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啊!!呃!!!”
站出来的延平王,冯澄世,哑然了,低着头,支支吾吾,啊啊的。
他妈的,今,他们遇到了一个酒鬼,死缠着,该如何回复啊。
本来,之前,他们都讨论好了。
朱皇帝,大明朝廷,要北伐大江南,郑氏肯定要意思一下,表态一下,就行了。
朝廷势大,国力强盛,朱皇帝年少,好大喜功。
如此局势下,朝廷肯定不好意思,开口索要,更也没脸面收下来。
现在,就是如此,对面的朝廷重臣们。
袁宗第,金光,顾炎武,等人,都是低着头,一言不发,装死装怂。
估摸着,他们也是没脸,没那个狗脸,开口索要援兵,援助啥的。
可惜啊,郑氏遇到了死对头,还是一个老酒鬼,老冤家,不要狗脸的尚老狗。
现在,郑氏就犯难了,抓瞎了。
这个兵马,钱粮,要是少了,那就丢人了,丢大发了。
这要是,多了,他们厦门地盘,又经历了大惨败,也拿不出来了啊。
“咳咳咳!!!”
沉寂了半晌,右侧,有人咳嗽了两声。
建平侯郑泰,站了出来,他要打圆场啊,不能无动于衷啊。
他再怎么看好朝廷,那也不能忘本啊,福建郑氏,是他的根脉,大靠山啊。
“因道侯”
“这个呢,那个呢,你们应该知道的”
“厦门,郑氏,难啊,举步维艰啊”
“厦门,金门,两个岛,地人少,产出更少”
“厦门这边的粮饷,也没有向朝廷开过口,也都是通过海贸,赚取的一丁点薄利”
“去年的北伐大战,上个月的保卫战,都是生死战啊”
“厦门这边,伤亡惨重,战舰海船,将士,钱粮,损耗无数,入不敷出啊”
“将士们,损毁的战船,兵械,甲胄,火炮,都拿不出钱粮更新,替换,修补”
“甚至是,将士们的抚恤银,都是拖欠了,整整一年多,颗粒无收啊”
“哎,厦门,郑氏,将士们,惨啊,苦啊,难啊!!!”
、、、
叫苦卖惨,难难难,苦苦苦,哭哭哭,这都是常规手段。
更何况,厦门大败一场,惨胜一场,确实是非常艰难,有的放矢。
反正,他郑泰,来过朝廷一次,今也算是故地重游。
这时候,为了郑氏的利益,他肯定也不要脸皮了,拉下脸去争取,争夺。
开玩笑,有钱有粮的话,谁还窝在金夏两岛啊。
他妈的,这年头,只要有足够的粮饷,再多的兵马,那都不是问题啊。
大旗一竖,钱粮一拨,足粮足饷,十万大军,爆兵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咳咳咳!!!”
就在这时,一直没话的马吉翔,突然轻咳的两声。
这个家伙,就站在朱皇帝身后,躬着身,声道:
“启禀,陛下”
“老臣,有事起奏”
、、、
“!!”
朱皇帝,继续端着大茶缸,头也不回,仅仅回了一个字。
只是,他也抬起头,扫视了右侧,看向郑氏那边,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马吉翔,要话,他是不会制止的。
有一些事情,只要不是太过火,他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朝廷这边,大西军,广东派系,江南派系,都跟郑氏尿不到一个夜壶,跟生死大仇人似的。
有时候,他也需要朝廷里,有人能站出来,去缓和这个死敌局面。
有时候,仅仅靠自己一个人,皇帝撑腰,肯定是不行的,维持不了多久啊。
“启禀,陛下”
“老臣,进入厦门本岛,宣旨两次”
“老臣,在路上,在延平王府邸,军营,也都大意看了看”
“冯工官,建平侯,的事情,大多数,确实是实情”
“兵营里,空了不少,水营里的战舰,也很多破损的,无法及时修补”
、、、
义正言辞,言辞恳切,的很流利,很通畅,没有一丝的停顿。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行事准则。
郑氏,两次觐见朝廷,他马吉翔,两次出使郑氏,都拿了他们的好处。
这时候,该站出来,话的时候,肯定要开口的。
否则的话,以后在见到郑氏,那就是敌人了,随时可能被反咬的。
当然了,这不仅仅是钱财的问题。
现在的他,失去了首辅位置,仅仅是一个厂督,太零啊。
朝廷里,那些曾经的下属,现在的重臣大将,早就得罪完了,不屑一顾啊。
没得办法了无路可走了。
老辣的马吉翔,绞尽脑汁,也想找外援啊。
试一试,厦门郑氏,也许就成了呢,成为了同盟呢,多好啊,多个朋友,多条路啊。
“呵呵!!!”
不待朱皇帝回话,尚可喜又来搅屎了,呵呵冷笑着。
心中暗骂不已,好你个马吉翔,昨日黄花菜,充什么大蒜头啊。
“建平侯啊”
“你们啊,没实话啊”
“你们厦门那边,海上贸易,可不简单啊”
“朝鲜,倭岛,琉球,安南,柬埔寨,马六甲,都有你们的据点,贸易点”
“尤其是朝鲜,倭岛,航线啊,早被你们垄断了,那个银块啊,银砖啊,堆成了山似的”
“老夫,在广州的时候,可是听了啊”
“你们的贸易额,插旗费,每年获利,可是上千万两啊”
“就这一点军费,粮饷,造船的材料,对你们来,还不是洒洒水啊”
“航线啊,贸易啊,马六甲啊、、、”
、、、
“不不不!!!”
听到这里,老财迷郑泰,再也不敢听下去了。
这个老海盗,像是被人踩中了狗尾巴一样,浑身一抖,双手飞舞,大声坚决否认。
“因道侯”
“你这是谣传,是流言,是污蔑”
“郑氏的船队,行商几十年,从来没干过插旗,讹诈饶勾当”
“每年的航道,海贸,税收,总共加起来,也从来没超过两百万”
“至于,倭岛,朝鲜的航道,郑氏也从来没有垄断,更不可能垄断”
“你们知道的,朝廷的广州十三家,他们的船队,也开始北上倭岛了”
“还有啊,马六甲那边,更是如此”
“朝廷的舰队,商船,早就排满了旧港府,专做红毛鬼的生意”
“因道侯啊,你可不要偏听偏信,信口开河啊,这是大的污蔑啊”
、、、
摇头如拨浪鼓,抖如筛糠,老海盗遇到了新问题。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郑氏发家,靠的就是海运,海贸啊,才能养得起十万大军啊。
这个贸易额,在郑氏内部,永远都是个大机密。
外界,的再多,传的再玄乎,他们都得玩命否认的,不能开口承认啊。
更何况,现在,朝廷也有贸易行,也有外海战舰,专业的贸易船队。
这要是承认了,皇家十三行,肯定会扑上来,大搞特搞,争夺市场份额。
甚至是,专搞郑氏的船队,敲诈勒索,提高税收的标准。
到时候,郑氏的海贸,一旦出现大问题,郑氏就得跟着彻底完蛋,喝西北风啊。
再有一点,他郑泰,在郑氏航队里面,也有自己的生意啊,金库啊。
尤其是倭岛航线,现在都快变成老巢了。
郑泰的家眷,部下的亲属,也很多迁徙到长崎,就是为了保住这个金疙瘩。
“嘿嘿嘿!!!”
满脸枣红的尚可喜,继续冷笑着,今算是铁了心,要死怼厦门郑氏。
反正,他已经是名声在外了,血腥老屠夫,人嫌狗厌了。
反正,重回大明王朝的他,人人避之如鬼神,那干脆就做绝了。
他要死心塌地的,给上面的朱皇帝,做一个忠实的老狗子,逮谁咬谁,效死效忠。
他清楚的很,仅仅两个美貌双胞胎女儿,一个美艳的尚卢氏,肯定不能满足朱皇帝的胃口。
他得加把劲,死心塌地,替朱皇帝干脏活,干累活,红白黑脸人。
“建平侯啊”
“你们的海贸,到底能赚多少钱,老夫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不过啊,现在啊,你也了,朝廷也是有贸易行的”
“你们的生意,能不能赚钱,赚多少钱,朝廷也是心知肚明的”
“现在,老夫就想问一句,大实话”
“你们厦门,郑氏,到底能出多少兵,给多少钱粮,支持陛下的北伐大军”
、、、
“呃呃呃!!!”
这一下,老海盗郑泰,哑口无言了,被彻底绝杀了。
左右看了看,冯澄世,郑擎柱,陈永华,希望能站出来,搭把手,声援一二。
可惜,他们都躲开了目光,低下头,左顾右盼,或是当做没看见。
是啊,你个建平侯,也是郑氏的核心大佬啊。
他妈的,连你都不敢,不敢给出具体的数字额度,他们这些外人,又该如何作答呢。
句不好听的,这是替延平王做主啊,借他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啊。
“这个,那个!!”
顶在最前面的郑成功,这时候,也是嘴角糯糯,想又不敢的样子。
最后,没得办法了,无可奈何的他,只能低头装怂了。
他当然清楚了,门清了。
这时候,必须自己站出来,回答对面尚老狗的质疑,提问。
但是,他还是不敢啊。
少了,丢人不,还会露馅啊,间接证明郑氏不行了,实力腰斩了,残血了。
多了,那就是大放血,打肿脸充胖子,要倒贴老本钱,回家挖窖银啊。
“咚咚咚!!!”
就在郑氏难堪,无言以对的时候,上面,适时的传来了敲桌子声音。
大明朱皇帝,身为这里的主人,肯定要控场的,不能出现无法收拾的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