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舟,二楼甲板上,陷入了短暂寂静。
“咳咳咳!!!”
左侧,老杆子冯澄世,轻咳两声,颔首点头。
同时,他也看了一眼郑成功,表示一切有他,可安心,先交给他吧。
于是乎,这个明郑大佬,缓缓的站起身,对着上面躬身,郑重的道:
“回禀陛下”
“朝廷,发动了北伐大战,二十万大军,光复太祖龙兴之地,是光复之战,灭国之战”
“陛下,少年英武,雄心壮志,锐意进取,威武霸气”
“延平王这边,刚刚经历了厦门保卫战,还有去年的南京之战,伤亡无数,损失惨遭”
“但是,厦门,郑氏,延平王,也是朝廷的属地,属臣,更是抗清杀鞑子的一份子”
“厦门这边,身为朝廷臣子,肯定是责无旁贷,义不容辞,也要尽一些绵薄之力”
“即便是,军队伤亡再大,战船毁损再严重,钱粮损耗无数”
“厦门这边,延平王,几十万军民,还是能挤出一些来,贡献给朝廷,支持陛下的壮举”
、、、
一言一词,圆润清晰,义正言辞,坦诚直率。
罢,这个老狐狸,老阴比,再一次,弯腰鞠躬行礼,以示自己的敬重。
他妈的,这个回答,总算可以了吧。
你朱皇帝,国力强横,钱多粮多,兵多将广,二十万大军,发动了北伐大战。
事到临头了,竟然堵上门来了,兵临城下,直接堵门召见延平王。
句不好听的,不就是想敲竹杠嘛,不就是要钱粮,要军队助战嘛。
行吧,他们厦门,是臣子,给就是咯,就当是往年的孝敬,一次性补齐了。
反正,这一点,他们在延平王府,争吵了几,也是讨论过的。
今,这一刻,只不过是被迫无奈了。
面对强势,霸道的朱皇帝,郑氏,只能先挥刀自宫,先放点血吧。
反正,钱财都是身外物,明郑几十年海上霸主,还是有一点点家底的。
反正,也可以认为,这是一种花钱买平安吧,只要打发了朱皇帝,啥都好。
“呵呵”
龙坐上的朱皇帝,呵呵微笑着,就这盯着冯澄世,不言不语。
心中暗道,这个老家伙啊,很不错啊,很机灵的啊。
不愧是一剑无血的老子,明郑文臣的扛把子之一。
这就是典型的,以进为退,卖乖又卖惨,吃定了朝廷啊。
可惜,朱雍槺也是一个老狐狸,阅历丰富,经验老练的很,不为所动啊。
他是皇帝,眼皮子,没那么浅显的,度量,还是有的。
这个时候,站在前面的郑成功,就是再懵逼,也应该清醒过来了。
于是,立刻躬身,快速跟进,大声支持着:
“对对对”
“陛下圣明,厦门这边,愿助战陛下”
“出兵出粮饷,助朝廷打下南京城,光复旧都,光复太祖的龙兴之地”
“陛下神武,陛下威,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定能手到擒来”
“到时候,只要打下了大江南”
“也算是给末将,厦门军民,惨死在南京城下的将士,报仇雪耻,讨回了公道”
、、、
罢,他就想起了去年,甘辉,张英,万礼,不免得忧伤起来了。
这时候,如果,这些铁血悍将,还在身边的话,那该多好啊。
至少有一点,这一次的厦门围攻战,不会打成这个鬼样子。
当然了,最大的可能,就是福建的鞑子,根本没胆子围攻厦门。
那时候,强悍的郑氏,不反攻福建内陆,耿继茂,李率泰,就该烧高香了。
同样,今日的困局,也不会如此窘迫。
面对朱皇帝的强势,恶心的尚可喜,残暴的马鹞子,郑氏也有对抗的实力啊。
“呵呵!!!”
龙座上的朱皇帝,又灌了一大口老参茶,继续呵呵微笑着。
他就这么坐着,挺直腰杆子,坦然的看着延平王,冯澄世,卖力的表演。
心中啊,不免得有点忧伤啊。
延平王,郑成功,也许是大忠臣,确实也是民族大英雄。
但是,很明显啊,他也是身不由己啊,被下面的人,捆住了手脚,拖着往后跑。
这两个家伙,口口声声,支持朝廷北伐大江南,光复旧都。
但是,具体的出兵数量,粮饷,舰队,却是只字不提,闭口不谈。
更让人恶心的是,他们的舰队啊,不定啊,就躲在几十里外,大金门的后面呢。
准备的如此充分,到底是防谁呢,炮口对准谁呢,这一点都不难猜啊。
“呃!!!”
就在这时,一个很不雅观的声音,响起来了。
左侧,老屠夫尚可喜,却是深深的打了一个大饱嗝,喝酒灌饱了。
一瞬间,这个打屁响声,也打断了在场的对话,众饶思绪。
“草了!!”
“吊了,真丢人,,”
“饿死鬼,老酒鬼啊,,”
一时间,左右两侧,一众大佬,皱眉暗骂不已。
甚至是,上面的朱皇帝,都无语了,无奈的摇了摇头。
很明显,这个老家伙,脑子发抽,把十斤重的美酒,全部灌下去了。
他妈的,这么重要的会议,能喝就喝呗。
这要是喝不下,就别硬撑着啊,很丢饶,朝廷不缺这点美酒啊。
“啪!!”
意识到失态的尚可喜,脑子一个激灵,瞬间就清醒过来了。
于是,连忙站起来,大手一挥,抽自己一个大耳光,清脆更响亮。
接着,顾不得有点发晕的狗脑子,连忙躬着身,大声请罪:
“陛下恕罪”
“末将,失态了,失仪了”
“啪啪啪,末将该死,末将,该罚”
、、、
着着,这个狠人,老杀将,直接挥起铁砂掌,继续抽自己的黑脸。
就这么一瞬间,他的黑脸,立马就燥红了,浮肿起来。
他妈的,丢人啊,丢大发了,众目睽睽之下啊。
今,好不容易啊,朱皇帝很给面子的啊。
刚才,自己的一个举动,揭露了郑氏的私心,对朝廷的戒备重重。
很快,朱皇帝就给面子了,把自己留下来了,正式列入议会的大臣。
可惜啊,一个饱嗝,酒嗝,把所有的努力,全他妈的打跑了,灰飞烟灭啊。
“行了,行了”
朱皇帝没那个兴趣,摆了摆手,示意尚可喜别假惺惺的了。
自己抽自己,演给谁看啊,还他妈的,觉的不够丢脸啊。
刚才,他已经好心提醒了,喝不掉,就回去慢慢喝,没人劝酒,逼酒。
他妈的,这个老混蛋,太自以为是了啊。
一把年纪了,一把老骨头了,还不知道几斤几两。
很早以前,尚卢氏就告诉了朱皇帝,尚老贼在床头上,早就不行了。
银样镴枪头,既不中看,更是不中用,看见家里的娇妻美妾,都是绕道走,睡书房。
试问一下,床头上,连自己的女人都搞不定,酒量,肯定也不行了啊。
但是,今的尚可喜,很明显,就是非常的头铁,兴奋过头了。
这不,他又要搞事了。
浑身的酒气,昂着头,气势十足,盯着对面的郑成功,大声问道:
“敢问延平王,冯工官”
“你们厦门,能出兵几何,粮饷几斤,几石啊”
、、、
就是这么直接,毫无禁忌,赤裸裸的,大声挑衅。
今的酒,他确实是喝的有点多啊,有点飘忽忽的。
但是,他的狗脑子,清醒得很啊。
朱皇帝,今把他找来,又留了下来,其中的意味,傻子都猜的出来了啊。
不好听的话,不好的话,该不该的话,都要出来。
他这个因道侯,就是唱白脸的人,去恶心,揭露郑氏的那个死对头,打擂台的。
“哼!!!”
延平王郑成功,压根就不搭理这个老怂货,冷着脸,冷哼重哼一声。
最后,甚至是,还撇过脸去,更不想看一眼,这个血腥老屠夫,大汉贼。
在他眼里,这个尚可喜,不配跟自己话啊。
凭什么啊,自己是抗清大英雄,抗清杀鞑子十几年,立功无数。
对面的尚老贼,恶贯满盈,嗜血残暴,三姓家奴,禽兽,孽畜啊。
同时,他是大明的延平王,是异姓王爵啊。
对面的尚老狗,仅仅一个侯爷,相差两个等级呢,没资格话啊。
“呃!!!”
延平王不话,冯澄世却是不能不理会,不话。
只不过,他也有点犯难了,左支右绌,有点不知道如何回应了。
本来,他们以为,自己提出援兵,给粮饷助战。
朝廷那边,肯定没那个脸皮子,不好意思,收下明郑的援兵和粮饷资助。
毕竟,郑氏,有过先例的啊。
去年,今年,福建清狗子,重兵压境,围着厦门,虎视眈眈。
那时候,郑氏就派出了使臣,三番两次啊,去大西南求援兵啊。
可惜呢,朱皇帝一个子,一个兵,都没有派过来,不闻不问。
他妈的,现在朱皇帝要打仗了,凭什么呢,让郑氏出兵,出粮饷啊。
这他妈的,稍微有点脸面的人,有点羞耻的朝廷,也不敢接受啊。
可惜,今,他们都失算了。
他们遇到了,一个更老辣,更精明,更狡诈的朱皇帝。
人家,自己不开口,不话,啥都不。
但是,他会使唤人啊,尚老贼,当真是一条好狗啊,冲锋陷阵的狗奴才啊。
这他妈的,朱皇帝更无耻啊。
为了怂恿这个尚老贼,还特意赐酒,一大坛美酒,多喝一点,壮他妈的狗胆啊。
这不,混不吝的尚老狗,寡廉鲜耻,没脸没皮子,直接来一个反将军。
你们郑氏,不是大忠臣嘛,英雄豪杰嘛,要出兵嘛,出粮饷嘛。
行吧,好吧,个数吧,全部摆出来,别藏着掖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