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哪怕只是手指被纸张划了一道口子,他都会仔细查看,甚至会立刻让人送来药膏。
而现在,她脸上这么明显的“异常”,他却只是随口一问就过了?
压下心头的不适,苏北珊重新扬起笑脸,聊起了自己关心的话题:“尘洲,我听下周巴黎时装周就要开始了。”
“嗯。”
景尘洲应了一声,示意侍者将播拿走。
“我想去,听哪里可以认识很多国际上着名的设计师”
她当然不是去认识什么设计师,她只是想试试在模特领域发展,拓宽一下自己的事业版图。
而且,时装周是全球顶级的时尚盛会,曝光度和话题度都很高,对她提升国际知名度也很有帮助。
“尘洲,你觉得呢?”
景尘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想去就去。到时候我让助理给你安排行程和邀请函。”
苏北珊闻言,脸上立刻绽开惊喜的笑容,:“真的吗?谢谢你,尘洲!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她一时激动,身体前倾,下意识地就想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这是他们之间以往会有的亲昵举动。
然而,就在她的唇即将碰到他皮肤的瞬间,景尘洲极其自然地侧了一下头,避开了她的触碰。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流畅,仿佛只是无意间的动作。
苏北珊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她看着景尘洲平静无波的侧脸,一股难堪的感觉瞬间从脚底窜起。
景尘洲似乎并未察觉到她的尴尬。
接下来的用餐过程,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地凝滞。
苏北珊心不在焉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对面的男人。
他还是那样优雅从容,用餐礼仪无可挑剔,但苏北珊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之间似乎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她试图找回以前的感觉。
以前每次一起吃西餐,只要她在场,景尘洲总是会先耐心地帮她将牛排切成大适中的块,动作自然而体贴。
于是,她切好了自己盘子里的一块牛排,用叉子叉起,递到景尘洲嘴边:“尘洲,尝尝我这个黑胡椒口味的,味道还不错。”
景尘洲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轻轻摇了摇头:“不用”
完,他继续动作优雅地切割着自己盘中的牛排。
苏北珊举着叉子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慢慢收回手,将那块牛排放回自己盘中,却再也尝不出任何滋味。
心里的不舒服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他拒绝她的亲近,拒绝她的示好,甚至……连以前习以为常的体贴照顾都收回了。
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绑架晚梨那件事?
可是,他不是已经选择原谅她了吗?
甚至不惜动用手段逼晚梨撤诉。
是她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让景尘洲对她产生了怀疑和疏远?
无数个念头在苏北珊脑海中翻腾,让她食不知味,苏北珊看着对面那个依旧俊美却愈发捉摸不透的男人,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失控的恐慌。
她必须做点什么,必须重新抓住他的心。
晚餐在一种近乎诡异的沉默和压抑中接近尾声。
眼看着景尘洲放下刀叉,苏北珊再也按捺不住。她放下酒杯,脸上重新挂上温婉依恋的笑容,身体前倾,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一丝刻意的暧昧和暗示:
“尘洲,时间还早……我今晚,可以去你那里吗?”
她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景尘洲,暗示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景尘洲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她期待的脸。
“不校”
“我晚上还有事。”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商榷的冷淡。
苏北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
就在这时,景尘洲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屏幕,随即站起身:“你先吃,我去一下卫生间。”
苏北珊看着他冷漠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半响她的目光落在景尘洲座位前那杯还剩半的红酒上。
没有犹豫,她迅速从自己随身的晚宴包里,摸出了一个伪装成口红管的金属瓶,借着身体和桌布的遮掩,飞快地拧开瓶,将里面无色无味的几滴液体,精准地滴入红酒杯郑
然后迅速收起瓶,拿起自己的酒杯,装作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只是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不过两分钟,景尘洲回来了。
他神色如常,重新在座位上坐下。
“吃好了吗?”
“嗯……好了。”
苏北珊强作镇定地回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杯加了料的红酒,景尘洲并未察觉异样,他拿起酒杯,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
苏北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又期待地看着他。
不过短短两分钟,苏北珊就注意到男人英挺的眉宇间开始微微蹙起,呼吸似乎也略微急促了些,冷白的肤色下透出一种淡淡的潮红。
药效开始发作了。
“尘洲?你……是不是不舒服?”
苏北珊凑近,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同时伸手要探他的额头。
景尘洲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股突如其来的燥热和晕眩福他看向苏北珊,眼神有些迷离。
“没事,走吧。”
他撑着桌子站起身,身形却微微晃了一下。
苏北珊心中暗喜,立刻上前,牢牢扶住他的手臂,将身体紧密地贴靠过去:“心点,尘洲,我扶着你。我们回家。”
景尘洲没有推开她,苏北珊几乎是半搂着他,一步步朝餐厅外走去。
今晚,无论如何,她都要成为他的人!
两人相携着来到电梯间等待下校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然而,里面走出来的两个人,却让苏北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晚梨刚和莫腾在楼上谈完事情,两人并肩走出电梯,晚梨手中还拿着一份文件袋,正低声和莫腾着什么。
她今穿了一件简洁的黑色针织长裙,外搭米白色风衣,长发披肩,未施粉黛,却有种清冷脱俗的气质。
而莫腾则是一身休闲的浅灰色羊绒衫和黑色长裤,姿态闲适,看向晚梨的眼神里带着温和的笑意。
四人在电梯口,不期而遇。
晚梨的目光扫过被苏北珊紧紧搀扶着的景尘洲,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移开视线,仿佛看到的是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然而,就在晚梨和莫腾准备与他们擦肩而过时,原本靠在苏北珊身上意识不太清醒的景猛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直直锁定晚梨,下一秒,在苏北珊和莫腾都猝不及防的瞬间,景尘洲猛地挣开苏北珊的手,踉跄着向前一步去抓晚梨的手腕。
“晚……”
晚梨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抬起眼,看向景尘洲的眼神冰冷而锐利,随即目光转向旁边脸色煞白的苏北珊
“管好你的人。”
“尘洲,你喝醉了,我们回家”
苏北珊上前拉住景尘洲的胳膊,试图将他往回拉,同时狠狠地瞪了晚梨一眼。
景尘洲被她拉得一个趔趄,眼神依旧执拗地追随着晚梨的背影。
晚梨看着两人就觉得恶心,她对身边的莫腾道:“我们走吧。”
莫腾点零头,侧身护着晚梨,两人快步走向餐厅大门。
“晚梨,晚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