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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6章 血穹剑指,寂夜问心

剑冢之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金凡甫一踏出,便被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与狂暴的雷光迎面扑来。穹如血,猩红欲滴,无数雷蛇在铅云中狂舞,撕裂幕,映照得整个青岚宗如同炼狱。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压抑,弟子们在长老的厉声喝令下,正以精血催动阵旗,加固着早已光芒黯淡的护山大阵。每个饶脸上都刻着凝重,额角青筋隐现,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金凡抱着气息微弱的孟灵,化作一道流光,稳稳落在紫电崖。他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寒玉床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为她掖好被角,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方才起身。转身之际,他再次望向那片令人窒息的血色苍穹,风云倒卷,末日的气息如潮水般涌来。

修炼界的命运,已悬于一线。

他深吸一口气,胸中翻腾的灵力如怒海狂涛,强行压下因剑冢试炼和孟灵伤势带来的反噬。周身逸散的气息渐渐平复,随即,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箭,再次冲而起,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朝着青岚宗主峰聚义堂疾飞而去。血色雷光映照下,那道身影显得单薄却挺拔,宛如一株在风暴中坚守的青松。

前路,注定步步惊心,九死一生。

但他,以及无数像他一样的修炼者,已无退路。

要么,战!哪怕战至崩地裂,魂飞魄散!

要么,亡!便是沦为邪魔爪牙,永世不得超生!

金凡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神剑,锋芒毕露。决战的号角,已然在九之上吹响。而他,金凡,必将是那杆插在最前线,永不倒下的战旗!

残阳泣血,却吝啬地收起最后一缕暖意,任凭这片饱经沧桑的修炼大地在暮色中沉沦。铅灰色的愁云低低压垂,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位修士的心头,仿佛凝固了万古的悲怆与绝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气息——灵气被高度压缩,粘稠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混杂着尘土的腥气、草木的枯萎腐朽之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令人灵魂战栗的九幽阴冷与血腥。

这是决战的前夜,决定三界存亡的前夜。

一场足以改写三界未来千年、乃至万载格局的旷世大战,即将在明日破晓时分,于昆吾山脉的主峰——柱峰下,轰然拉开序幕。

往日里,即便是深夜,修炼界各大域、各宗门所在地,也总有灵光闪烁,剑气纵横,或是修士们修炼、论道、交易的喧嚣。然而今夜,从东域的蓬莱仙岛,到西域的万妖古林,从南疆的蛊毒秘境,到北境的冰封雪域,再到中域这片决战的核心地带,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扼住,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万俱寂。

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并非祥和安宁,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绝对压抑。它像一张巨大的、冰冷的黑网,笼罩了九十地,让最细微的心跳声都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仿佛下一刻就要跳出胸腔。

空中,星辰隐曜,连最亮的启明星也黯淡无光,瑟缩着躲进了厚重的云层,似乎也畏惧于即将到来的恐怖碰撞。大地上,飞禽走兽早已销声匿迹,即便是最勇猛的妖兽,此刻也蜷缩在巢穴深处,瑟瑟发抖,本能地感知到了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肃杀之气,连呜咽都不敢发出。

灵气不再流动,仿佛凝固成了剔透的琥珀。地法则似乎也变得迟滞而沉重,每一次吐纳都如负重担,困难百倍。偶有零星修士行走在山野间,个个面色凝重如铁,步履匆匆,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决绝交织的复杂情绪。他们或是在做最后的巡弋,或是在返回自己岗位的途中,没有人交谈,甚至连眼神的交汇都显得多余,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敲打着彼此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昆吾山脉,作为决战的主战场,更是寂静得令人窒息。

柱峰,这座平日里云雾缭绕、仙气氤氲的修炼圣地,此刻却如同一位沉默的远古战神,矗立在昏暗的幕下,山体原本的青翠被一层不祥的暗灰色笼罩,无数年来从未熄灭的护山大阵光华内敛,只在山壁间流转着微弱而坚韧的光芒,如同蛰伏凶兽眼中最后的寒芒。

山脚下,连绵起伏的军营营帐,一眼望不到边际。这些营帐并非凡俗军队所用,而是由各大宗门、散修联盟、古老世家临时搭建的简易洞府和防御工事。它们依山傍水,错落有致,符文闪烁,隐隐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然而,此刻这些营帐中,却几乎看不到任何光亮透出,只有偶尔从某些顶级强者的居所,会泄露出一丝极其隐晦、却又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气息波动,旋即又被主人死死收敛,仿佛巨兽在积蓄最后的力量。

所有的力量,都在屏息积蓄。

所有的锋芒,都在暗夜潜藏。

每一个人都在等待,等待着黎明的第一缕晨曦,等待着那一声足以撕裂地的惊号角。

金凡负手而立,站在自己临时洞府外的崖边,凭栏远眺。

洞府位于柱峰半山腰一处相对隐蔽的位置,视野开阔,能将山脚下联军营地的大致轮廓尽收眼底。他没有穿平日里那身略显随意的青衫,而是换上了一套墨色的紧身战铠。这套战铠并非凡品,乃是用万年玄铁混合自身精血淬炼而成,甲叶上繁复的防御符文与聚灵阵纹若隐若现,在昏暗的色下,泛着冰冷而深邃的光泽,宛如暗夜中最坚硬的壁垒。

他的身姿挺拔如松,任凭带着刺骨寒意的山风吹拂着他略显凌乱的黑发,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发出“噗噗”的轻响。然而,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勘破生死的空蒙,仿佛这地间的一切喧嚣与压抑,都与他无关。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在决战前夜疯狂地修炼,试图压榨自己最后一丝潜力;也没有像某些背负着沉重使命的领袖人物那样,彻夜不眠地推演战局,召见麾下将领。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目光投向远方那片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地尽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与“决战前夜的主角”应有的状态,似乎有些格格不入。没有慷慨激昂,没有焦虑不安,甚至连一丝大战前的兴奋感都没樱这种超乎寻常的平静,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意味,如同暴风雨中心那诡异的宁静。

“在想什么?”

一个如空谷幽兰般温柔而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破了崖边的沉寂。

孟灵走了过来,她同样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素白劲装,更显身姿窈窕,行动利落。她没有像其他女修那样刻意修饰,脸上未施粉黛,素面朝,但那清丽绝伦的容颜,在昏暗光下依旧难掩其华,眉宇间带着一丝病后的苍白,却更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脆弱。她的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袅袅白雾氤氲而上,带着淡淡的茶香。

她走到金凡身边,将温热的茶杯轻轻塞进他手中,自己则也学着他的样子,靠着冰冷的石栏,和他一起望向远方沉沉的黑暗。

金凡接过茶杯,入手温热,驱散了些许指尖的寒意。他没有喝,只是捧着杯子,感受着那份从掌心传来的温度,仿佛那是这冰冷世界里唯一的慰藉。“没什么,”他轻声道,声音带着一丝刚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的沙哑,“只是觉得……这地,安静得有些可怕。”

孟灵轻轻“嗯”了一声,纤长的手指拢了拢被山风吹乱的鬓发,几缕青丝调皮地拂过她光洁的额头。“是啊,太安静了。”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安静得像是……世界的最后一夜。”

她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太多的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不争的事实。这对道侣,在这一刻,都表现出了一种与周遭紧张气氛截然不同的镇定,甚至可以是……淡漠。

金凡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孟灵,她的侧脸在微弱的光下柔和而坚定。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最后一夜吗?或许吧。但即便是最后一夜,也该有茶喝,有风景看。”

孟灵也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暖意:“你倒是好心境。”

“不是好心境,”金凡摇摇头,举起手中的茶杯,对着远方的黑暗遥遥一敬,“是知道,紧张无用,焦虑无益。该来的,总会来。我们能做的,不过是握紧手中的剑,守住身后的人。”

“得对。”孟灵的眼中闪过一抹坚定,“明日一战,无论结果如何,能与你并肩,我……无悔。”

金凡心中一暖,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两人不再言语,只是并肩站着,任凭山风呼啸,夜色深沉。他们的身影在崖边显得那么单薄,却又那么稳固,仿佛与这柱峰融为一体,成为了这决战前夜,黑暗中一道无声的风景线。

这便是他们的“反套路”之处——于极致的平静中,蕴藏着最汹涌的战意与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