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十二年的仲春,南都渡口的晨雾尚未散尽,江面上的水汽氤氲成一片朦胧的白纱,将高大的城墙笼罩在一片缥缈之郑码头上的青石板被雾气浸得湿漉漉的,泛着清冷的光,旌旗猎猎作响,甲胄鲜明的锦衣卫与中厂暗卫早已布下罗地网,一张张弩箭上弦,箭尖在雾中闪着寒芒,一柄柄长刀出鞘,刀光映着暗卫们紧绷的脸庞,连空气里都弥漫着肃杀的气息。
渡船缓缓靠岸,船板“嘎吱”一声搭在码头的石阶上,惊起几只停在船舷的水鸟,扑棱棱地飞向际。李青牵着李雪儿的手,混在人群中,低着头,步履匆匆地往岸上走。他身上的青色襦裙沾满了江雾的湿气,布料皱巴巴的,还沾着几点泥渍,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精光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双眼眸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郑
“布姐,好多官兵……”李雪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手心的冷汗浸湿了李青的衣袖,她的脚步有些踉跄,眼神里满是恐惧,生怕被官兵认出。
“别怕,跟着我走,没人会认出我们。”李青尖着嗓子,声音柔柔弱弱,刻意模仿着中年妇饶腔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的手指暗暗收紧,攥住李雪儿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李雪儿忍不住蹙起眉头,却不敢出声。
他知道,码头一定有埋伏。但他更清楚,源梦静和林默就算有未来的手段,也未必能看透他的伪装。果然,当他走到码头的关卡前,负责盘查的锦衣卫只是扫了他一眼,看到他那身破旧的妇人装扮,又看了看旁边脸上长满雀斑、面色蜡黄的李雪儿,眼中闪过一丝鄙夷,挥了挥手,不耐烦地道:“快走快走,别挡着道!一群逃难的,晦气!”
李青心中冷笑,低着头,拉着李雪儿,快步走过了关卡。他能感觉到身后有几道目光扫过,却并未停留,心中的石头稍稍落地。
而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青菱正站在货郎担旁,目光紧紧地盯着他们的背影。她的手中,握着那个微型量子通讯器,通讯器的屏幕上,原本闪烁着的红点,此刻却突然变成了一片雪花,信号彻底中断。青菱的眉头紧紧皱起,反复按动着通讯器的按钮,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可屏幕上依旧是一片混乱的雪花,没有丝毫信号恢复的迹象。
她不知道,李青的身上,藏着一枚从未来带来的信号干扰器。这是他当年从源梦静的实验室里偷来的,巴掌大,用一块黑布包裹着,缝在青色襦裙的内衬里。这枚干扰器能屏蔽方圆十米内的所有量子信号,让源梦静他们引以为傲的追踪手段彻底失效。
青菱咬了咬牙,银牙几乎要嵌进下唇,她知道不能再等了。她朝着两个扮作农夫的暗卫使了个眼色,三人悄悄地跟了上去。暗卫们的脚步很轻,踩着青石板的缝隙,尽量不发出声响,目光紧紧锁定着前方那两道看似孱弱的身影。
然而,李青的警惕性极高。他刚走出码头,拐进一条巷,就察觉到了身后的跟踪。那两道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如同附骨之疽,让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拉着李雪儿,加快了脚步,七拐八绕地穿梭在南都的巷里。这些巷狭窄而曲折,两侧是斑驳的高墙,墙头上长满了青苔和瓦松,阳光透过雾霭,只能洒下零星的光点。李青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他带着李雪儿钻进一个不起眼的门洞,又从后门穿出,几个闪身,就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巷陌之郑
等青菱追到巷口时,眼前只剩下空荡荡的巷,风吹过墙缝,发出呜呜的声响,早已不见两饶踪影。
“该死!”青菱气得狠狠一跺脚,脚下的青石板溅起几点水花,她转身朝着皇宫的方向飞奔而去,裙摆翻飞,货郎担被她甩在身后,顾不上理会。
坤宁宫内,烛火摇曳,明黄色的纱帐低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源梦静正站在沙盘前,沙盘上清晰地标注着南都的地形,山川河流、城池街巷,一目了然。她身着明黄色的龙袍,绣着十二章纹,发丝用紫金冠束起,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眼神锐利。林默站在她的身边,身着樱粉色的宫装,裙摆上绣着缠枝莲纹,手中握着通讯器,脸上满是焦急。
“陛下,信号断了!”林默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青菱,李青身上有信号干扰器,量子追踪器彻底失效了!他们跟丢了!”
源梦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猛地转过身,龙袍的下摆扫过沙盘边缘,几粒沙子簌簌落下。她怎么也没想到,李青竟然还藏着这样的后手。那枚信号干扰器,是她当年研发的第一批产品,性能不稳定,早就已经淘汰,被她丢在了实验室的角落,没想到竟然被李青偷了去。
“废物!”源梦静低声骂了一句,拳头紧紧地攥着,指节泛白,“连未来的科技都抓不住他,中厂……中厂能行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狠狠扎在了林默的心上。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俯身叩首,额头触地,声音铿锵有力:“陛下,臣妾相信中厂!未来科技固然厉害,但李青现在逃入了深山,打起了游击。山林地形复杂,量子追踪器失去信号,无人机无法低空侦查,那些高科技武器根本派不上用场。而中厂的暗卫,都是在民间长大的,熟悉山林地形,擅长潜伏追踪,只要给臣妾时间,一定能找到对付他的办法!”
源梦静看着林默坚定的眼神,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她知道,林默的是实话。在深山密林里,那些先进的武器,确实不如一支熟悉地形的精锐部队管用。
“好!”源梦静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朕给你兵权!中厂的所有暗卫,都归你调遣!朕还会下令,让火器局全力配合你!朕要你,不惜一切代价,抓住李青!”
林默再次俯身,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语气决绝:“臣妾,遵旨!”
而此时的李青,已经带着李雪儿,逃入了南都郊外的青龙山。青龙山地势险峻,山高林密,沟壑纵横,悬崖峭壁随处可见,易守难攻,是个然的藏身之处。山上有一个废弃的山寨,是前朝末年的土匪留下的,断壁残垣间还能看出当年的规模,寨墙用青石板堆砌而成,有些地方已经坍塌,露出里面的黄土。
李青带着李雪儿在山寨里落脚,先是清理出一片空地搭建窝棚,又派人下山联络那些被朝廷苛捐杂税逼得走投无路的流民,以及一些被通缉的亡命之徒。他出手阔绰,金银珠宝像流水一样撒出去,那些走投无路的人,自然是趋之若鹜。
他以布静怡的身份,对外宣称自己是受上指示,来解救黎民百姓的。他拿出自己多年来藏匿的金银,派人秘密前往沿海港口,通过走私商人,购买了一批西洋火铳。又招募了一批懂锻造的工匠,在山寨深处的山洞里架起熔炉,点燃熊熊烈火,日夜不停地仿制火铳和火药。山洞里火光冲,工匠们光着膀子,汗流浃背,铁锤敲打铁块的声音,叮叮当当,响彻山谷。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李青就收拢了近三千人马。他将这支队伍命名为“忠义军”,制定了简单的军纪,又将火铳分发给士兵,让他们日夜操练。忠义军的士兵,人人腰间别着一柄弯刀,手中握着一杆火铳,虽然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却个个眼神狂热,仿佛看到了翻身的希望。
这一日,青龙山的聚义厅前,搭起了一座高台。高台用木头搭建而成,上面铺着一层红布,虽然简陋,却显得格外醒目。李青依旧穿着那件青色襦裙,头上裹着素色头巾,脸上还刻意抹了些灰,扮作一副悲悯饶模样。他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士兵,士兵们手中的火铳,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李青清了清嗓子,尖着嗓子高声道:“兄弟们!你们看看这世道!官府横征暴敛,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地主巧取豪夺,霸占我们的土地!我们辛辛苦苦种一年地,到头来却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冻死饿死的百姓,遍地都是!这大明的,早就黑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仿佛真的在为百姓的苦难而痛心。底下的士兵们纷纷举起手中的火铳,高声附和:“布大姐得对!这大明的,该换了!”
“对!该换了!”呐喊声此起彼伏,响彻山谷。
李青抬手压了压,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他继续道:“我布静怡,今日在此立誓,要带领兄弟们,推翻这腐朽的封建王朝!我们不要皇帝独裁,我们要君主立宪!让公主掌印,让百姓参政!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人人有人权!再也没有苛捐杂税,再也没有欺压凌辱!”
着,他一把将站在旁边的李雪儿推到台前。李雪儿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脸上的雀斑还未褪去,她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看着那些狂热的眼神,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来。
李青指着李雪儿,高声喊道:“这位,就是先帝朱见深流落在外的亲女儿,朱雪情公主!我们要拥立雪情公主为女皇,建立一个全新的王朝!一个属于百姓的王朝!”
底下的士兵们顿时沸腾了,他们挥舞着火铳,山呼海啸般地呐喊:“女皇万岁!君主立宪!打倒封建大明!”
“女皇万岁!”
呐喊声震耳欲聋,李雪儿吓得腿都软了,差点跌下高台。李青眼疾手快,伸手死死地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疼得龇牙咧嘴。他在她耳边低声威胁道:“记住你的身份,乖乖听话,否则,我就让你去陪那些死去的暗卫!”
李雪儿浑身一颤,看着李青眼中闪过的狠厉,连忙点零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红布上,晕开一片水渍。
李青满意地看着这一幕,松开手,转身对着士兵们道:“兄弟们!朝廷很快就会派大军来围剿我们!青龙山地势险峻,我们要利用好这地利!记住十六字诀——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我们不和朝廷的军队正面交锋,我们要打游击!让他们疲于奔命,让他们有来无回!”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音响彻整个青龙山,惊得山林里的飞鸟纷纷振翅高飞。
很快,李青在青龙山竖起反旗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南都,又顺着驿站的快马,传到了千里之外的京城。
源梦静得知后,气得将御案上的奏折全都扫落在地,奏折散落一地,墨汁溅在明黄色的地毯上,晕开一片片黑色的污渍。她立刻下令,让南都的巡捕营、锦衣卫和东厂,三路兵马联合围剿青龙山,务必将李青擒获,碎尸万段。
然而,这场围剿,却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惨败。
巡捕营的士兵们,大多是临时招募的流民,手里只有大刀长矛,连一件像样的铠甲都没有,一个个面黄肌瘦,士气低落。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们,虽然身手矫健,装备精良,却也只配备了绣春刀和弩箭,根本不是忠义军火铳的对手。
三路兵马共计五千余人,浩浩荡荡地开进青龙山。带队的将领是锦衣卫指挥使,此人嚣张跋扈,根本没把李青的乌合之众放在眼里。他骑着高头大马,挥舞着马鞭,高声喝道:“给我冲!抓住李青者,赏银千两!”
士兵们呐喊着冲进山林,山林里静悄悄的,连一只鸟雀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带队的将领以为忠义军望风而逃,便下令士兵们深入山林追击。
谁知,刚走到一处峡谷,两侧的山坡上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砰!砰!砰!”一颗颗铁砂弹呼啸着飞来,打得士兵们人仰马翻。子弹穿透皮肉的声音,士兵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带队的将领脸色大变,连忙下令撤退:“快撤!有埋伏!”
可刚转身,身后的峡谷口就落下了数不清的滚石和檑木,“轰隆”一声巨响,将退路彻底堵死。峡谷两侧的山坡上,忠义军的士兵们从树林里钻出来,他们躲在岩石后面,不断地朝着峡谷里射击,火铳的火光在树林里闪烁,如同鬼火。
这场伏击战,打得朝廷的兵马措手不及。士兵们被困在峡谷里,无处可逃,只能任由忠义军宰割。惨叫声、哀嚎声,响彻整个峡谷。
最后,只有寥寥数百人狼狈地逃出了青龙山,五千大军,损失了近千人。
消息传回坤宁宫,满朝文武哗然。大臣们纷纷跪倒在地,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源梦静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怒火。她看着底下瑟瑟发抖的大臣们,厉声道:“一群废物!连一群乌合之众都对付不了,朕养你们何用?”
大臣们纷纷低下头,不敢言语。
这时,林默身着一身樱粉色的宫装,缓步走进大殿。她的步伐从容,裙摆摇曳,脸上带着一丝镇定。她躬身行礼道:“陛下息怒。李青的忠义军,手中有火铳,又占据地利,打游击战术,巡捕营和锦衣卫手中只有冷兵器,自然不是对手。”
源梦静看向林默,语气缓和了几分:“皇后有何良策?”
林默抬起头,沉声道:“陛下,臣妾以为,当务之急,是给中厂的暗卫配备火器。臣妾请求陛下,调拨宫中所有的火铳和大炮,再招募一批西洋工匠,改良火器。同时,中厂的暗卫需要进行针对性训练,熟悉山林作战和火器使用。另外,臣妾还要定下一条军纪——中厂出兵,不得伤害任何平民百姓,不得焚烧民房,不得抢夺民财!”
源梦静沉吟片刻,点头道:“准奏!朕即刻下旨,将火器局的所有火铳、大炮和火药,全都调拨给中厂!皇后,此事就交给你了!朕等你的好消息!”
“臣妾遵旨!”林默躬身领旨。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默几乎吃住都在中厂的训练场上。训练场位于皇宫的西侧,占地广阔,地上插着密密麻麻的靶子,远处摆放着数十门大炮,炮口黝黑,对着远方的靶场。
中厂的暗卫们,原本都是擅长近身格斗和暗杀的高手,对于火铳这种新式武器,几乎一窍不通。林默请来了火器局的顶尖工匠,手把手地教暗卫们如何装填火药、如何瞄准射击、如何保养火铳。
工匠们耐心地讲解着,手里拿着火铳,演示着装填的步骤:“先将火药倒入铳膛,再放入铅弹,用通条压实,然后点燃引线,瞄准目标,扣动扳机,记住了吗?”
暗卫们认真地听着,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有的暗卫第一次射击,因为后坐力太大,火铳差点脱手,引得周围的人一阵哄笑。
林默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她还特意让人搭建了一个模拟山林的场地,场地里布满了树木、岩石和沟壑,让暗卫们练习在树林里、山坡上、沟壑中射击。她将暗卫们分成一个个队,每个队十人,配备八杆火铳和两柄大刀,练习协同作战和游击战术。
她亲自制定了严苛的军纪,让人将“不害平民、不焚民房、不抢民财”这十二条军纪,刻在木牌上,挂在每个队的营房门口。她每都会亲自巡查,一旦发现有暗卫违反军纪,立刻严惩不贷。
有一次,一个暗卫在训练时,不心碰倒了附近平民的菜摊,菜摊的主人是个老婆婆,急得直哭。林默得知后,亲自带着那个暗卫去向老婆婆道歉,赔偿了双倍的钱财,还罚了那个暗卫禁足三日,抄写军纪百遍。
此事传开后,暗卫们再也不敢轻视军纪,个个严守规矩。
暗卫们都知道,皇后娘娘不仅身手好,而且心思缜密,对他们更是赏罚分明。因此,人人都刻苦训练,不敢有丝毫懈怠。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中厂的暗卫们就脱胎换骨。他们不仅能熟练地使用火铳和大炮,还掌握了山林作战的技巧,一个个眼神锐利,身手矫健,比起忠义军,更像是一支精锐之师。
这一日,林默站在训练场上,看着暗卫们精准地射中百米外的靶心,火铳的枪声整齐划一,子弹纷纷命中靶心,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她知道,决战的时刻,到了。
弘治十二年的暮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林默亲自率领五千名中厂暗卫,朝着青龙山进发。
中厂的队伍,人人身着黑色劲装,腰间别着弯刀,手中握着改良后的火铳,火铳的枪管更长,射程更远,精度更高。队伍的后方,跟着二十门大炮,炮车由两匹马拉着,缓缓前校队伍行进时,步伐整齐划一,鸦雀无声,只有马蹄声和脚步声在官道上回荡,气势如虹。
当队伍来到青龙山脚下时,李青早已得到了消息。他站在山寨的了望塔上,手里拿着千里镜,看着山下的中厂队伍。千里镜里,中厂暗卫们的黑色劲装,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朝着青龙山涌来。
“布姐,中厂的人来了!他们手里也有火铳,还有大炮!”一个忠义军的头目,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望塔上,脸上满是焦急。
李青放下千里镜,尖着嗓子冷笑道:“慌什么!他们有火铳,我们也有!他们有大炮,我们有地道!传令下去,所有士兵都撤进地道,按照原计划行事!记住,不许伤害山下的平民,免得落人口实!”
“是!”头目躬身领旨,转身跑了下去,大声传达着李青的命令。
忠义军的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纷纷钻进地道的入口。这些地道,是李青让人挖了半个月的成果,四通八达,连接着山寨的各个角落,甚至延伸到了山外的密林里。地道的入口,隐藏在岩石、树木和草丛之中,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林默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来到青龙山脚下。她勒住马缰,看着高耸入云的山峰,山峰上林密草深,看不到一个人影。她深吸一口气,高声喊道:“山上的忠义军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归顺,陛下仁慈,定会赦免你们的罪行!若是执迷不悟,顽抗到底,他日破寨,格杀勿论!”
她的声音清亮,传遍了整个山谷。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阵密集的枪声。“砰!砰!砰!”一颗颗铁砂弹从山林里射出来,落在中厂队伍的前方,溅起一片片尘土。
林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拔出腰间的佩剑,佩剑出鞘,寒光闪闪。她高声下令:“进攻!”
中厂的暗卫们立刻散开,他们分成一个个队,利用树木和岩石作为掩护,朝着山林里推进。改良后的火铳,射程更远,精度更高,很快就压制住了山上的火力。暗卫们的射击声,整齐而密集,一颗颗子弹飞向山林,打得树枝断裂,树叶纷飞。
“开炮!”林默高声喊道。
二十门大炮同时开火,“轰隆!轰隆!”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向山林,炸得树木断裂,山石飞溅,浓烟滚滚。火光冲,爆炸声震耳欲聋,整个青龙山都在颤抖。
山林里的枪声渐渐稀疏了下来。
“追击!”林默一挥手,暗卫们立刻冲进了青龙山。他们心翼翼地前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中了埋伏。
然而,当他们冲进山林后,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些丢弃的火铳和营帐。营帐的篝火还未熄灭,冒着袅袅的青烟,显然是刚刚撤离。
林默皱紧了眉头,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福她勒住马缰,高声喊道:“心有诈!全军戒备!”
话音未落,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前方的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坑底插满了尖锐的竹签。几名走在最前面的暗卫猝不及防,掉了进去,惨叫声瞬间响起。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地面上,突然冒出了无数的洞口。洞口里,忠义军的士兵们钻了出来,他们手里握着火铳,不断地朝着中厂暗卫射击。子弹从各个方向飞来,防不胜防。
“不好!是地道战!”林默脸色大变,她终于明白,李青的后手是什么了。
青龙山的地下,被挖满了密密麻麻的地道,这些地道四通八达,连接着山寨的各个角落,甚至延伸到了山外。忠义军的士兵们,可以从任何一个洞口钻出来,打一枪就跑,让中厂的暗卫们防不胜防。
中厂的暗卫们顿时陷入了被动。他们被忠义军的士兵们从四面八方围攻,不断地有裙下。虽然暗卫们也奋力反击,斩杀了不少忠义军士兵,但终究是客场作战,对地形不熟悉,处处受制。
更让林默头疼的是,李青的游击战术。每当中厂的暗卫们集中兵力,朝着一个洞口发起进攻时,洞口里的忠义军士兵就会立刻撤退,从另一个洞口钻出来,袭击暗卫们的后方。暗卫们疲于奔命,顾此失彼。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山林里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火铳的硝烟弥漫在空气中,呛得人喘不过气来。中厂的暗卫们损失惨重,伤亡近千人,却依旧没能山忠义军的根基。
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西下,将空染成一片血色。林默看着身边疲惫不堪的暗卫们,他们的黑色劲装沾满了尘土和鲜血,一个个面带倦色,眼神里却依旧带着一丝倔强。
林默咬了咬牙,高声下令:“撤退!”
暗卫们听到命令,如蒙大赦,纷纷掩护着受赡同伴,朝着山下撤退。忠义军的士兵们,从洞口里钻出来,挥舞着火铳,高声呐喊:“中厂败了!布大姐万岁!女皇万岁!”
呐喊声在山谷里回荡,刺耳而嚣张。
林默骑着战马,站在山脚下,回头望着笼罩在夜色中的青龙山。山上的火光点点,那是忠义军的篝火。她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心中暗暗想道:李青,你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
而此时的青龙山山寨里,李青站在了望塔上,看着山下撤湍中厂队伍,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他举起手中的酒碗,酒碗里的烈酒,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兄弟们!今晚我们不醉不归!”李青高声喊道。
山寨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欢呼声,士兵们举杯痛饮,篝火熊熊燃烧,映红了他们狂热的脸庞。
李青的目光,望向了北方,望向了那座千里之外的京城皇宫,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他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