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轻轻带上,将VIp包间内的奢靡与堕落隔绝。安妮和哈克斯守在走廊拐角阴影处,如同潜伏的猎豹,静静等待着猎物的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并不算长,但对于心焦的哈克斯而言却格外难熬。
终于,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被猛地从里面推开。约翰捂着肚子,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冷汗,原本涣散的眼神此刻因为生理上的剧烈不适而暂时恢复了少许清明——尽管这清明全都用于寻找解决内急的方向。他脚步虚浮,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向了走廊尽头的豪华洗手间。
片刻后,洗手间内传来一阵翻江倒海的声响。
当一切归于平静,隔间门被推开,解决完问题、脸色稍缓但依旧带着宿醉和放纵后遗症的约翰,拖着疲惫的步伐走了出来。他刚抬起头,准备返回那个能让他忘记一切痛苦的温柔乡时,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了原地。
洗手间门口,哈克斯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峦,挡住了他的去路。这位饱经风霜的老兵,此刻没有再掩饰自己的情绪,浑浊的泪水顺着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那双曾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心痛、失望和愤怒,死死地盯着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养子。
“……哈克斯叔叔?”约翰愣住了,涣散的瞳孔努力聚焦,似乎无法理解哈克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无法理解他为何流泪。
短暂的迷茫后,一种近乎条件反射的、被药物和酒精扭曲的“喜悦”取代了困惑,他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伸手想去拉哈克斯,“你怎么来了?太好了!走,跟我去包间,那里……那里什么都有!我们一起玩玩,保证你从来没体验过……”
看着约翰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听着他邀请自己一同堕落的言语,哈克斯心中的怒火终于压过了心痛。他猛地一把打开约翰伸过来的手,声音因为极力压抑而颤抖:“约翰!你看看你自己!你看看你变成了什么样子?!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战士吗?!”
约翰被哈克斯的激烈反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随即脸上浮现出不耐烦和蛮不在乎的神情:“我现在这样怎么了?哈克斯叔叔,你太老土了!现在这样不好吗?不用拼命,不用挨饿,有花不完的钱……”他指了指VIp包间的方向,语气甚至带着一丝炫耀,“向先生了,这赌场收益的一半都是我的!你知道那是多少吗?”
“钱?只要你不离开赌场,这些钱到底是谁的?”哈克斯低吼着戳破了真相,他痛心疾首,“他向鲲海就是用这种把你圈养起来的‘收益’,捆住了你的手脚,腐蚀了你的灵魂!约翰,醒醒吧!”
“什么啊?向先生明明是个好人!”约翰像是被刺痛了某根神经,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瘾君子般的焦躁,“我只知道现在很舒服!很快活!别来管我!”他着,就想推开哈克斯,回到那个能让他继续沉沦的包间。
哈克斯死死挡住他,苦口婆心地劝着,从过去的愿望到未来的责任,从AKSo的阴谋到太平洋遗迹的可能。但约翰的意志早已被欲望蛀空,他充耳不闻,满脑子只想着包间里的酒精、药物和那些能让他暂时忘记一切的刺激。
“让我回去!你别挡路!”约翰开始变得暴躁,试图用力挣脱。
就在哈克斯与约翰纠缠拉扯,约翰一心只想回到他那堕落堂的时刻——
一直冷静观察着走廊动静的安妮,眼中最后一丝耐心消失了。她看得出,任何语言对此刻的约翰都已无效。
她动了。
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贴近,在约翰又一次试图推开哈克斯、将毫无防备的后颈暴露出来的瞬间,安妮并指如刀,精准而迅速地切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约翰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焦躁、贪婪和涣散瞬间凝固,随后迅速被黑暗吞没。他软软地向下倒去,被早有准备的哈克斯一把扶住。
看着怀中失去意识、面容憔悴不堪的养子,哈克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安妮低喝一声“我们走!”,哈克斯立刻将昏迷的约翰扛在肩上,两人如同鬼魅般迅速向洗手间外移动。安妮的手刚触碰到门把手,准备推开——
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地,一个浓黑如墨、仿佛拥有生命般的巨大 “爆” 字,凭空浮现在洗手间的门板上,字迹边缘跃动着不祥的能量波纹。
“不好!”安妮瞳孔猛缩,只来得及发出半声警告。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吞噬了一切!狂暴的冲击波将整个洗手间连同走廊一角彻底撕碎,砖石、金属碎片和装饰物的残骸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安妮和哈克斯虽然反应极快,在最后关头试图后撤并护住要害,但仍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爆炸狠狠掀飞出去,连同扛着的约翰一起,撞破了走廊外侧的墙壁,狼狈地摔落出去,向着逍遥城的街道坠落。
安妮忍着手臂被震赡剧痛,迅速翻身跃起,警惕地环顾四周,心中猛地一沉。
刚才还人声鼎发流光溢彩的逍遥城街道,此刻竟然空无一人!霓虹灯依旧在无声地闪烁,将诡异的光斑投映在空荡荡的路面上,两侧的店铺门窗紧闭,仿佛在瞬间被彻底清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笼罩了这里,与片刻前的繁华形成了极度反差。
“怎么回事?”哈克斯也挣扎着爬起,将昏迷的约翰护在身后,惊疑不定地看着这诡异的场景。
“不必惊讶。”一个清冷从容的女声从前方的阴影中传来。
墨漪缓缓步出,身姿优雅,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的仕女,与周围寂寥的环境格格不入。她手中把玩着一支纤细的毛笔,笔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墨色气息。
“从你们踏入赌场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来了不速之客。”墨漪淡淡开口,手中拿着一张白纸,墨显踪的能力发动,代表安妮的墨点是那样的显眼。墨漪的目光锁定在安妮身上,“确认是你们,我便按兵不动,顺便……清场了周围的街道。”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维护:“毕竟,八方赌场是坤海的心血,打坏了,我可舍不得。正愁没机会把你们引出来,你们自己进了那个相对独立的洗手间,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她的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安妮和哈克斯,以及他们身后昏迷的约翰,语气带着绝对的自信:“不用想着能逃出逍遥城。鲲鹏商会的战斗成员已经在外围部署完毕,而这里,有我压阵。”
安妮心念电转,捕捉到了对方话语中的一个关键信息:“向鲲海呢?他为何不亲自来?”她紧盯着墨漪,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找出破绽。
墨漪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完美地掩饰了任何可能泄露的信息:“对付你们,还用不着鲲海亲自下场。”
“够了!”哈克斯怒吼一声,打断了双方的对话。他踏前一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墨漪,憎恨几乎要溢出来。“我认识你,向鲲海身边的女人!你们都是一伙的,用这种肮脏的手段害了约翰!”
他猛地转头对安妮低吼道:“安妮!你带着约翰先走!我来牵制住她!快!”
安妮看了一眼状态明显不对、几乎被仇恨和痛苦淹没的哈克斯,又看了一眼显然有备而来的墨漪,瞬间的权衡后,她深知此刻犹豫就是全军覆没。
“保重!我一定会回来。”安妮不再多言,果断地用早已准备好的高强度绳索将昏迷的约翰迅速固定在自己背上,深深看了哈克斯一眼,随即脚下发力,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与墨漪相反的、街道的另一端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