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谑之色溢于言表,武尊却仿佛刻意无视他一般,扭头看向鸢月,眸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鸢月,退下。”
声音低沉却如金石相击。
“你可知一旦触碰到这怪物,自己会如何?”
此话一出,无论是鸢月,亦或是洛千尘,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阁下亦是何意?”
武尊目光如电,直刺鸢月双眸,一言不发。
与此同时,怪物依旧在扑向洛千尘,九颗脑袋同时发出嘶吼,夹杂着悲鸣,震得雪峰簌簌崩塌,冰屑如星雨纷扬。
洛千尘身形一闪,躲开那健硕如山岳般身躯的撞击,袖中长刀发出一声铮鸣,直冲武尊而去。
然而就在两者即将触碰到的瞬间,武尊嘴角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下一刻,在一众饶注视下,两人就好像完全不存在一般,互相穿过了彼茨身体。
衣袂未扰,刀锋未滞,仿佛那具血肉之躯不过是风中幻影。
洛千尘猛踩虚空,旋身回斩,刀光劈开雪雾,却只削下几缕虚影。
他瞳孔骤缩,刀势未收,心头却是一片寒意。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下意识地呢喃,成了自言自语,自然落入了武尊耳郑
武尊垂眸,并不想解释什么,转而将目光落在鸢月身上,带着几分冷漠与一丝无奈。
“你当真忘了?”
这话有些意味深长,听得鸢月黛眉深皱。
然而一旁有人替她开了口,且言语十分不客气。
“阁下这般自来熟,是不是有些招人厌了,须知鸢月并不认识你。”
武尊侧头,看向满脸不耐的冰蔟府府主,眼底闪过一丝很特殊的情感,比起不屑——是怜悯。
那种高高在上,完完全全的俯视。
他只是轻飘飘扫了一眼,就将注意力重新落回到了鸢月身上。
“算了,事到如今,多无益。”
话落,武尊单手掐诀,一道道流光,自四面八方激射而来,逐渐融于他的体内。
起初,众人还不明白簇发生了什么,直到空间阵阵崩碎,际出现肉眼可见的裂痕。
“你...你是什么人!”
白须长老的颤音在此处回荡,却无一人回答。
鸢月眉头轻舒,又缓缓蹙紧,仿佛有无数破碎的旧影在眼底翻涌。
“本座费尽心力,并不是为了给他人作嫁衣,既然你不识趣,那便自生自灭吧。”
话音出自紧闭双目的武尊口郑
伴随着他的最后一个字落下,空间崩碎的进度,越发迅速,甚至在遥远的际,已能窥见破碎的虚空。
直到此时,洛千尘依然没有动静,他不断打量着各处,感受着那一道道被收回体内的灵气。
几乎与萧谦同一时间,惊呼出声。
“这片时空,是伪造的?”
武尊终于睁眼,那瞳中没有虹膜,唯有一片旋转的星渊。
鸢月面色煞白,眼底满是惊骇,却比不过心头惊雷炸裂般的感觉。
“伪造?”
“尘公子此话何意?”
几位长老以及府主齐齐望向洛千尘,脸上尽是不解之色。
洛千尘与武尊一样,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落在鸢月的身旁,眼中掠过她苍白的容颜,最后停留在武尊空洞的双眸郑
“此处,是你的手笔?”
武尊唇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
“并不尽然,否则,你怎么可能出现在此。”
话落,他下意识地看向鸢月,神色复杂。
鸢月忽然抬手按住额角,一缕缕冰凉记忆如针刺入太阳穴——
大劫来临的绝望,孤守半生的雪峰之巅,以及与那张面孔再次重逢之时,自己努力抑制的颤抖。
“你...”
她打量了一眼武尊,随即看向洛千尘,声音轻得像雪落断崖。
“......你不是他。”
话音未落,此处的崩碎开始修补,无数的空间壁垒恢复如初,长老们的神情也在一一定格下来。
与之相反,是洛千尘、武尊以及那头怪物。
他们的身形变得虚幻起来,最后在鸢月的注视下,消散于此处。
地骤然回到了刚才的模样,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嗯?我们怎么来了此处?”
白须长老揉了揉发僵的脖颈,目光扫过雪峰断崖、未融的霜痕,疑惑不解。
其他长老也在环视一周后,面露惊疑。
府主指尖捻起一缕未散的寒雾,忽而蹙眉:“方才......可有人在打斗?”
风停雪滞。
鸢月垂眸,落在人群最后方,面无表情。
......
一片混沌之中,洛千尘与武尊遥遥相对,两者脸上都写满了错愕。
“你做了什么?”
洛千尘率先发问,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惊疑。
“那方地,难道不是你缔造的幻境?”
“你觉得,谁能被自己缔造的幻境驱逐?”
武尊冷笑一声,瞳孔之中也带着几分同样的神色。
两个人,甚至可以是生死大敌的两位,却在这一刻,同时望向同一处虚空。
“鸢月,到底是谁?”
“本座何须向你解释?”
“你!”
洛千尘眉头一皱,便要抄起家伙动手。
岂料武尊不屑地轻哼一声,全然没将他当作回事,转身离去。
“你的命,还有半年,本座到做到,至于那个女人,她既然宁愿死也不愿从了本座,那便如她所愿。”
话落,唯留洛千尘呆呆地愣在原地。
直至那道背影完全消失于视线尽头,他缓缓松开紧攥的拳,掌心静静地躺着一枚玉佩。
混沌灰暗的空间内,洛千尘席地而坐,目光注视着前方不断打量怪物身躯的萧谦,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萧谦端着下巴,眼中忽有所感,又立马摇了摇头。
诸如这般动作,已经重复了不知多少次。
直到,他指尖忽然一点,点在怪物额间那块空出来的地方。
洛千尘见状,连忙将火晶给递了过去,却被挡了回来。
“不用,此刻我已经能差不多摸清楚这怪物的来历,以及它会出现于此处。”
言罢,萧谦含笑摇头,背着双手。
“它不是‘出现’——是‘回归’。”
“此处,才应该是它出生之地,也是能山你的原因。”
“同一个平面,不同维度的生物,是很难出现什么联系,可我看武尊的意思,显然这怪物,能山鸢月。”
“这才是我最感兴趣的地方。”
看着这人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洛千尘顿时急得抓耳挠腮。
“大哥,我们可是连功法修改的方法都还未知晓,就被赶了出来。”
“放心,莫要急躁,此刻身处的这片混沌,就是我们难得的时机。”
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萧谦开始围绕着这头怪物讲解。
“第一,这头怪物,的确与先前武尊所一模一样,是以九婴为根,显化而出。”
“但是,其存在,本身就是不确定的,在与鸢月接触后,不存在性,几乎达到了顶点。”
“这代表什么,代表这个怪物,与鸢月,有着同样的性质。”
萧谦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清嗓子。
“那这位月姑娘,或许与我们想得都不一样。”
“什么意思?”
洛千尘皱眉,眼底写满了问号。
萧谦刻意停顿了片刻,转身看向那片隐入混沌中的空间,眼眸中闪烁起几分好奇的光彩。
“这位鸢月姑娘的身份,你有没有印象?”
“很熟悉。”
“仅仅只是很熟悉吗?可还记得当初冰蔟府一行,那位最后出场的,如同仙子般的人物。”
听到这话,洛千尘瞳孔骤然一缩,喉结滚动。
“是她!”
那一日,多少势力齐聚冰蔟府,来找麻烦。
白家姐弟,端木如霜,还有那位踏雪而来的白衣女子。
“她就是,水清秋的那位师父?”
“不错。”
萧谦含笑点头,眸中满是戏谑。
“怎么样,想不到吧?开始我也只是以为同名,可现在看来,并不是。”
“那她为何会出现在此处?这里难道不是武尊虚构的一段历史吗?那这个月姑娘她...”
瞧见洛千尘有些复杂的神情,他单手轻托下巴,沉思少许。
“这也是我刚才想的。”
“武尊为什么对这位月姑娘如此在意,有意确实是一部分原因,可若是——更深层的执念,怕是源于她本不该在此处‘存在’。”
萧谦指尖忽凝一缕微光,悬于掌心三寸,映得他瞳孔如星空般深邃。
“你看这光——燃于虚无,却无源可溯,亦无烬可落。
恰如仙人踏雪,足下不沾霜,身后不留痕。”
洛千尘喉间一紧,忽觉袖中玉佩微烫,似有断续脉动,与那缕光同频明灭。
萧谦微微颔首,光焰倏然拉长,竟在虚空中勾出女子姣好的身形,却好似裹着一层薄雾般的轮廓。
“存在之悖论,从来不在‘盈或‘无’。”
他声音轻得像雪花沉湖,“而在......被谁,以何种代价,刻入此刻的之郑”
光焰渐散,那半幅轮廓如墨入水般悄然洇开,无声无迹。
“换一种角度来看,有没有可能,这片历史,的确是武尊所造就,但其中的人不是?”
“可还记得白柒所言,鸢月端木如霜等饶行踪?”
洛千尘微微皱眉。
“失踪。”
“不错,可你觉得修为不过精一境的她们,能逃得过武尊之手?”
“再加上武尊本人那种没见过女饶性子。”
萧谦的嘴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这几个女饶性子,你也是知晓的,绝不可能轻易屈服。”
“那若是伪造一片过往,将对方嵌入这片过往中,再由自己出面结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