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光要塞核心研究中心,铎核心实验室。
与外界隔绝的寂静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横七竖柏倒着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他们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便在瞬间被剥夺了生命,脸上凝固着惊愕与茫然。
向鲲海站在那片狼藉中央,刚刚关闭了与同伴通讯的唯行录。他看了一眼那原本安置着“原初之铎”的巨大金属棺材、此刻已空空如也的实验台,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俯下身,动作优雅地用指尖蘸取了一名倒下研究员尚未凝固的鲜血。直起身,他走到一面光洁的金属墙壁前,以指代笔,挥洒自如。
鲜血在冰冷的墙面上留下七个张扬而挑衅的大字:
我在太平洋等你
没有落款,但收笔处那一点刻意拉长的血痕,仿佛一个无声的冷笑。
做完这一切,他像一位完成即兴创作的艺术家,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似乎颇为满意。随后,他从容地从怀中取出那顶品味极差、造型滑稽的“绿鲤鱼头套”,稳稳地戴在头上。那荒诞可笑的形象,与周围血腥肃杀的环境形成了无比诡异的反差。
他不再停留,转身,迈着轻快而无声的步伐,如同一个幽灵,融入了实验室外的阴影通道之中,扬长而去。
………
翌日清晨,收到消息的苏灵踏进核心研究室的瞬间,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以及那面金属墙壁上刺眼无比的血字,如同一根冰冷的针,狠狠刺入他的瞳孔。
我在太平洋等你
七个字,张狂,挑衅,带着将他彻底无视的嘲弄。
苏灵的脚步顿住了。
他周身的气息,瞬间从深潭般的沉寂,化作了即将喷发的火山。那双平日里深邃如星海的眸子,此刻冰封千里,其下却涌动着焚尽一切的怒焰。
“锵——!”
一声并非真实响起,却清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空间的刀鸣,撕裂了死寂!那是苏灵压抑不住的刀意!无形的锋锐之气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肆虐开来!
墙壁上,那行血字旁的金属表面,瞬间布满了无数道细密如发丝、却深可见底的切痕,仿佛被无数柄无形的利刃千刀万剐!地面上,散落的文件、细的零件,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连那坚不可摧、存放原初之铎的实验台,也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嘎”声,表面被刻印出凌乱而深刻的划痕!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力,仿佛有万千柄无形的刀悬停在头顶,随时可能落下。温度似乎在急剧下降,那是杀意凝结成了冰霜。
侍立在一旁的副官塔山,这位身形魁梧如山的汉子,此刻脸色煞白,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他感觉自己的皮肤仿佛正被无数细的刀片刮过,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仿佛每一次吸气,都吞咽下了冰冷的刀锋。他死死咬着牙,不敢发出丝毫声音,生怕一点微的动静,就会引爆这即将失控的毁灭性能量。
苏灵的目光,死死钉在那行血字上,仿佛要将书写它的人隔空碎尸万段。
几秒钟后,那肆虐的刀意如同潮水般敛去,但实验室内的压抑感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加沉重。
苏灵的声音响起,冰冷,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仿佛能将灵魂冻结的威严:
“塔山。”
“在!”塔山一个激灵,连忙躬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通知特战队,之前闹事的那几个,一个不留。”苏灵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晚餐吃什么。“然后通知安妮,带上约翰,立刻出发前往太平洋。通知海军第七旅,全员开拔,向太平洋目标海域进发。”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实验室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即将成为最终战场的神秘海域。
“我,很快就到。”
塔山咽了口唾沫,不敢有丝毫耽搁:“是!大人!”他立刻转身,几乎是逃离般地冲出了实验室,去传达这道裹挟着无尽怒火与杀意的命令。
苏灵独自站在原地,研究室内的刀意虽已收敛,但他周身散发的恐怖气场,却让这间密室仿佛变成了风暴眼中最危险的核心。
……………
逍遥城外,政府军驻扎处
重型指挥车的内部仿佛一个移动的金属堡垒,空气中混合着机油、电子设备散热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道。
“呃……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嘶吼,猛地打破了车舱内的沉寂。
约翰在简易的行军床上猛地弓起了身子,像一只被扔上岸的虾。他双眼布满血丝,瞳孔涣散放大,汗水瞬间浸透了他华贵却已皱巴巴的睡衣。剧烈的颤抖攫住了他每一寸肌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他双手死死抓住床沿,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似乎要将金属抠穿。
“给我……给我‘极乐’……求求你……哈克斯……叔叔……给我……”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声音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痉挛,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啃噬。
“约翰!坚持住!看着我!” 哈克斯单膝跪在床边,一双大手死死按住约翰剧烈挣扎的肩膀,这位面对千军万马也不曾退缩的老兵,此刻眼中充满了心痛与无力。他看着养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心如刀绞,只能徒劳地试图用声音安抚,“撑过去!你能行的!”
他猛地回头,对着车厢另一头正在全神贯注盯着便携式检测仪屏幕的杰诺博士低吼道:“杰诺!快想想办法!他快不行了!”
杰诺博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眉头紧锁,屏幕上的数据流和他凝重的表情都明了情况的棘手。他最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科研人员的冷静,却也透着一丝无奈:
“没办法。他吸食的毒品的作用机制……太诡异了。它不像传统毒品摧毁身体,而是通过某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方式,极大程度地‘优化’了使用者的感官,使其体验到远超生理极限的快福这种‘完美体验’的记忆烙印在大脑里,戒断时产生的不是生理上的崩塌,而是心理和灵魂层面对于‘完美状态’的极度渴求与剥夺痛苦。目前……没有特效药物能对抗这种源于‘美好’记忆的折磨。”
“难道就看着他这样活活难受死吗?!” 哈克斯的眼睛也红了。
一直抱臂靠在舱壁旁,脸色冷峻的安妮,此时动了。她没有丝毫犹豫,一步上前,手刀精准而迅速地再次落在约翰的后颈上。约翰的哀嚎戛然而止,身体软了下去,重新陷入昏迷,只是那紧锁的眉头和微微抽搐的肢体,表明痛苦并未远离。
“与其让他这样毫无尊严地受苦,不如让他睡着。” 安妮的声音不带太多感情色彩,她看了一眼手中刚刚接收到的加密命令,目光扫过车厢内的众人。
“哈克斯,准备一下。带上约翰,跟我走。”她顿了顿,补充道,“去太平洋。”
一直站在角落,看着约翰痛苦模样而面露不忍的伊芙立刻上前一步:“安妮姐,我也去!”
“不校”安妮拒绝得干脆利落,“你的羽翼毁了,现在去等于送死。”她转向杰诺,“博士,伊芙交给你。我需要你为她打造一副新的、更强的羽翼。这是命令,也是请求。”
杰诺闻言,眼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肯定地点头:“没问题,给我十!十内,我保证让伊芙拥有比以前更强大的羽翼!”
“很好。”安妮点头,不再多言,目光落在哈克斯和昏迷的约翰身上,“我们出发。”
没有过多的告别,也没有时间感伤。安妮率先走向指挥车的后舱门,哈克斯深吸一口气,用厚实的毛毯将昏迷的约翰仔细裹好,如同扛起一件珍贵的货物,也或许是他沉甸甸的过去与希望,紧紧跟了上去。
指挥车的厚重舱门在身后关闭,将伊芙担忧的目光和杰诺博士立刻投入到新设计中的忙碌身影隔绝在内。
安妮、哈克斯,以及被命运裹挟的约翰,踏上了前往最终舞台——那片隐藏着世界终极秘密的广袤太平洋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