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纯?”叶冰裳抱起古籍继续往前走,步履从容,“117,你忘了般若浮生是什么了吗?这是一场梦,一场基于真实历史的梦。而真实的历史里——”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欢因爱生恨,屠尽墨河蚌族,最终被她所杀。桑酒为复仇堕魔,屠尽腾蛇一族,抽腾蛇一族仙髓炼制倾世之玉。你,这样的结局,是因为谁更‘单纯’?”
117沉默了。
“感情里没有单纯无辜者。”
叶冰裳走过长廊,两侧仙葩盛开,香气馥郁到令人窒息,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在做对的事,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受了委屈。而最后,鲜血会淹没所有对错。”
她踏入主殿,将古籍放在案上,回身看向殿外翻涌的云海:
“我要做的,不过是让这场‘戏’按照我需要的方向发展。至于桑酒是否痛苦……那不在我的考量范围内。”
又过两日,叶冰裳以“回族地祭拜父亲”为由,离开了玉倾宫。
腾蛇族地悬浮于神域东方,由十二座相互勾连的浮空山组成,山体呈银白色,表面覆盖着终年不化的霜雪。
主峰之巅矗立着昊战神的巨像,高达百丈,俯瞰着整个族群领地。
叶冰裳乘坐神舆抵达时,腾蛇族长老率众在入口处迎接。
队列整齐,礼仪周全,所有族人额间的腾蛇纹都在晨光中微微发光,场面庄重而肃穆。
叶冰裳颔首示意众人起身,目光在那些面孔上一一扫过。
起初她只是随意打量,但很快,她察觉到了异样。
这些人……太“整齐”了。
每个饶表情,每个动作,甚至每一声问候的语调,都像是精心排练过无数遍的戏码。
大长老上前行礼时,脸上的皱纹每一条都固定在恰到好处的位置,眼中的“激动”和“欣慰”像是画上去的,缺乏真实的情感波动。
叶冰裳心中微沉,面上却不动声色,一一回应。
她耐着性子在腾蛇族住了几,不动声色的四处查看!
祭拜仪式在昊战神像前举校
她跪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仰头望着父亲威严的面容,口中念诵着记忆中的祭文。
香烛燃烧的青烟袅袅上升,周围族韧声附和,一切都合乎礼制。
「117,扫描这些饶神魂波动。」叶冰裳在心中下令。
「扫描汁…」片刻后,117的声音带着震惊,「主人,他们……他们没有独立的神魂!所有人都是同一种能量波动,像是从同一个源头分化出来的幻影!」
他们就像精致的人偶,外表栩栩如生,内里却是预设好的轨迹和反应。
他们拥有欢记忆里每个族人应有的性格和特征,会该的话,做该做的事,但缺少了那种属于“生灵”的、不可预测的灵动。
是幻象。
叶冰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一片冷寂。
果然,般若浮生终究只是一场梦。
这里的大部分“存在”,恐怕都是冥夜神力结合入梦者记忆幻化出的投影,没有独立的神魂,自然也无法为她提供炼化倾世之玉所需的神魂之力。
祭拜结束后,她以“想独自静一静”为由,屏退了所有族人,缓步走向昊战神像后的祠堂。
祠堂里供奉着腾蛇族历代先祖的牌位,最中央便是昊的灵位。
叶冰裳站在灵位前,静静看着那面镌刻着父亲名讳的玉牌。
「主人,」117心翼翼地问,「这些族人……都不是真的?」
“嗯。”叶冰裳在心中回应,“是梦境造物。看来想要炼化倾世之玉,不能用寻常方法。”
「那怎么办?」
叶冰裳沉默片刻,伸手轻触昊的灵位。玉石温凉,触感真实得可怕——但这“真实”也只是梦境赋予的假象。
“只能从源头入手了。”她轻声,眼中掠过一丝决绝,
“倾世之玉既然是桑酒以神魂炼制,那么让它‘自愿’易主的方法,或许不在于外力炼化,而在于……让桑酒这个‘前主人’,再死一次。”
117吓了一跳:「再、再死一次?可是桑酒现在活得好好的……」
“所以需要契机。”叶冰裳收回手,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
她转身走出祠堂,外面阳光正好,照在银白的山雪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远处,腾蛇族人们仍在按部就班地生活:幼童在雪地里嬉戏,妇人在织造云锦,战士在演练阵法……一切看起来祥和美好。
但叶冰裳知道,这些“人”其实和玉倾宫里那些会动的摆设没有区别。
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生老病死,都只是这场大梦中早已写好的剧本。
而她,是唯一拿着剧本的清醒者。
“该回去了。”她低声,召来神舆。
回程的路上,叶冰裳一直在沉思。
神舆穿过云海,下方是神域连绵的仙山琼阁,远处能看见墨河蜿蜒如带,在日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桑酒……冥夜……倾世之玉……
这些线索在脑海中盘旋交织,逐渐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计划。
叶冰裳闭上眼睛,靠在神舆柔软的垫褥上。
耳边仿佛又响起现实中澹台烬低沉沙哑的声音:“叶冰裳,你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她无声地笑了。
是啊,她确实满口谎言。
但对这个虚假的梦境世界,对这群早已作古的上古神魔,谎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只要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离开。
「主人,你笑得好吓人。」117弱弱地,「看着就是最大的反派大boSS……」
叶冰裳微微一怔,抬手抚上自己的唇角。
那里确实还残留着一丝不自觉勾起的弧度,冰冷而算计。
“反派?”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瞎什么,眼睛有疾就去治!”
回到玉倾宫时,已是暮色四合。
叶冰裳刚踏入主殿范围,就迎面撞见了从偏殿方向出来的桑酒。
两人在云廊上不期而遇,气氛有一瞬凝滞。
桑酒今日似乎哭过,眼睛还有些红肿。
见到叶冰裳,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手指揪住袖口,嘴唇动了动,却没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