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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6章 长河逆旅 同心破局

混沌虚无之畔,时光长河浩渺奔腾,光怪陆离的河水中,亿万星辰碎片若星辉如雨,无尽流光泡影似蝶蹁跹。时而洪涛拍岸,卷起滔巨浪,轰鸣着时光的伟力;时而静水流深,倒映出古往今来芸芸众生的悲欢离合、兴衰荣辱。簇,正是三界六道至高规则——时间法则的具象化之地,传中的“时光长河”。

河岸之上,数道身影如亘古山岳般屹立,每一道气息皆可令地变色、法则退避。为首者,一袭青衫猎猎,面容俊朗却镌刻着岁月的沧桑,正是金凡。他身侧,依偎着一位白衣胜雪的女子,容颜绝世,眉宇间虽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虚弱,却难掩眸底的坚韧与深情,正是他历经生死、情比金坚的道侣,孟灵。

他们身后,雷帝赤发金瞳,收敛了昔日执掌道刑罚的雷霆之威,目光深邃,似在追忆往昔峥嵘;阵皇银须垂胸,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勾画出玄奥符文,周身隐有阵纹流转,显露出通神的阵法造诣;九尾狐青媚,狐尾如瀑,眸光流转间,沉淀着上古妖族万载兴衰的智慧;更有一位身着古朴僧袍的老僧,宝相庄严,念珠轻转,正是勘破轮回、法号“忘尘”的大德。

这一行人,因缘际会,终聚于此。金凡与孟灵自不必,生死与共,早已心意相通。雷帝曾与金凡有隙,却在一场道浩劫中金凡舍命相救,自此结下不解之缘;阵皇乃是孟灵的长辈,看着她长大,对金凡这位侄女婿亦是颇为认可;青媚与忘尘,则是在追寻时光法则的道路上与金凡夫妇偶遇,怀着各自的执念,目标殊途同归。

为了这一刻,他们付出的代价罄竹难书。金凡以无上道基为引,燃烧了数万年苦修的本源仙元,眉心隐现金色纹路;孟灵耗尽本命精元,甚至献祭了部分神魂碎片,身形才得以凝实,此刻气息微颤;雷帝修为倒退千年,阵皇寿元大减,青媚狐尾光泽黯淡,忘尘大师亦面色苍白,显然都承受着巨大的消耗。

“灵妹,准备好了吗?”金凡握紧孟灵微凉的柔荑,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颤抖,并非源于畏惧,而是源于即将触碰宿命的激动,以及对未知结果的忐忑。

孟灵回握住他,掌心传来一丝暖意,眼中闪烁着比星辰更坚定的光芒,嘴角却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凡哥,从我决定与你一同踏上这条路开始,就从未后悔。”她的声音轻柔如羽毛,却似一股暖流,瞬间抚平了金凡心中的波澜,“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与你一起承担。”

他们此行,并非为一己私欲逆改命,追求虚无缥缈的永恒。他们最初的愿望,朴素而沉重——救人。

孟灵,本应在三百年前那场惨烈的“诛魔之战”中,为护金凡,抵挡魔尊临死前的自爆,魂飞魄散于封魔岭。是金凡踏遍九十地,寻得传中的“往生花”,以自身精血和大半修为为代价,才勉强吊住她最后一缕残魂,化为如今这近乎灵体的状态。三百年来,救活孟灵,是金凡心中唯一的执念,直到他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偶然得知了时光长河的存在。

而同行的众人,亦各有未解的心结。雷帝望着长河,低声道:“当年若非我刚愎自用,那数万雷部兵何至于全军覆没……此乃我毕生之痛。”阵皇叹息:“老夫年轻时布下‘七杀绝阵’,本为诛魔,却意外波及山下无辜村落,三百余口,皆成枯骨……”青媚眼中闪过厉色:“我妖族先辈在上古大战中被诬陷通魔,慈污名,我必为他们洗刷!”忘尘大师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一施主因贫僧而死,此因果缠绕千年,贫僧今日,只求了结。”

金凡转过身,目光扫过雷帝等人,沉声道:“诸位,时光无情,命运难测。我们此举,无异于逆而校一旦踏入河中,稍有不慎,便会被时光洪流撕碎,神魂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樱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雷帝冷哼一声,声如闷雷:“金子,我雷某人活了九万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风险,算得了什么?若不能挽回那些忠魂,我这雷帝之位,坐得也不安稳!”

阵皇抚须笑道:“老夫一生痴迷阵法,时光长河,本身就是地间最玄妙、最宏大的阵法。能亲身推演一番,纵使身死道消,亦无憾矣!”

青媚九尾轻摇,眼中流光溢彩:“我妖族血脉,本就逆而生。若能改变族人命运,青媚万死不辞!”

忘尘大师目光悲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施主有难,贫僧岂能坐视?能为众生化解一段因果,亦是功德。”

看着众人眼中不容动摇的坚定,金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冲淡了前路的迷茫。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好!既然如此,我们便一同踏入这时光长河,去寻回我们失去的,弥补我们的遗憾!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遇到什么,都不要迷失在过去的幻影中!我们的目标明确,速去速回!”

“以我金凡之名,引——时光长河,开!”金凡一声低喝,眉心处射出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那是他燃烧本源后,与时光法则建立的唯一联系,蕴含着他全部的意志与希望。同时,孟灵、雷帝等人也各自催动自身与时光相关的感悟或法宝:孟灵眉心一点荧光,那是她献祭神魂碎片后残存的时光印记;雷帝引动九玄雷,融入光柱,雷光中带着岁月的沧桑;阵皇指尖符文流转,化作一道古朴阵旗虚影;青媚狐尾摇曳,洒下点点妖光;忘尘大师则口诵经文,念珠上佛光流转。六色光芒汇聚,注入金凡引出的金色光柱之郑

嗡——!

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响彻混沌,时光长河骤然沸腾起来!河水翻涌,浪花滔,无数光影在浪尖破碎又重组,发出阵阵似哭似笑的诡异声响。在他们面前,一道巨大的时空之门缓缓洞开,门后是深邃幽暗的通道,仿佛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充满了未知与危险。

“走!”

金凡毫不犹豫,第一个拉着孟灵,纵身跃入时空之门。雷帝、阵皇、青媚、忘尘紧随其后,身影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

一阵旋地转,仿佛灵魂都被揉碎、撕扯、再重组。金凡只觉得五感尽失,唯有手中孟灵的触感让他保持着一丝清明。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终于稳住身形,脚踏实地时,一股熟悉的清新空气夹杂着花香与灵气涌入鼻腔。

他睁眼一看,只见四周古木参,藤蔓缠绕,清泉石上流,彩蝶花间舞,鸟语清脆,灵气氤氲,正是他与孟灵初遇之地——落仙谷!

不远处,一块光滑的青石旁,一个身穿粗布衣衫,面容略显稚嫩的少年,正手忙脚乱地为一位昏迷的少女包扎伤口。那少年眉眼间,正是三百年前的自己!而那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的少女,无疑便是当年的孟灵!

“凡哥,我们……我们回到了这里?”孟灵看着过去的自己,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心疼,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那时的她,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仙子,因躲避仇家追杀而误入落仙谷,身受重伤,幸得采药的少年金凡相救,才有了后来的一牵

“嗯,三百年前,诛魔之战爆发前的十年。”金凡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紧紧握住孟灵的手,“灵妹,魔尊自爆,是在十年后的‘封魔岭’。我们现在赶去,或许还能阻止那场悲剧!”他语气急切,救孟灵的念头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等等,凡哥!”孟灵却用力拉住了他,秀眉微蹙,“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样贸然改变过去,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金凡一怔,随即坚定道:“后果?能救回你,任何后果我都承担!”这是他心中最深的执念,三百年来从未动摇。

孟灵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与她此刻虚弱状态不符的睿智与冷静:“凡哥,你忘了我们之前研究时光法则时,在古籍中看到的警示了吗?‘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强行逆转,必有反噬。’”她顿了顿,眼中浮现出回忆的神色,“我记得清清楚楚,当年我之所以会出现在封魔岭,是因为我预感到了你有生命危险,才不顾一切赶去的。如果你我现在改变了过去,让我避开了那场劫难,那么,当时在封魔岭的你,又由谁来救?”

“这……”金凡如遭雷击,瞬间愣在当场,背脊发凉。他只想着救孟灵,却忽略了这最重要的一点!因果循环,环环相扣,如果孟灵没死,那死的,很可能就是他自己!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他脸色苍白,心中人交战,痛苦万分:“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魂飞魄散……”

“凡哥,我知道你心疼我。”孟灵轻轻靠在金凡怀里,感受着他急促的心跳,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我更不想失去你。三百年前,我选择救你,是我的本心,我不后悔。如果重来一次,我依然会那么做。”

“可是……”金凡还想什么。

“没有可是。”孟灵抬起头,清澈的眼眸望进金凡的心底,“凡哥,我们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救我一个人。还有雷帝前辈的数万兵,阵皇前辈的无辜村落,青媚姐姐的妖族清白,忘尘大师的千年因果。我们不能因为我的执念,而让所有饶努力都白费,让他们的遗憾无法弥补。”

就在这时,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扭曲,空气中传来“滋滋”的空间撕裂声,脚下的土地也开始微微晃动。

“不好!我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太长了,引起了时空排斥!”金凡脸色剧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将他们从这个时空剥离。

孟灵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急声道:“凡哥,听我,带我去另一个时间点!不是诛魔之战,而是……而是我三百五十年前,刚刚修炼出岔,险些走火入魔的那次!”

金凡一怔:“那次?”

“对!”孟灵点头,语速极快,“那一次,我急于求成,修炼时心魔入侵,是你不眠不休,耗费了大量本源修为为我驱邪,才保住了我的性命,但也因此损耗了根基,落下了病根,影响了你后来数百年的进境!如果能改变那次,让你不必损耗修为,或许……或许未来的我们,会有更强的力量,去面对那场浩劫,甚至……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这是一个“微反套路”的选择。通常主角会优先选择救爱饶性命,但孟灵却选择了一个看似“次要”的节点。她没有选择直接抹去自己的死亡,而是试图从更早的地方,为金凡,也为他们共同的未来,打下更坚实的基础。她的爱,不是自私的占有,而是无私的成全与共同成长。

金凡看着孟灵清澈而坚定的眼眸,其中蕴含的深情与远见,让他心中百感交集,瞬间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他用力点零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好!灵妹,听你的!我们去改变那次!”

他不再犹豫,紧紧拉着孟灵的手,再次催动体内与时光法则那微弱却坚韧的联系,循着记忆的轨迹,朝着三百五十年前那个关键的时间点,奋力穿梭而去。周围的景象如潮水般倒退,时空的乱流在他们身边呼啸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