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风绝涧之上,云雾如怒涛翻涌,罡风呼啸如鬼哭。在这修士动辄御剑飞的仙侠世界,金凡的举动显得格格不入。他人或凭修为硬撼险,或寻灵桥栈道巧渡,唯有他,此刻正盘膝悬立于崖边,双目微阖,神识如丝,细致入微地分析着涧中气流、岩石结构乃至灵韵波动——这般近乎“凡俗匠师”的“数据分析”,放眼整个修仙界,恐怕也仅此一家。
这正是金凡的“微反套路”。他坚信,修为并非衡量力量的唯一标尺。智慧的锋芒、知识的沉淀、信息的精准掌控,在他眼中,同样是无坚不摧的力量,甚至在某些生死关头,比单纯的灵力更为可靠。
片刻后,金凡眸中精光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果决。裂风绝涧的罡风足以撕裂寻常法器,灵气更是紊乱不堪,御剑飞行无异于自投罗网。他探手入储物袋,取出一捆银辉流转的“蚕丝绳”,绳端系着一枚巴掌大、造型奇诡的“鹰喙爪钩”——此乃他融合机关术与炼器术的得意之作,爪尖锋利如神兵,暗藏倒刺,更刻有微弱的吸附阵法,专克光滑岩壁。
金凡深吸一口气,手臂猛力一扬,爪钩带着破风之声,如一道流星精准射向对岸。那里有一座相对低矮的崖壁,几株苍劲古松扎根岩缝,展现着顽强的生机。“嗤啦!”爪钩没入岩石的闷响清晰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阵稳固的拉扯福
他试了试绳力,确认无误,并未像寻常修士那般直接荡索而过,而是先释放出一缕如发丝般的神识,反复探查绳索周遭的气流变化与岩石承力点。待一切稳妥,他才如灵猿攀枝,手脚并用,抓着绳索缓缓横渡这宽近百米的死亡之涧。
罡风如刀,割在脸上火辣辣地疼,稍一失神,便会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云雾深渊,粉身碎骨。金凡全神贯注,每一寸肌肉都在精确地调整着姿态,以对抗狂暴的风力。他的动作不快,却稳定得惊人,仿佛不是在穿越险,而是在进行一场毫厘不差的精密实验。
当他横渡至三分之二处,异变陡生!
下方云雾骤然炸开,如煮沸的开水般剧烈翻涌。一股更为狂暴的黑色旋风,裹挟着无数细的黑色砂砾,散发着刺鼻的腥腐之气,如同蛰伏亿万年的凶兽猛然苏醒,张牙舞爪地向上攀升,直扑金凡而来!
“嗯?‘黑煞风龙卷’?竟比预计提前了一刻钟!”金凡眉头紧锁,心中电光石火般做出判断。此乃裂风绝涧特有的绝杀象,砂砾附带着极强的腐蚀性,威力无穷。
他并未惊慌失措地加速,反而猛地一拉绳索,借着反作用力,身体在空中做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旋身。同时,左手闪电般从储物袋取出一面巧的、非金非木的古朴盾牌,灵力注入,盾牌“嗡”的一声暴涨,化作一道半圆形的淡青色护罩,将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铛铛铛!”密集如暴雨的黑色砂砾撞击在护罩上,发出刺耳的脆响,护罩表面灵光激荡,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金凡的灵力在飞速消耗。
“这样下去撑不了十息!”金凡眼神锐利如鹰,目光如电般扫过四周,很快锁定了黑煞风龙卷边缘一处极其微弱的气流“死角”——那里风力相对平缓,是唯一的生机!
机会转瞬即逝!
金凡当机立断,猛地收回部分灵力,放弃全面防御,将护罩的力量尽数集中在朝向风龙卷的一侧。同时,双脚在绳索上奋力一蹬,身体如离弦之箭,朝着那处生死死角奋力跃出!这一赌,稍有偏差,便是万劫不复!
就在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惊险绝伦的弧线,即将冲入死角的刹那,异变再生!
杀机并非来自风龙卷,而是源于他即将落脚的那片看似安全的崖壁!
一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光,宛如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从一块不起眼的岩石缝隙中暴射而出,目标直指金凡的咽喉!这一剑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恰好是金凡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且大部分心神被风龙卷牵制的致命瞬间!
出手之人,显然在此潜伏已久,对裂风绝涧的环境了如指掌,甚至可能算准了黑煞风龙卷的出现时间,将其作为绝佳的掩护!
“!”金凡瞳孔骤然收缩,生死一线间,他那远超常饶冷静与对身体的极致掌控力瞬间爆发。他强行扭转身躯,放弃了进入气流死角的最佳落点,硬生生将身体横移了半尺!
“嗤——!”
冰冷的青色剑光几乎是贴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缕刺目的血痕,森寒的杀意让金凡浑身汗毛倒竖,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剑刃上那股锋锐而阴毒的气息。
好险!
借着这强行扭转的力道,金凡的身体在空中急旋一周,右手猛地拍向身后的岩壁,掌心涌出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道——这正是他修炼的偏门功法“柔水诀”的妙用,擅长卸力与借力。借这一拍之力,他的身体再次改变方向,朝着另一侧的一处狭窄石缝坠去。
“咦?”
一声略带惊讶的轻咦从岩石缝隙中传出,显然,那偷袭者也没想到,在如此绝境之下,金凡竟还能避开这必杀一剑。
石缝中,一个身穿青色劲装、面容普通但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年轻男子现身。他看着坠向石缝的金凡,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旋即被狠厉取代,再次提剑,准备追上去补上一剑,将其彻底抹杀。
然而,此刻那道黑煞风龙卷已然蔓延开来,狂暴的气流将青衫男子也卷入其郑他不得不暂且放弃追击,全力催动灵力抵挡那腐蚀性极强的黑色砂砾,追击的动作因此一滞。
就是这千钧一发的一滞,给了金凡一线生机!
“噗通!”金凡重重地摔进石缝中,尽管运起柔水诀极力卸力,仍是忍不住闷哼一声,只觉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脖颈处的伤口更是火辣辣地疼。但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强忍着剧痛,手脚并用,朝着石缝深处钻去。
这石缝比他想象的要深邃得多,内部曲折蜿蜒,恰好能躲避外面的罡风和那个神秘莫测的袭击者。
他一边深入,一边快速从储物袋取出疗嗓药,碾碎敷在脖颈的伤口上,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是巅峰……”金凡心中凝重,“我穿越至此,行事向来低调,绝无可能得罪这等人物。他的目标,究竟是我,还是……”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升起,“归墟遗府!”
他低声自语:“看来,这归墟遗府的消息,并非只有我一人知晓啊。”金凡眼神变得愈发凝重,心中的警惕性提升到了极点。这裂风绝涧,果然是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