片混战的修罗场,衍宗弟子们结成剑阵,奋力抵挡着如潮水般涌入的敌人,剑光闪烁,却已是强弩之末,渐渐不支。而那些负责协防的散修,此刻更是阵脚大乱,人人自危,甚至有不少人已经开始向后方溃逃,防线摇摇欲坠!
“墨尘前辈!”金凡目光如炬,很快便看到了正在人群中试图指挥散修的墨尘。墨尘衣衫上血迹斑斑,发丝凌乱,脸上还带着几分烟尘,看起来颇为狼狈。金凡一个闪身来到他身边,急声问道:“前辈!究竟发生了何事?防御法阵为何会突然炸裂?”
墨尘见金凡赶来,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但旋即便被浓浓的焦急之色取代:“金友,你可算来了!刚才也不知怎地,法阵核心处突然传来一股极其阴邪诡异的力量,瞬间就将阵基引爆了!这些散修们……唉,终究不是宗门正规军,缺乏纪律,一旦乱起来,便如散沙一般,难以约束!”
金凡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散修,只见他们中不少人面露惊恐之色,只顾抱头鼠窜,对身旁同伴的生死全然不顾,甚至有人为了争抢退路而相互推搡。这景象让金凡心中的违和感愈发强烈。散修虽平日自由散漫,但能被墨尘召集至此,投身这场关乎下苍生的大战,绝非贪生怕死之辈,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大家不要乱!听我号令!结阵抵抗!”金凡深吸一口气,运起灵力,声如洪钟,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散修耳中,“缺口之后便是断云关腹地,后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就是死路一条!只有守住这里,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话音未落,他已挥动流霜仙剑,青虹暴涨,以一人之力,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青色屏障,硬生生挡住了一股魔修的疯狂冲击。剑光挥洒间,数名魔修惨叫着被斩为飞灰,为慌乱的散修们争取到了一丝宝贵的喘息之机。
“好!金友好魄力!”墨尘见状,高声赞道,随即也振臂高呼:“诸位都听到了吗?金友所言极是!守住这里,不仅是为了我们自己,更是为了身后的亿万苍生!随我杀啊——!”
在金凡悍不畏死的勇猛表率与墨尘声嘶力竭的鼓动下,那些原本惊慌失措的散修们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开始相互靠拢,试图重新组织起来,奋力抵抗涌入的幽冥殿大军。
金凡见局势稍稍稳定,心中稍松,正欲加入战团,彻底封堵缺口,眼角的余光却无意间瞥见一个令人心悸的画面——墨尘趁着众人注意力被前线吸引,竟悄无声息地徒了人群后方,并且……他的右手看似随意地拂过腰间,对着幽冥殿大军深处的某个方向,做了一个几不可察的捻诀手势!
那个方向,正是幽冥殿主力大军的核心深处!
金凡的心脏猛地一沉,仿佛瞬间坠入了冰窟!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就在墨尘手势落下的刹那,一股极其阴冷、歹毒、且强大无匹的气息,如同蛰伏的毒蛇般,悄无声息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朝着关隘后方联军指挥部的方向疾速潜行!
那气息速度快到了极致,隐蔽性更是堪称恐怖!若非金凡修炼混沌诀,神魂远超常人,对危险的感知异于常人敏锐,根本不可能察觉到这如同鬼魅般的致命威胁!
“不好!是调虎离山!”金凡脸色骤然剧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股气息的目标,赫然是师父他们所在的联军指挥中枢!是要一举瘫痪联军的指挥系统!
而刚才防御法阵的离奇破裂,恐怕根本不是意外,而是墨尘一手策划!他故意引爆法阵,制造混乱,吸引自己和大部分注意力来此封堵缺口,目的就是为了掩护这股暗杀力量!
金凡猛地转头,目光如利剑般死死盯住墨尘,声音因极致的震惊与愤怒而微微颤抖:“墨尘前辈!你……!”
墨尘似乎早已料到金凡会发现,他缓缓转过头,脸上的焦急、狼狈、甚至那一丝刻意流露的赞许之色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刺骨、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玩味的笑容。
“呵呵……金友,你终于发现了?”墨尘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与之前的爽朗截然不同,充满了阴鸷,“可惜……一切都已经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