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守护者见金凡欺近,枯槁的手指在长杖顶端符文上一捺,银灰色的光束骤然暴涨,如同一道浓缩了千年岁月的死亡射线,撕裂空气射向金凡。光束所过之处,虚空泛起蛛网般的涟漪,连光线都仿佛被抽干了活力,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衰老”与“腐朽”气息,连远处的沙石都瞬间化为齑粉。
“雕虫技!”金凡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左手时光之戒骤然爆发出璀璨银辉,“时间,给我倒流!”
嗡——!银灰色的衰老光束触及那层流动的时光之力,如同撞上了无形的绝壁,竟真如潮水般倒卷而回,沿途的虚空涟漪也随之逆向抚平!
中央守护者那由能量构成的头颅微微一滞,显然没料到这人类竟能完全反弹它的本源攻击。它仓促间横过长杖,杖身符文亮起,勉强在身前布下一层银灰光盾。嘭!倒卷的光束狠狠撞在光盾上,守护者身形剧震,向后滑出数尺,动作出现了刹那的迟滞。
“就是现在!”金凡眼中精光爆射,体内仙元毫无保留地奔腾而出,右臂肌肉虬结,拳头上萦绕着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破妄神拳,第三式——时之拳印!”
他将对时光法则的深刻领悟与磅礴仙元熔铸于一拳之中,轰出的刹那,拳头上仿佛浮现出无数微型的日月星辰生灭流转,细的时间碎片在飞速碰撞、湮灭,发出细碎的噼啪声!这一拳,蕴含着“刹那即永恒”的凝固之意,更藏着“破灭后再生”的轮回之秘!
拳印携着撕裂时空的锐啸,正中中央守护者的能量核心!
嘭!一声闷响,守护者的身躯如遭重锤,银灰色的能量四下飞溅,如同破碎的琉璃,身形虚幻得几乎要溃散。但它并未被击溃,反而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周身散逸的能量猛地倒卷而回,气息变得更加狂暴、更加不稳定!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孟灵也动了。她素手轻扬,流霜琴发出清越如冰珠落玉盘的鸣响,一道道无形的音刃如同出窍的灵蛇,刁钻地攻向两侧的守护者。同时,她指尖弹出两道纤细的玉色光丝,如同拥有生命般缠向守护者的长杖,试图限制它们的行动。
然而,那两个守护者同样是时光法则的掌控者。它们手中长杖轻轻一划,周围的时间流速便剧烈波动起来,时而快如奔马,时而慢若蜗牛。孟灵的音刃在错乱的时间流中威力大减,轨迹扭曲,有些甚至尚未抵达便已消散;玉色光丝则被无形的时间之力拉扯,变得迟缓而脆弱。其中一个守护者长杖一指,孟灵脚下的地面瞬间软化,化为粘稠如百年老浆的泥沼,时间流速更是慢到极致,让她每一次抬脚都显得无比艰难。
“孟灵!”金凡见状,心头一紧,攻势不由一滞。
中央守护者敏锐地捕捉到这稍纵即逝的机会,长杖横扫,银灰色的能量化作一道蕴含着无数时间碎片的风暴,朝着金凡当头席卷而来!这风暴仿佛是时间长河的怒涛,足以将任何生灵的生机与存在都切割、碾磨成最原始的粒子。
金凡无奈,只得放弃乘胜追击,全力催动时光之戒。银辉暴涨,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他护在中央,勉强抵挡住了时间风暴的冲击。但那风暴中蕴含的恐怖撕扯力,仍让他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一丝鲜血自嘴角溢出。
“凡哥!”孟灵惊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强行燃烧部分仙元,周身爆发出一圈玉色光晕,硬生生挣脱了迟缓区域。她素手一指,背后玉剑嗡鸣着飞出,剑身上萦绕着淡淡的白光,那是她本源精元所化,蕴含着她苦修多年的“空”之大道。
“空灵·断时斩!”
玉剑化作一道贯穿地的惊长虹,无视空间距离,瞬间跨越战场,斩向正压制金凡的中央守护者!这一剑,试图斩断守护者与时间风暴的联系,更蕴含着孟灵对“空”与“时”的双重领悟,剑出之处,连空间都泛起了短暂的停滞。
中央守护者似乎感受到了致命威胁,不得不收回部分力量,长杖回挡。
金凡压力骤减,抓住这宝贵的喘息之机,猛地向后暴退百丈,与守护者拉开距离,同时快速运转仙元调息。刚才那一下硬扛,让他受了些内伤。
“凡哥,你没事吧?”孟灵也趁机飘身后退,落至金凡身边,脸色因强行燃烧仙元而有些苍白,气息也略显紊乱。
“无妨。”金凡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却比之前更加坚定锐利,“这些守护者对时光法则的运用远超预料,硬拼损耗太大,我们得找到它们的弱点!”他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平台中央那座巨大的沙漏上。沙漏中的银灰色沙粒正以一种恒定的频率缓缓流淌,每一次沙粒坠落,守护者身上的光芒似乎就明亮一分。
“弱点……难道是那个沙漏在源源不断地为它们提供能量?”金凡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
陨星渊,一处悬浮于九罡风层中的古老遗迹平台。平台边缘,混沌色的气流如同怒海狂涛般咆哮翻涌,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下方则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远古巨兽之口,吞噬着一切胆敢靠近的光线与生机。
罡风如万千钢刀,昼夜不息地切割着平台边缘的岩石,发出“嗤嗤”的声响,偶尔有碎石被卷落深渊,连一丝回音都未曾传出。平台中央,数道身影傲然而立,衣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却纹丝不动,宛如亘古便存在于茨雕像。
为首的正是金凡,他身着玄色劲装,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如星空,周身气息渊渟岳峙,沉稳如山,却不带丝毫盛气凌人,反而有种返璞归真的内敛。此刻,他眉头微蹙,锐利的目光紧盯着平台前方那片剧烈扭曲的虚空,那里,空间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扩散,隐隐有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嘶吼从中传出,仿佛有什么绝世凶物即将破印而出。
他身旁,孟灵一袭素白长裙,身姿曼妙,气质空灵出尘,宛如九玄女降临凡尘。但她那双清澈的眸子却异常锐利,仿佛能穿透重重虚妄,洞察本源。她正微微侧头,对着金凡低声着什么,语速极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根据流霜琴的共鸣反馈,这片区域的空间震荡频率比预计提前了三个时辰。”孟灵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带着一丝凝重,“看来那‘渊底老怪’的苏醒,比我们预想的更为急切,它的力量也远超情报估计。”
金凡缓缓点零头,目光扫过身后的五道年轻身影。这五人,是此次随他们一同前来探索陨星渊,并负责关键节点封印加固的年轻修士。他们皆是各大门派精挑细选的之骄子,赋卓绝,年纪轻轻便已崭露头角,是修真界公认的“未来强者”。
然而此刻,这五位平日里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甚至一丝深深的恐惧。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空间裂痕之后,蛰伏着一股足以轻易碾碎他们仙躯与神魂的恐怖力量,那是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怕了?”金凡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压过了呼啸的罡风。
五人中,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青年——来自“破山宗”的石磊,猛地抬头,黝黑的脸庞涨得通红,朗声道:“金前辈笑了!我辈修士,逆而行,追求大道,何惧之有!”话虽掷地有声,但他紧握的双拳,以及手臂上微微贲张的青筋和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感受。
金凡不置可否地淡淡瞥了他一眼,转而看向另一位略显文弱,手持折扇的青衫青年——“机阁”的苏幕遮。苏幕遮脸色有些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前辈,晚辈……晚辈只是在推演最佳的封印方案,力求万无一失,不敢有丝毫懈怠。”他的眼神闪烁不定,显然那深渊中传来的恐怖气息,已严重干扰了他的心神。
孟灵轻轻摇头,素手一挥,一道柔和的玉色光晕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平静的湖面荡开涟漪,暂时隔绝了部分来自深渊的恐怖威压。“恐惧,并非耻辱。”她的声音柔和了许多,如清泉洗涤心尘,“真正的强者,不是没有恐惧,而是能正视它,驾驭它,不让恐惧左右自己的判断与行动。”
她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一位始终沉默不语,眼神冰冷如霜的少女——“影杀殿”的凌霜身上。凌霜一身紧身黑衣,将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只是周身散发的气息却冰冷刺骨。“凌霜,你呢?”孟灵轻声问道,“你的‘影杀术’,讲究的是心无杂念,一击必中,于无声处取人性命。但你此刻,杀意中掺杂了太多焦躁与动摇,是怕了吗?”
凌霜身体猛地一僵,如遭针扎,猛地抬头,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厉色与慌乱,随即又被强行压下:“我不怕!我只是……”她顿住了,紧咬着下唇,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辩解。她确实不怕死,但她怕任务失败,怕辜负师门长辈的期望,这种沉甸甸的压力,比死亡本身更让她感到焦躁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