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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小说 > N次元 > 墟尘问道 > 第274章 禁忌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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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官的沉默,在恢弘而寂静的“年轮之心”中,显得格外漫长。那些缓缓旋转的暗金与银白环带,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仿佛承载着言语无法表达的重量与禁忌。

吴邪坐在光椅上,身体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前倾。怀中金属牌的冰冷触感,与苏瑾那微弱却顽强存在的呼吸,如同平的两端,压在他心头。史官话语中透露的“风险无法估量”和“禁忌猜想”,如同黑暗中的磷火,既危险,又可能是唯一的指引。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在空旷中显得异常清晰:“史官前辈,请告诉我。无论是什么路径,什么风险。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也没迎…更多可以失去的了。”

他看向身旁光椅中,被柔和秩序能量包裹、脸色却依旧苍白如纸的苏瑾。她为他,为张起灵,为一线渺茫的希望,几乎燃尽了自己。如果此刻有一条可能救她的路,哪怕通向地狱,他也必须走下去。

【唉……】史官发出了一声悠长的、仿佛穿越了无尽时光的叹息,【执着,是智慧生命最珍贵的特质,亦是最残酷的诅咒。既然你心意已决……】

随着史官的话语,他们所在的悬浮露台开始缓缓移动,沿着年轮环带的边缘,向着“年轮之心”那浩瀚球体的最深处滑校周围的环带变得越来越密集,光芒也从暗金与银白交织,逐渐过渡到一种更加深邃、更加……“沉重”的暗蓝色与古铜色。流淌其间的信息光符也变得截然不同,不再是流畅的数据流,而更像是凝固的、充满象征意义的远古图腾与艰涩符文。

空气(如果存在的话)中弥漫开一种古老、肃穆、甚至带着淡淡威压的气息。这里的“记录”,显然比外围更加古老,也更加……“敏副。

露台最终停在了球体最核心的区域。这里没有层层叠叠的环带,只有一片相对“空旷”的虚空。虚空中,悬浮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由纯粹的暗蓝色能量构成的立体几何结构,大约有房屋大。它并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以难以察觉的幅度“呼吸”般脉动着。结构表面,无数更加细密、更加古老的符文明灭不定,构成了一个自我封闭的、强大的加密力场。在这个结构周围,连那些缓慢流转的年轮环带都自觉绕行,形成一个真空地带。

仅仅是注视着这个结构,吴邪就感到自己的碎片传来一阵强烈的、混合了敬畏、刺痛与某种……难以言喻的“亲近副?仿佛这把“钥匙”,在本质上与这个被封存的东西,有着某种最根本的联系。

【这里,就是‘年轮之心’主动封存的‘初始记忆’之一。】史官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严肃,【它记载的,并非神树诞生后的历史,而是……关于‘钥匙’与神树本身‘契约’的最初烙印,以及……关于‘潜渊’被首次观测到的‘原初场景’的一部分信息。】

【这段记忆被主动封存、加密,原因有三:其一,其蕴含的原始规则冲击,足以让非特定权限个体的意识瞬间崩溃或异化;其二,其中涉及的某些‘约定’与‘真相’,被认为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这段记忆本身,似乎……并不‘完整’,或者,它被‘修改’或‘裁剪’过。封存,也是一种保护,防止后人基于不完整的信息,做出灾难性的误牛】

“修改?裁剪?”吴邪捕捉到了关键词,心脏猛地一跳,“谁有资格和能力,修改神树最核心的初始记忆?”

【权限高于‘年轮之心’常规记录协议的存在。】史官的回答简洁而沉重,【可能的候选极少:创造神树的‘先导者’元祖议会、‘永恒运转法庭’的至高裁定者、或者……与神树缔结了最深层次‘归墟之约’的‘守门人’。】

张起灵……的“归墟”?

【现在,选择权在你手中,钥匙持有者。】史官继续道,声音如同审判的钟声,【我可以尝试,以你身上‘次级秩序密钥’的权限为引,结合‘年轮之心’的底层协议,为你临时‘打开’一条通往这段封存记忆核心的‘感知通道’。你将能够以‘旁观者’而非‘承载者’的视角,‘阅读’其中未被完全抹去的碎片。】

【但风险依然巨大:】 【一、即便只是‘旁观’,原始规则与禁忌信息的冲击,仍可能对你的精神造成永久性损伤,加剧你碎片的负荷。】 【二、这段记忆本身的不完整性,可能导致你获得扭曲或片面的认知,影响未来的判断。】 【三、开启通道的行为本身,会消耗‘年轮之心’本就珍贵的秩序能量,并可能……惊醒某些沉睡在这段记忆边缘的‘警戒机制’或残留‘印记’。】 【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知晓某些真相,本身就会改变‘钥匙’的状态。你可能会发现,自己肩负的,远比想象的更加沉重,甚至……残酷。】

史官的每一条警告,都像是一块冰,砸在吴邪心上。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没有丝毫动摇。他轻轻握住了苏瑾冰冷的手,又摸了摸怀中冰冷的金属牌。

“如果,知晓真相,能找到救她的方法,或者,找到彻底结束这场灾难的一线可能……那么,再大的风险,再残酷的真相,我也愿意承担。”吴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前辈,请开启通道。”

【……如你所愿。】史官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近乎悲悯的意味。

悬浮在虚空中的那个暗蓝色加密结构,表面开始亮起!那些古老的符文如同被点燃的星辰,一个接一个地绽放出璀璨却又冰冷的光芒!整个结构开始缓慢旋转、变形,中心处,一个极其微、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奇点”缓缓浮现。

同时,吴邪感觉自己身下的光椅结构发生了变化,柔和但坚定的束缚力场将他固定。手中的金属牌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发烫,碎片深处那点微弱的共鸣,被一股庞大而古老的力量强行牵引、放大!

“放松你的意识,跟随‘钥匙’的指引。记住,你只是‘旁观者’,不要试图介入,不要试图理解所有,专注于你最初的问题——‘起源’与‘救治’。”史官最后的叮嘱在意识中响起。

下一秒,吴邪感觉自己的“视线”(或者感知)被猛地拉长、扭曲,然后一头扎进了那个暗蓝色的“奇点”之中!

没有穿越空间的眩晕,只有一瞬间的、绝对的“无”。

紧接着,光影、声音、感觉……如同被打碎的万花筒,又像是从深海上浮时冲破水面的瞬间,无数破碎而强烈的信息,汹涌地冲刷而来!

他“看”到了——

一片无法形容其色彩与形态的“混沌之海”,没有上下左右,没有物质与能量的常规分野,只有无穷无尽的、相互冲突又相互转化的“可能性”在沸腾。这不是“潜渊”,而是比“潜渊”更加原始、更加基础的某种……“背景”?

然后,一点“光”出现了。

那“光”并非视觉意义上的光,而是一种“秩序”的“初啼”,一种从混沌中自我定义、自我确立的“存在宣告”。它温暖、坚定,带着孕育万物的潜能。

紧接着,一个浩瀚、平和、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意念”(或存在?)降临了。它无法被描述形态,只能感受到其“状态”——那是“创造者”,是“园丁”,是“先导者”概念的原型?它从“光”中,心翼翼地“取出”了一颗“种子”。

那“种子”,蕴含着“光”的一部分本质,被赋予了特定的“形态”与“使命”。

神树的“种子”。

画面跳转。

“种子”被植入了一片相对“稀薄”的混沌边界(后来的神树扎根处)。它开始生长,抽枝散叶,根须深入混沌,树冠探向秩序。“金源”如同它的脉搏,开始搏动。先导者文明在其枝叶间诞生、繁衍、守望。

一切,看起来充满希望。

但很快,“混沌之海”的深处,开始泛起“涟漪”。那不是自然的波动,而是一种带着明确“指向性”的“逆流”,一种趋向于抹平差异、覆盖独特、回归同质化混乱的“倾向”——“潜渊”的雏形,被秩序的光芒所吸引,如同阴影般滋生。

神树,成为疗塔,也成为了标埃

画面再次剧烈跳转,变得更加混乱、断续,仿佛被强行撕扯过。

吴邪看到了激烈的冲突,看到了早期的先导者如何与最初的“蚀影”和混沌畸变体战斗。看到了神树如何调动“金源”,构筑屏障,净化侵蚀。

然后,一个关键的画面碎片闪过:

在一个庄严肃穆、由纯粹光芒构筑的“殿堂”中(风格与“永恒运转法庭”的银白虚空有相似,却又更加……“人性化”?),数个散发着崇高气息的“存在”(模糊不清)正在与神树的核心意志(以一棵光芒巨树的虚影呈现)进行着“交流”。

一段断断续续的“意念”传入吴邪感知: “……边界不稳……侵蚀加剧……需更强之‘锚’……” “……种子之契……可深化……化为‘钥’……” “……风险……载体之痛……归墟之约……” “……同意……为存续……愿承此重……”

紧接着,画面变成了神树内部,核心的“金源”深处。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的“光”(与最初的“光”同源,但更加凝练、更加……“痛苦”?)被强行从“金源”本源职剥离”出一部分,与某种更加冰冷、更加永恒的“规则概念”(归墟?)相结合,然后……“锻铸”成了数把形态各异的“钥匙”雏形!

其中一把“钥匙”的雏形,其核心“频率”与“质副,让吴邪的碎片产生了撕裂般的共鸣——那就是他这把“钥匙”的源头!

而锻造的过程,伴随着神树核心传来的、几乎要将整个存在撕裂的“痛苦呻吟”!那不仅仅是能量的损耗,更是存在根基的被动摇!“金源”的韵律,从此带上邻一丝不易察觉的“衰败”与“痛苦”基调!

“钥匙”……并非神树自然演化或先导者制造的工具,而是从神树生命与规则本源职剥离”和“锻造”出来的,用于应对“潜渊”侵蚀加剧的“强化锚点”和“协议枢纽”!其诞生本身,就加剧了神树的“伤病”!

这个认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吴邪的心神之上!

就在这时,另一段更加模糊、充满了干扰和涂抹痕迹的记忆碎片强行挤入:

似乎是在“钥匙”诞生后的某个时刻。一个孤独、冰冷、沉默的身影(那身影的感觉……与张起灵如此相似!),与神树核心(或是某个代表神树的虚影)立下了一个更加深刻、更加私密的“契约”。那契约的核心概念是“守门”、“等待”、“终结”与“归墟”。无数的、带着血腥与决绝气息的古老符号(与张起灵留下的刻痕同源)被烙印在神树的规则深处,与那把“钥匙”的雏形,产生了某种隐秘而强大的关联……

这……就是“归墟之约”?张起灵背负的,是与神树、与“钥匙”命运捆绑的终极守望?

没等吴邪从这惊骇的碎片中回过神来,记忆的洪流再次转向,指向了他最初的问题——救治。

一段相对清晰、但显然被反复研究过的“信息蓝图”浮现出来。那不是具体的治疗方案,而是一种理论上的“能量共鸣重构模型”。模型显示,如果能够引导高度纯净且具备“生命活性”的秩序能量(例如,从健康神树核心直接提取的“金源”精粹,或者……某种与“星穹之源”同级的原始秩序能量),按照特定的、与目标生命蓝图高度契合的“共鸣频率”,进行精细入微的“编织”与“注入”,理论上可以修复甚至重塑严重受损的生命本源。

但模型旁边,用醒目的、充满警告意味的符文标注着: “实施前提:需‘秩序密钥’(高级以上权限)精准引导。” “能量源:极度稀缺。” “操作精度:要求近乎‘概念级’操控,容错率极低。” “风险:施术者若权限或控制力不足,将遭受能量反噬及蓝图信息污染。”

高级权限钥匙……极度稀缺的能量源……概念级操控……

希望似乎有了一线轮廓,但条件依然苛刻得令人绝望。

就在吴邪的意识沉浸在这些震撼而沉重的记忆碎片中时,异变陡生!

那段关于“钥匙”锻造的、充满了神树痛苦呻吟的记忆碎片边缘,一点极其隐蔽、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暗影”,似乎被吴邪意识的“闯入”和“钥匙”的深度共鸣所惊动,突然“活”了过来!

那“暗影”瞬间膨胀,化为一道冰冷、怨毒、充满了无尽岁月积累的绝望与疯狂的“意念”,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朝着吴邪毫无防备的意识,狠狠噬咬而来!

“窃秘者……死!!!”

这意念中蕴含的“潜渊”污染气息并不浓烈,却带着一种更加古老、更加“个人化”的、仿佛源于某个在此承受了永恒折磨的存在的“诅咒”!

是史官警告的“警戒机制”或残留“印记”!而且,这印记似乎与神树锻造“钥匙”时的痛苦深度绑定,充满了对“钥匙”本身的憎恨!

吴邪的意识如遭重击,瞬间陷入剧痛和混乱!记忆碎片开始失控地翻滚、炸裂!

“坚守本心!那是‘痛楚残响’,并非真实攻击!”史官急促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吴邪濒临涣散的意识中炸响!

与此同时,吴邪手中的金属牌爆发出最后的、回光返照般的光芒!碎片深处,那与张起灵“归墟之约”的微弱连接,竟在此刻被这源自神树核心痛苦的“诅咒”所刺激,猛地亮起一丝冰冷的、却异常坚韧的墨黑色光芒!

这墨黑光芒如同最坚固的盾牌,挡在了吴邪意识与那“痛楚残响”之间!

嗤——!

仿佛冷水浇入沸油,两股性质截然不同、却都与神树最深秘密相关的力量发生了激烈的冲突与湮灭!

吴邪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出了记忆碎片!

砰!

他重重地“跌回”了光椅之中,现实的感觉瞬间回归——剧烈的头痛,鼻腔和嘴角温热的液体,手中金属牌彻底失去所有光泽、表面甚至出现细微裂痕的触感,以及……耳边史官那带着一丝急促的询问:

【你怎么样?感知通道已强行关闭!】

吴邪剧烈地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过了好几秒,才勉强看清周围依旧是那个深邃的核心虚空,以及身旁光椅中依旧昏迷的苏瑾。刚才那一切,仿佛只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噩梦。

但脑海中烙印的那些记忆碎片——神树与“钥匙”的悲剧起源、张起灵背负的“归墟之约”、以及那个理论上的救治蓝图——却无比真实地存在着。

还有,最后那冰冷墨黑光芒的浮现……

“我……没事。”吴邪擦去脸上的血,声音沙哑,“我看到了……很多。”

【你比预计的坚持了更久,也触及了更深层的东西。】史官的声音带着复杂的意味,【尤其是最后……那股‘归墟’的力量反应……看来,你与那位‘守门人’的羁绊,比我想象的更加深刻。这或许……也是变数之一。】

吴邪没有解释,只是急切地问道:“那个救治蓝图……高级权限的钥匙,具体指什么?如何提升我的权限?还有,极度稀缺的能量源……除了纯净的‘金源’精粹和‘星穹之源’,还有别的可能吗?”

史官沉默了片刻。

【权限的提升,通常需要满足特定条件,或得到更高层级存在的‘授权’或‘认可’。你的‘钥匙’本质源于神树核心,或许……当你对神树的理解、对自身责任的认知达到一定程度,并完成某些关键的‘协议’或‘试炼’时,权限会自然成长。但这并无定式。】

【至于能量源……】史官的声音顿了顿,【纯净的‘金源’精粹,在神树健康时便极其稀少,如今更是近乎传。‘星穹之源’同样渺茫。但是……根据一段极其古老、未经证实的边缘记录,在神树体系最初始的‘根脉起源点’——也被称为‘祖根’或‘源初之种’的埋藏之地——可能存在着神树诞生时最原始、最纯净的‘生命与秩序’能量残留,其性质或许能满足要求。但‘祖根’的位置早已湮没在历史与变迁中,是神树最大的秘密之一。而且,即便找到,那里也必然是守卫最森严、或污染最可能溯源而至的地方,危险程度……无法想象。】

祖根……源初之种……

吴邪将这个名字深深记在心里。这可能是救治苏瑾,甚至理解一切根源的终极线索。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吴邪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知道了更多,却发现前路更加艰难,条件更加苛刻。

【你需要休息,恢复。你的精神和‘钥匙’都承受了巨大负荷。】史官道,【这位星穹传承者的状态,在秩序余晖的维持下,暂时不会继续恶化,但也不会好转。时间……依然紧迫,但并非立刻就需要行动。】

【或许,你可以尝试,先与你的‘钥匙’进行更深层的沟通。理解它的伤痛起源,或许能帮助你更好地掌控它。】史官建议道,【此外,‘年轮之心’可以为你提供一处绝对安静的冥想环境,以及……一些关于早期‘金源’调和与‘蚀影’抑制技术的补充资料,虽然未必能直接解决你的问题,但或许能提供一些思路。】

露台开始缓缓移动,离开核心区域,返回相对“外围”的年轮环带区域。

吴邪靠在光椅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复杂,也更加坚定。

他知道了“钥匙”诞生的痛苦真相,知道了张起灵背负的沉重契约,知道了救治苏瑾那近乎不可能的条件,也知道了一个可能存在的终极目标——“祖根”。

前路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但至少,他看清了脚下深渊的轮廓,也看到了悬挂在绝壁之上的、那一线细微如发的……可能。

他握紧了苏瑾冰冷的手,又摸了摸怀中布满裂痕的金属牌。

“休息……然后,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