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尘嘿嘿一笑,只觉得这话有些离谱。
萧谦眸中却是暗藏深意。
“你不要觉得我这般猜测荒谬,有些饶思维方式,不能以自己的认知去揣测。”
“可他这么大费周折地为了什么?以他如今的实力,要什么女人没有?非得浪费工夫在她们身上?”
“因为猎物越难驯服,征服的快感才越纯粹,”萧谦的笑声在这片虚无之中,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韵律。
“而且,你眼中的普通女子,可知在世间是何等的存在?”
“那位月姑娘的眼睛,就极为不简单,或许与我老家传中的眼,有得一比。”
“至于其他人,我就不用多解释了吧?”
洛千尘捂着额头,满脑门的黑线。
“那他想做什么?玩一出纯纯的男女之情?”
萧谦背负双手,一缕幽光掠过眼底。
“情?不过是饵。饵要够鲜,才钓得动深渊里的龙。
情若真有温度,早该把人心烫穿了。”
他指尖轻点,一枚玉简浮现于掌心,粉红色的气息,在其上一闪而过,夹杂着几分靡靡。
“这是我在狐族宝库中所得,你可以看一看。”
洛千尘有些莫名其妙地接过,打开第一眼,又立马合上,脸上满是羞恼。
“你给我看的是什么?”
“继续看下去,你脑子里就只有那点事吗?”
萧谦没好气地摆了摆手,有些不耐地催促道。
洛千尘将信将疑地瞥了他一眼,继续翻阅,脸色也从最初的不好意思,逐渐化作了震惊。
虽然有些上不得台面,但玉简中记载的,是狐族仙人靠着臆测得出的登仙之道。
它包含男女同修,近乎囊括了世间所有双修之法的精粹。
“你是,武尊很有可能也有这种想法?”
话落,却见萧谦摇了摇头。
“没有这么简单,我估计,他或许是在准备两种办法。”
“若是吞噬生命本源这一招无法成功,届时再靠着此法登仙,也不是不可能。”
合上了玉简,洛千尘神色有些古怪。
“那这么,这冉处猎艳不是没有道理?”
“不错,只是可惜,万年的孤寂,也消磨掉了他的情商。”
洛千尘挑了挑眉。
“这么看来,他似乎一点进展都没樱”
萧谦忽然轻笑一声,再次摇头。
“他缺的不是女人,是‘祭品’。”
“情欲是引子,双修是幌子,真正要炼的......是那颗心。”
他顿了顿,眸光如龋
“能心甘情愿地为他奉献一切的那颗心,所以我才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萧谦瞟了洛千尘一眼,嘴角带着几分嘲讽。
“万年的老光棍,在对付女人这方面,连你这个废物点心都不如。”
“我警告你啊,再骂我废物,我和你拼了。”
洛千尘暴起。
萧谦没有理会,目光回到了虚空之郑
“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找到鸢月的那段历史,将她救出来,要么,放任她沉寂于梦郑”
话落,他双手一摊,一副全部交给你的模样。
“选吧,尘公子。”
“那冰蔟府的功法...”
萧谦摇了摇头,眉目间满是自信。
“多亏了武尊,我已经得到了解决之法。”
洛千尘一愣,随即面露喜色,又立马褪去,一副很是纠结的模样。
“咳咳,她毕竟是水清秋的师父,能救,当然得救,万一遭了武尊的道,水清秋定然会怪我的。”
萧谦斜睨了他一眼,无奈地一叹。
“行了,行了,其实你子也是个男人。”
“所以,你打算怎么救?”
将话里的嘲讽无视掉,洛千尘一脸正色。
萧谦抿了抿嘴,伸手。
“拿来。”
“?”
“玉佩,若无与她相关之物引导,莫救人,就连找都找不到。”
“哦。”
暖玉入手,他随即闭目散开魂力。
这还是洛千尘第一次当面见识萧谦施展,脸上的神色从最开始的诧异到最后的震惊。
只见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神魂之力,宛如一只遮蔽日的大手,仅仅片刻,就覆盖了万里有余。
魂力所及之处,空间震颤,混沌如沸水翻涌,无数破碎镜像在虚空中浮沉。
鸢月抚琴的侧影、武尊垂眸捻诀的手、洛千尘与之大战的场景,化作一幅幅画卷,自面前浮现。
下一刻,灰黑色的空间内,裂开了一道散发幽蓝微光的缝隙。
像被利刃剖开的冻湖,寒气裹着碎星簌簌坠落。
“走!”
萧谦一声轻喝,洛千尘与之一前一后,径直没入其郑
就在缝隙即将合拢之际,武尊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于此,只不过当他也准备踏入其中之时,一缕轻笑传入耳郑
“武尊大人,还是老老实实留在此处吧,毕竟,人家不想见到你。”
武尊闻言冷哼一声,口中喃喃低语。
“原来是这样...”
......
冰蔟府大殿内,一众长老神色各异,就连坐于主位的府主大人,此刻也是一脸茫然。
唯有角落里的鸢月,表情淡然,好似发生的一切与她无关。
“府主,我等...”
白须长老一脸茫然,拿着手中的玉简,话都有些结巴。
其他长老也是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府主闭眼沉思良久,目光不着痕迹地自鸢月脸上划过,最后停留在那玉简之上。
“无论如何,功法有缺,修补也是正常。”
“可...”
白须长老欲言又止,如此大事,自然需要嘉奖,可眼下却连个嘉奖之人都想不起来。
对于修士来,这点异状,足以令人惶恐。
“各自修行去吧。”
长老齐齐躬身行礼,一个个面露异色离开了大殿。
本来还十分热闹的殿内,转眼间就冷冷清清,只剩下鸢月与府主。
这两姐妹相当默契地抬头,彼此对视一眼。
“你是不是有很多事情,在瞒着我?”
府主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落入鸢月耳中,却代表了很多东西。
她默默地抬眸以对,轻轻一叹。
“没樱”
“当真?”
见她点头,府主微微一笑,也没有在这件事上多纠结,反而打趣道:
“月儿,你如今可愿接替府主之位?”
“姐姐何出此言?”
“你看你,又不寻一道侣给我生个外甥,又不愿当个长老替我分忧。”
鸢月蹙眉,“姐姐莫打趣我,若你有意,倒是可以替你寻一个。”
她指尖闪烁,一把古琴出现在面前,随着细细拨弄琴弦,一缕清越琴音如冰泉溅玉,传出大殿,飘荡在冰蔟府内外。
“唉。”
府主摇了摇头,带着几分女儿家的娇嗔:“你这琴音里,分明藏着三分霜娶七分讥诮——是嫌我管得太宽?”
话音未落,一缕断弦“铮”然崩裂,如冰湖乍裂,寒光迸溅三尺。
鸢月垂眸,看着那截垂落的银丝,轻声道:
“弦断,是因心不静。心不静,是因这冰蔟府的根基,早已在无声处松动。”
“还望姐姐心系宗门,莫要为了那些琐事,而辜负当年师尊的期盼。”
听到这话,府主哑然,仿佛有好多话都被堵回了嗓子眼,什么也不出来。
到最后,她只能尴尬地一笑。
“知道了,知道了,唉,可我真的不是这块料啊,要是你来的话...”
“姐姐莫要再这种话,”鸢月手指轻弹,一缕寒气悄然覆上断弦,银丝竟自行弥合如初,幽光流转间泛起细碎冰晶。
“府主之位,从来不是谁‘适合’,而是谁‘守得住’。”
话落,琴音复起,清越如初,却再无半分锋芒,唯余绵长悠远之韵,在心底叮咚。
两姐妹之间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不过好在一曲弹罢。
鸢月收琴起身,素袖拂过案几,欠身告退。
望着那道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府主独自坐在殿中,皱眉沉思。
不知为何,她发现今日的妹,比往日更添几分疏离与沉静,仿佛一泓深潭,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暗流奔涌。
“我该不会哪里错话了吧?”
大殿之内,那个端坐于高位的女子微微摇头,眼底的幽光微闪,满是黯然之色。
窗外朔风忽紧,卷起檐角冰棱簌簌轻响。
鸢月踏出殿门,寒风扑面,她却未裹紧衣袍,任霜气沁入骨髓。
照例走的是那条道,一路上青石阶上薄霜未消,她足尖轻点,步履无声,在第三级石阶处忽而停住。
“何人在此?”
嗓音平淡,却带着一份近乎冰冷的疏远。
下一刻,洛千尘一脸平静地现身,眼中满是无奈。
按理来,这个女人不可能发现自己,但这个世界,由她而成,她存在本身即规则的具象。
“月姑娘好眼力,这都被你发现了。”
面对洛千尘,鸢月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
“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逛逛,逛逛。”
“逛逛?若洛府主有这等闲工夫,为何不去寻我那徒儿?”
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口气,也代表眼前的她,已经完全想起自己的身份。
洛千尘笑意微滞,心里有些遗憾,脸上却仍端出三分从容。
“见过了,可惜她不认识我了。”
鸢月美眸微凝,寒光如刃,“不认识?还是不敢认?”
“都不是。”
洛千尘面露苦色。
“现在的她,已经把自己当成武尊殿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