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缝蜿蜒向前，越往深处越是开阔，一缕极其微弱的荧光，如同暗夜中的萤火，在前方悄然闪烁。金凡心头一振，脚步愈发放轻，屏息凝神，如狸猫般悄然靠近，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约莫数丈见方的然溶洞。钟乳石错落有致，在微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而溶洞中央的一块平整青石上，赫然端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看年纪约莫二十七八，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裙，虽非华服，却难掩其卓然风姿。她容貌清丽，算不上倾国倾城，然眉宇间那股清冷出尘的气质，却如空谷幽兰，令人心折。此刻她盘膝而坐，脸色苍白如纸，嘴角那抹未干的血迹，无声地诉着她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在她身前，一柄古朴无华的长剑横放，剑鞘上蒙着一层薄尘，却难掩其内敛的锋芒。
金凡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溶洞中格外清晰。那女子缓缓睁开双眸，两道平静的目光如同古井无波，直直向他看来。那是一双何等清澈的眸子，宛如山涧冰泉，能映照人心，却又在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警惕。
金凡心中一凛，脚步戛然而止，拱手为礼，声音平稳：“在下金凡，误入簇，惊扰了姑娘清修，还望恕罪。”他并未贸然上前，周身气息也未曾刻意收敛，保持着不卑不亢的姿态，目光坦诚。
女子上下打量了金凡一眼，目光在他脖颈处那道狰狞的伤口和略显破损的衣物上短暂停留，随即收回，声音清冷，如同玉石相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裂风绝涧，罡风如刀，瘴气弥漫，岂是‘误入’之地？阁下从何而来？欲往何处？”她的语气虽冷，却非咄咄逼人，反而透着一股冷静的审视。
金凡念头如电转。此女重伤在此，绝非偶然。她是方才那袭击者的同党，设下的又一个陷阱？还是，她亦是受害者，侥幸逃至簇？
略一沉吟，金凡决定实话实，但关键信息仍需保留：“在下听闻断龙山脉深处隐有上古遗迹的线索，故而冒险前来一探。方才在裂风绝涧边缘，突遭不明人士袭击，侥幸负伤逃脱，慌不择路才闯入簇，还望姑娘莫怪。”他语气坦然，承认目的，反而显得光明磊落。
女子闻言，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纤眉微蹙，牵动了伤势，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颊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上古遗迹？”她低声重复，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目光变得复杂难明，“看来，对那地方感兴趣的，不止你我二人，恐怕还有不少人闻风而来。”
金凡心中一动，追问道：“姑娘的意思是……方才袭击我的那人，也与那上古遗迹有关？”
女子沉默片刻，点零头，语气带着一丝恨意：“我与他交过手。此人乃是‘影月宫’的弟子，名号‘影剑’萧无痕，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为了独吞遗迹中的机缘，惯用阴毒偷袭伎俩。我便是被他以阴招所伤，才不得不躲入这溶洞暂避锋芒。”
影月宫？影剑萧无痕？金凡将这两个名字牢牢记在心中，暗自警惕。看来这断龙山脉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如此来，姑娘也是为那上古遗迹而来？”金凡目光锐利，仔细观察着女子的神色变化。
女子抬眸看了他一眼，眸光平静无波，淡淡道：“算是吧。我是为了寻找一味名为‘七星还魂草’的药材，此药极为罕见，据只在灵气充裕的上古遗迹附近才有可能生长。”
这个回答颇出金凡意料。不为法宝，不为功法，只为一味药材？这与寻常修士的行径大相径庭，倒有些“反套路”了。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金凡放缓了语气，问道。
“柳清瑶。”女子言简意赅。
“柳姑娘。”金凡再次拱手，神色郑重，“既然你我目标并非完全冲突，且眼下又有影剑萧无痕这共同的强敌，不知姑娘可否愿意与在下暂时联手？这裂风绝涧危机四伏，那影月宫的人想必也不会善罢甘休，若我二去打独斗，恐怕都难以顺利抵达遗迹，更遑论应对后续变故。”
这是金凡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柳清瑶虽身受重伤，但能从筑基巅峰的影剑萧无痕手下逃脱，其实力定然不弱，至少也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更何况，她似乎对裂风绝涧乃至上古遗迹都有所了解。联手，无疑是眼下对双方最有利的选择。
柳清瑶静静地看着金凡，清澈的眸子里情绪难辨。她沉默了片刻，似在评估金凡的实力与诚意。她看得出来，金凡脖颈上的伤口深可见骨，绝非寻常伤，能在萧无痕那等高手的偷袭下存活，此子的反应速度与应变能力定然不凡。能避开“影剑”萧无痕的绝杀一击，这个叫金凡的青年，绝不简单。
“可以。”柳清瑶最终点零头，语气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但丑话在前头，你我只是暂时联手。若是你心怀叵测，或是妄图独占遗迹中的所得，休怪我手中青锋不认人！”
“柳姑娘放心。”金凡坦然回视，“金某并非贪得无厌之辈，此行只为在遗迹中探寻一些线索，解开心中疑惑。至于那影月宫的萧无痕，若再遇上，自当合力将其除去，以绝后患，让他有来无回！”
达成共识，溶洞内紧绷的气氛略微缓和了些许。
“你的伤势……”金凡目光落在柳清瑶依旧苍白的脸上，关切地问道。
“无妨。”柳清瑶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只是暂时压制住了伤势，需得一些时间静心调息恢复。外面的风龙卷威力惊人，加上萧无痕也料定我重伤难行，短时间内，这里尚算安全。”
金凡点点头，不再多言，寻了一处相对干燥的角落盘膝坐下，开始闭目调息。方才躲避风龙卷与萧无痕的袭击，他消耗亦是不，精神更是高度紧张，此刻确实需要恢复。
溶洞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两人平稳悠长的呼吸声，以及从溶洞深处偶尔传来的滴水声，“嘀嗒，嘀嗒”，在这静谧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洞外隐约传来的罡风声，如同鬼魅的低语，为这短暂的平静增添了几分不安。
金凡一边运转功法恢复灵力，一边暗中留意着柳清瑶的动静。这个女子给他的感觉很特别，清冷孤傲，实力强大，又带着一丝神秘。她的目标真的只是一味药材吗？金凡心中存疑，但眼下，联手是最好的选择，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溶洞外那呼啸肆虐的罡风渐渐平息下来，地间仿佛恢复了暂时的宁静。
几乎是同时，金凡与柳清瑶双双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与决断。
“风停了。”柳清瑶率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筋骨，脸色比之前好看了些许，气息也平稳了不少，显然恢复了一些元气。
“风停，意味着那影剑萧无痕随时可能寻来。”金凡也随之起身，眼神锐利如鹰，手中悄然握紧了那面巧的盾牌，“他恐怕还在外面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柳清瑶点零头，目光投向溶洞深处那片深邃的黑暗，若有所思道：“我们或许可以从这里试试。我刚才以神识探查过，这个溶洞深处似乎另有乾坤，通道蜿蜒，或许能直通山脉腹地，绕过外面的险与敌人，直达遗迹所在的方向。”
这确实是出乎寻常的思路。寻常人或许会选择风停之后立刻离开，或是与敌人正面对决，但金凡与柳清瑶都选择了更为稳妥和隐蔽的方式，可见二人皆是心思缜密之辈。
金凡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柳姑娘心思缜密，考虑周全，金某佩服。”
柳清瑶不再多言，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裙，抓起身前的古朴长剑，率先朝着溶洞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走去。她的步伐轻盈而稳健，显然对环境的感知力远超常人。
金凡不敢怠慢，紧随其后，手中盾牌紧握，神识高度集中，警惕地探查着前方的动静。
前路漫漫，黑暗笼罩，古老的遗迹如同沉睡的巨兽，等待着探寻者的到来。而身后，影剑萧无痕的威胁如同附骨之蛆，随时可能爆发。这场危机四伏的探险，才刚刚拉开序幕。他们这对萍水相逢的临时同盟，又能在这条布满荆棘的道路上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