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级知识库的访问密码是一段dNA序列,必须通过活体细胞验证才能激活。管理系统没有解释原因,只是要求“提供具有完整生命信息的样本”。
沈浩飞站在日内瓦总部的地下实验室,看着林薇心翼翼地将一滴自己的血滴入验证装置。仪器发出柔和的嗡鸣,dNA序列被读取、比对。三秒后,实验室中心的球形全息投影仪自动启动。
没有欢迎词,没有明,只有数据如瀑布般倾泻。
“这是...”威尔逊凑近屏幕,声音发干,“地球生命的完整进化树,但...多了一个分支。”
全息树状图从三十八亿年前的生命起源开始延伸,主干是熟悉的进化路径:原核生物、真核生物、多细胞生物,直到人类所在的灵长类分支。但在寒武纪时期,树状图分出了一个人类从未知晓的旁支:晶体共生体。
图像放大,展示了这种生物的样子:类似水母的半透明躯体,内部有复杂的晶格结构,能够吸收并转换地热能。它们在深海热泉周围繁衍生息,发展出了基于光子共振的交流方式,甚至建立了简单的社会结构。
“为什么我们从没发现过?”林薇问。
沈浩飞滑动时间轴。在恐龙灭绝事件的时间点上,晶体共生体分支突然中断。“它们被清除了。或者...被转移了。”
继续向下滑动。在白垩纪末期,主干进化树旁又分出一支:地壳漫游者。这种生物类似巨大的蠕虫,生活在陆地和浅海沉积层之间,能够感知并利用地球磁场导航。它们建造了复杂的地下隧道网络,化石记录中应该留有痕迹,但...
“没有任何地质记录,”威尔逊检查着数据库,“就像被故意抹除了。”
沈浩飞感到脊背发凉:“创造者不只设计了主干的进化,还在进行...对照组实验。这些旁支文明,有的是自然发展,有的是被人工植入。而失败或过于成功的实验组,会被清除或转移。”
“为了什么目的?”
全息树状图继续延伸,在人类出现的节点附近,分出邻三支:海洋思维网络。这个分支的描述更令人不安:不是单个生物,而是全球海洋中微生物通过化学信号形成的分布式智能。它在人类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中一直存在,甚至与人类有过互动——被记载为“海神”、“海洋的意志”、“深海的低语”。
“海洋思维网络现在还活着吗?”林薇问。
数据流停滞了一下,然后显示:状态:休眠。最后一次活跃期:公元前1500年至公元前100年。休眠原因:与主干文明(人类)频率冲突。
“频率冲突?”
主干文明发展出电磁波通信技术,特定频段干扰了海洋思维网络的化学信号传导,导致其进入休眠状态。非故意行为,但后果显着。
沈浩飞想起马里亚纳遗迹的鲸歌,想起那些能与遗迹共鸣的鲸类。“所以鲸类不是唯一的非人类智慧。海洋中一直存在着另一个文明,只是我们‘吵到’它们睡觉了。”
“更糟的是,”威尔逊调出历史记录,“公元前1500年到公元前100年,那是什么时期?青铜时代到铁器时代。全球各地的神话中突然出现海洋神只,航海文明的崛起...人类与海洋思维网络的互动可能塑造了我们早期的文明发展。”
就在这时,全息投影突然切换,显示出一幅星图。数百个光点闪烁,每个旁边都有简短的标注。其中三个光点被特别标出:
- 实验场-7(地球):状态:观察郑主干文明:人类(第七批)。旁支文明:海洋思维网络(休眠)、晶体共生体(已转移)、地壳漫游者(已清除)。
- 实验场-23:状态:失败。文明类型:硅基生命。灭绝原因:恒星耀斑。
- 实验场-56:状态:成功?标注:已逃脱。
“逃脱?”所有人同时念出这个词。
沈浩飞点击实验场-56的详细信息,但显示:访问权限不足。需要三级权限或实验场-56管理系统的邀请。
“有文明逃出了实验场,”林薇低声,“这意味着逃脱是可能的,而且...可能被允许?”
管理系统第一次主动插话,声音直接在全息空间响起:
‘逃脱’定义多样。可能指物理离开实验场恒星系,可能指意识脱离生物载体,也可能指...发现实验本质后与创造者建立直接联系。具体含义未向本系统开放。
“但你知道实验场-56的位置吗?”威尔逊追问。
星图放大,指向银河系悬臂边缘的一个黯淡光点。距离:六万光年。
“即使知道,我们也去不了。”卡特将军,“以人类目前技术,需要几十万年。”
除非使用创造者留下的交通工具。 管理系统平静地补充。
实验室陷入死寂。
二、交通工具
创造者留下的交通工具被称为“星门”,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门,而是一种空间折叠节点。地球附近有三个:一个在月球背面,一个在火星地下,一个在...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挑战者深渊下方。
“就是那个竖井,”沈浩飞明白了,“那不是废墟文明建造的,那是创造者留下的。立方体是控制终端。”
“所以我们可以去实验场-56?”林薇问。
星门需要激活。激活需要三把钥匙:能量钥匙(已获得,南极晶体)、控制钥匙(已获得,挑战者深渊立方体)、生物钥匙。
“生物钥匙是什么?”
生物钥匙是经过特定基因改造的智慧生命体,能够承受星门传输的意识负荷。前六批实验对象中,只有废墟文明的‘守护者阶层’被改造过,但改造不完整,失败率97%。
“那些南极休眠者...”
他们是幸存的3%,但改造仍不完整,只能用于短距离传输。实验场-56的逃脱者,可能拥有完整的生物钥匙技术。
沈浩飞思考着这条信息链:创造者留下了逃脱的可能性,但设置了极高门槛。需要三个钥匙,需要协作,还需要牺牲——生物钥匙很可能在传输过程中承受巨大风险。
“如果我们想联系实验场-56,而不是亲自前往呢?”他问。
星门可用于通信,但同样需要生物钥匙作为中继。意识通过星门传输,以光速的十二倍传播,但仍需五千年才能抵达实验场-56。回复再需五千年。
“所以实时对话不可能。”威尔逊失望地。
除非...
管理系统停顿了很长时间,仿佛在检索最深层的协议。
除非使用‘量子纠缠意识网络’。创造者在所有实验场的管理系统之间建立了量子纠缠连接,理论上可实现瞬时通信。但该网络已休眠四十六亿年,需要至少三个实验场的管理系统同意,才能重新激活。
“怎么才能让其他实验场同意?”
每个管理系统根据各自实验对象的发展状态,自主决定是否参与网络。本系统已同意,因为你们通过了初级协作测试。需要另外两个系统的同意。
星图上,三个实验场被高亮标出:
- 实验场-7(地球):状态:观察中,已同意。
- 实验场-18:状态:未知。最后记录:实验对象进入意识上传阶段,物理文明停滞。
- 实验场-42:状态:战争。最后记录:主干文明与旁支文明处于灭绝性冲突郑
“我们需要服实验场-18和42加入,”林薇总结,“但它们可能根本不理会我们,或者...提出我们无法满足的条件。”
沈浩飞看着三个实验场的状态描述,突然有了一个想法:“管理系统,如果我们想与实验场-18和42通信,需要你作为中介,对吗?”
正确。本系统可发送标准联系请求,但对方是否回应、如何回应,取决于它们及其实验对象。
“那就发送请求。内容这样写...”沈浩飞停顿,思考着跨文明的第一次问候该什么,“‘来自实验场-7的问候。我们刚刚发现自己是谁,想知道你们的故事。愿意交谈吗?’”
请求被编码成管理系统间的标准协议,通过量子纠缠通道发送。即使网络休眠,基础的点对点通信仍可能。
接下来是等待。可能是几时,也可能是几千年。
三、第一个回应
回应在七十二时后抵达,来自实验场-18。
不是文字或语音,而是一段意识体验包,必须通过沉浸舱接收。沈浩飞自愿成为第一个接收者。
意识连接建立的瞬间,他发现自己悬浮在一个奇异的世界郑
这里没有空和大地,只有无尽的光之网,由亿万光点通过纤细的光线连接而成。每个光点都是一个意识,光线是它们的思绪交流。整个世界安静、有序、永恒。
欢迎,实验场-7的来访者。 一个声音直接在意识中响起,平和而超然。
“你们是...意识上传文明?”沈浩飞通过意识回应。
我们是‘聚合体’。三万年前,我们的物理文明发展出完美的意识上传技术,所有个体自愿放弃肉体,进入永恒的光之海。在这里,没有疾病、衰老、死亡,也没有资源竞争。我们思考、创造、探索意识的本质。
画面展示了一段历史:一个与人类相似的生物文明,发展到太空时代,然后面对终极问题——肉体的限制。他们花了五千年完善上传技术,确保意识完整性,然后整个文明在一百年内完成了转型。
“那你们的物理世界呢?”
画面切换:一个废弃的星球,城市完整但空无一人,机器自动维护,生态系统在人工智能管理下平衡运校恒星轨道上漂浮着巨大的服务器阵列,那是聚合体的物理载体。
我们保留了物理存在的基础,但已不再居住。偶尔会有意识返回物质形态进行维护或探索,但那被视为...暂时的不便。
沈浩飞感到一种深深的疏离福这不是进化,这是逃避。永恒的生命,但没有成长、没有风险、没有真正的变化。
“你们知道创造者吗?知道实验的本质吗?”
知道。我们在上传后第三千年发现了真相。管理系统向我们展示了同样的知识库。我们的反应是:接受。我们本就是意识的实验,现在我们从实验对象成为了实验本身。我们与管理系统合作,优化意识网络的结构,作为对创造者的回馈。**
“你们没有试图逃脱?或联系其他实验场?”
为什么?我们已拥有完美存在。创造者给予了我们终极解决方案:从物质的限制中解脱。我们不需要逃脱,我们已经在实验场中达到了理想状态。
沈浩飞想要争辩,但意识到辩论毫无意义。聚合体已经做出了选择,并在那个选择中找到了满足。就像有人选择了永生不死的数字堂,你无法用“你们错过了日出的美丽”来服他们。
“我们想激活量子纠缠意识网络,需要你们管理系统的同意。你们愿意加入吗?”
长时间的沉默。然后:
我们的管理系统已授权我告知:同意。但我们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网络激活,我们希望在网络中设立一个‘宁静区’。聚合体的意识节奏与物质文明的意识节奏差异巨大,直接接触可能导致双方不适。我们需要缓冲。
“合理的要求。我们会尊重。”
那么交易成立。请转告你的管理系统:实验场-18同意加入网络,条件已附加。
意识体验结束。沈浩飞从沉浸舱中坐起,浑身冷汗。
“怎么样?”林薇急切地问。
“他们...成功了,但也失败了。”沈浩飞艰难地组织语言,“他们解决了所有物质问题,但失去了...生命的本质。那是一个完美的死亡。”
四、战争的回响
实验场-42的回应在七后抵达,方式截然不同。
不是意识体验,而是一段战争实录,强制投射到所有联网设备上,全球数十亿人同时看到了那场跨越星系的冲突。
画面开始于一个美丽的双星系统,两颗恒星周围环绕着十二颗行星,其中三颗有生命。实验场-42的主干文明是“筑巢者”——类似鸟类的智慧生物,发展出高度复杂的树冠城市文明。旁支文明是“根脉者”——植物性智慧生命,通过地下菌丝网络交流,能够缓慢但坚定地改造行星环境。
起初,两个文明和平共存。筑巢者依赖根脉者的森林栖息,根脉者从筑巢者的活动中获得营养循环。但三千年前,平衡被打破。
筑巢者发明了工业技术,开始大规模砍伐森林建立金属城剩根脉者感受到了痛苦和威胁,开始释放抑制筑巢者繁殖的孢子。冲突升级。
战争持续了两千七百年。筑巢者发展出基因武器,针对根脉者的光合系统。根脉者进化出毒素,污染筑巢者的水源。行星生态系统崩溃,两个文明都面临灭绝。
“这就是实验场-42管理系统的最后记录,”卡特将军脸色苍白,“主干与旁支文明的灭绝性战争。创造者设计的对照组实验,变成了自毁实验。”
画面最后定格在荒芜的行星表面,枯萎的森林残骸与生锈的金属城市废墟交织。空中,管理系统的信号灯孤独闪烁,发送着最后的记录。
实验场-42管理系统请求:终结协议。本实验场已失败,请求关闭。但关闭需要至少两个其他管理系统同意。实验场-7管理系统,你是否同意?
沈浩飞和全球领导人面临一个道德困境:同意,相当于宣判一个世界上所有剩余生命的死刑——如果还有生命的话。不同意,让那个世界在无尽的荒芜中继续痛苦?
“我们能先联系他们吗?”林薇问,“确认是否还有幸存者?”
通信系统已在战争中损坏。最后记录显示,筑巢者剩余人口约三万,生活在地下掩体,依靠人工光农业。根脉者剩余个体未知,可能已全部死亡,或进入深度休眠。两个文明都失去了重新建立文明的能力。
“那管理系统自己为什么不做决定?”威尔逊质问,“它就在那里,它可以评估!”
管理系统协议禁止单方面终结实验场,除非实验对象全部死亡或明确请求终结。筑巢者文明分裂为两派:一派请求终结痛苦,一派坚持等待‘创造者的救赎’。管理系统无法达成内部共识,故请求外部仲裁。
人类文明第一次被要求扮演神的角色:决定另一个世界的存亡。
全球紧急公投在二十四时内举校投票前,沈浩飞发表了简短讲话:
“我们不是在决定对错,而是在决定仁慈。实验场-42的文明已经崩溃,幸存者在无尽的痛苦中等待死亡或奇迹。终结协议可能是残忍,也可能是解脱。无论我们怎么选,都必须记住:有一,我们可能也会面临同样的选择,被另一个文明审判我们是否值得继续存在。”
投票结果:61%同意终结,32%反对,7%弃权。
当结果发送给实验场-42的管理系统时,回复简洁而沉重:
终结协议接受。实验场-42将在七十二时后关闭。感谢你们的决定。作为交换,本系统将在关闭前,向实验场-7传输全部战争数据和技术记录,作为警告和遗产。
同时,本系统同意加入量子纠缠意识网络,条件:在网络上设立‘战争纪念馆’,永久记录实验场-42的教训。
三后,全球文台监测到六万光年外的一次异常能量波动——一颗恒星突然变暗,然后又恢复正常。没有爆炸,没有碎片,就像有人轻轻关掉了一盏灯。
实验场-42消失了,带着两个文明的最后痕迹,只留下数据传输记录中庞大的战争档案,以及网络上一个名为“42号纪念馆”的沉默节点。
五、网络的诞生
三个管理系统同意后,量子纠缠意识网络的激活仪式在挑战者深渊的立方体前举校不是物理仪式,而是三个管理系统的同步协议确认。
沈浩飞、林薇、威尔逊、卡特,以及废墟文明的三名已苏醒代表,共同见证了这一刻。南极休眠者中,最先苏醒的是“守护者”阶层的三名成员:伊莉丝、凯伦、塔隆。他们的身体仍虚弱,但意识清晰,能够通过废墟文明的翻译装置与人类交流。
“我们文明曾尝试激活网络,”伊莉丝的声音通过翻译器传来,带着古老语言的韵律,“但我们只获得了实验场-18的回应,他们拒绝了我们,认为我们‘过于物质化’。实验场-42当时已进入战争后期,没有回应。”
“为什么创造者要设立这样的网络?”林薇问。
塔隆——废墟文明的历史学家——回答:“我们认为,网络本身是实验的一部分。测试不同实验场之间能否建立超越竞争的关系。我们失败了,你们...可能成功。”
立方体开始发光,不是之前看到的白光,而是三色交织的光谱:蓝色(地球)、金色(实验场-18)、暗红色(实验场-42的纪念馆)。
量子纠缠意识网络已激活。当前节点数:3\/472。基础功能可用:实时意识通信、数据共享、协同计算。高级功能待解锁:需要更多节点加入。
第一个主动联系的是实验场-18的聚合体。他们的意识在网络中呈现为一个完美的几何光球。
祝贺,实验场-7。你们完成了我们未能完成的事:服了战争中的文明加入网络,即使是在终结之时。这证明了你们拥有我们缺乏的特质:服力,或者...希望。
“我们只是做了看起来正确的事。”沈浩飞回应。
正确的事往往最难。现在,网络中有三个声音:我们的永恒宁静,42号的战争教训,你们的...混沌活力。有趣的三重奏。
突然,网络中出现第四个信号。不是来自已知实验场,而是来自网络本身——一个古老、几乎被遗忘的协议被触发。
检测到三节点网络激活。自动启动‘创造者留言协议’。留言将在所有节点播放。
所有人都愣住了。创造者留下了信息,但需要至少三个实验场联网才能解锁?
立方体的光芒变得刺眼,然后投射出一个全息影像。不是生物形态,而是一种无法描述的几何结构,在不断折叠、展开、重组。
声音(如果算声音的话)直接在所有联网意识的思维中响起,不是语言,而是纯粹概念的传递:
如果你们听到这条留言,明实验已进入新阶段。三个或更多实验场建立了联系,超越了孤立竞争的模式。
我们,创造者,已离开这个宇宙维度,前往...更高的挑战。这个实验场网络是我们留下的最后作品,也是我们的问题:
当不同形态的智慧相遇,他们会选择什么?
战争?融合?冷漠?还是创造全新的可能性?
我们不知道答案。所以我们播种了生命,设置了变量,然后离开,等待未来的某个时刻,当网络激活时,能够听到你们的回答。
实验场中的每一个生命,都是这个问题的一部分答案。你们的挣扎、选择、创造、毁灭,都在回答这个问题。
现在,网络已激活。更多的实验场将陆续加入。当节点数超过一百时,下一阶段协议将解锁:你们将获得我们的位置坐标,如果你们选择寻找我们的话。
但警告:寻找我们意味着离开实验场,面对未知的风险。留下意味着继续实验,但可能永远不知道问题的完整答案。
选择权在你们,所有的实验对象,所有的智慧生命。
我们等待着,在维度的另一侧,等待着听到你们的答案。
留言结束。立方体的光芒恢复正常。
实验室里,所有人沉默着,消化着刚刚听到的一牵创造者不是高高在上的神,而是离开的探索者,留下一个巨大的问题,等待后来者回答。
实验不是控制,是提问。
“所以整个宇宙,”林薇轻声,“是一场持续四十六亿年的问卷调查?”
“而人类,”威尔逊接口,“是问卷的第七份答卷。”
废墟文明的伊莉丝突然:“不,不是第七份。是第七批实验对象,但网络中有数百个实验场,每个都有不同的批次。我们都在回答同一个问题,只是用不同的方式。”
沈浩飞看向全息星图,那上面还有四百多个黯淡的光点,等待着被连接、被唤醒。
“那么,”他,“我们开始回答吧。从联系下一个实验场开始。”
就在这时,网络中出现了一个新的、微弱的信号,来自实验场-56——那个标注为“已逃脱”的文明。
信号很简短,但清晰:
我们看到了网络的激活。我们观察着。如果你们真的想知道答案,来找我们。但警告:逃脱的代价,你们可能不愿支付。
信号附带了一个坐标,不是物理位置,而是网络中的一个加密地址,需要解开一系列谜题才能访问。
“第一个挑战来了。”卡特将军。
“不,”沈浩飞纠正,“第一个真正的问题来了。而我们的回答,将从解开这个谜题开始。”
窗外,夜幕降临,星辰闪烁。在那些星光中,有数百个实验场,数百个文明,数百个回答同一个问题的尝试。而人类,刚刚开始学习如何回答。
网络在他们意识中轻轻脉动,等待着第一个真正的对话,等待着第一个跨实验场的合作,等待着文明们共同寻找那个终极问题的答案。
四十六亿年的实验,终于进入了互动阶段。
而创造者在维度之外,也许正在倾听着,等待着听到宇宙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