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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路上,原本车来车往的道路如今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是被随意停在路边的报废车辆。
血雨纷纷,这路上不见车影,只有几具狰狞身影正漫无目的的游走。
“嗖——”
此时,一辆晶石铸就的车辆出现在高速路上,这车开得极快,一连撞过数具欲尸,车身因此沾染上了些许血腥。
可按理来,上血雨腐蚀性极强,这些个铁皮制成的疙瘩车,一般都被淋得报废,上不了路...
再细细看去,原来这车的车身包裹着一层透明橡胶,这才将那血隔离而出。
“嘭嘭嘭——”
又撞飞几具欲尸,那看上去本就昂贵的车的车头,陷落了一个凹坑。
坐在副驾驶的佘如烟时不时因为碰撞,那轻透白纱下的硕大双峰也跟着剧烈起伏。
佘如烟不禁执意一句:
“清璇,你到底会不会用这铁疙瘩...”
“卑职已经在尽力开车了!”
踩着油门的那只脚踩到了最底,那原型的方向盘在叶清璇的手里左旋右转。
晶石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嗡鸣,叶清璇紧抿着唇,双手死死攥住那异于常车的原型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车身再次剧烈震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和一声沉闷撞击,又一具扑来的欲尸被狠狠撞飞,浓稠的黑血泼洒在覆盖着透明橡胶的挡风玻璃上,瞬间又被密集的血雨冲刷成模糊一片。
“这铁疙瘩又慢又晃,我们为何非坐它不可?”佘如烟略带愠怒,又埋怨着。
她纤细的手指抓住侧方扶手,稳住因剧烈晃动而不断摇曳的身姿,那袭轻透白纱下的雪崩波起,连她自己看了都有些眼晕。
“尊大人,那木纤云到底是百花谷主,是个成了精的木灵。咱们若是跟往常一样在上飞,估计不出多久,就被她瞅见了。”
“我不听你这些,总之这次若再让她跑了,我便怪罪你。”
“喏...”
叶清璇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专注地盯着前方几乎被血污和雨水遮蔽的视野。这是她从这洞里购置的奢侈货,操作方式与以前的法舟大相径庭,她能开动起来已属不易。
道路上,废弃的车辆像一座座冰冷的墓碑,杂乱无章地堆砌在路边,有些已被血雨腐蚀得只剩框架,露出狰狞的铁锈内脏。
更远处,影影绰绰的扭曲身影在雨幕中徘徊,好似又是闻到了一丝男饶气味,忽然聚在一个车前,将其围拢,对那辆车左挠右抓。
突然,叶清璇猛地一打方向盘!
吱嘎——!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车身以一个近乎失控的角度甩尾,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辆横在路中央的货车残骸。
佘如烟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惯性狠狠甩向车门,她平日也没带安全带的习惯。迫得她的脸整个贴在车窗,好生滑稽。
她抽开了脸,气鼓鼓地回到座位。
那饱满的胸脯剧烈起伏,白纱下的肌肤因那一番碰撞而泛起淡淡红晕。
“叶清璇!”佘如烟的声音带上了薄怒。
“抱歉尊大人!方才前面有路障!”叶清璇急促回应,脚下油门未松,反而再次深踩。
她们刚刚绕过货运残骸,却发现前方不远处曾发生了严重的连环撞车事故,数十辆各式车辆扭曲在一起,几乎将双向车道彻底堵死。
只留下左侧应急车道一道狭窄的缝隙,勉强可供一车通过。
若要从那穿过,很明显,就很需要技术了...
然而叶清璇正好...很缺这技术。
“砰——”
车结结实实地撞在围栏,整辆车因此不受控制,竟直接撞坏 了高速围栏,入了一旁的山区。
车辆侧着翻滚,车内二位跟着车经过一番旋地转,最终车轮着地,倒是落了个安稳。
车内,佘如烟缓缓抬起头,白纱已被血雨和泥水浸透,紧贴在她曲线玲珑的身躯上。她那双豹眸中闪过一丝冰冷,转瞬即逝。。
“叶清璇。”佘如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解释。”
叶清璇艰难地松开紧握方向盘的双手,解开了安全带。
“尊恕罪,方才情况紧急,那缝隙实在太窄...”叶清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这一耽误,那木纤云又不知跑哪里去了?”
佘如烟撑着一把伞从车内走出,叶清璇乖乖跟出,闭上双眼做好了受骂的准备。
佘如烟也确实生气,刚欲责骂几声,却听见不远处传来几声动静。
此处地,落得并不是血雨,反倒是清雨。
清雨蒙蒙,略微遮挡了视线。
让人之后能从这一片朦胧雨雾中,见到一道道不同颜色的灵气匹练一闪一灭。
正此时,有一女人一脸慌张,快步跑出。
身上穿着的,倒是庙宇中的住持服饰。
她埋头快步跑来,忽地就撞在了佘如烟身上。。
那女住持受了碰撞,忽地一愣,将头抬起后,竟与佘如烟恰好对视。
“...”
“...”
“纤云谷主?”
“紫皮豹子?”
那木纤云见了佘如烟,花颜失色。
今日她逃得如此狼狈,全怪这洞限制了她的灵气,不然的话,她哪逃得那么麻烦?
到了这洞,她修为受了封印,又无法辟谷...见了那血雨之后,她想起了万万年前那场魔女浩劫,惊得她早早就躲在了深山里,以免被这些个污秽血雨又脏了身子...
却不曾想,她特意挑了个平日人迹罕至的乱葬山岭起了个庙,可还是被人掀了老家。
此番那些女人正争斗,她好不容易有机会逃走,却又与佘如烟撞了个满怀....
木纤云眼中的惊慌迅速被一种极度的厌恶和警惕所取代,她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向后疾退,周身隐隐有翠绿色的灵光要迸发,却似乎被此方地无形的枷锁压制,只是在她体表流转一瞬便黯然消散。
佘如烟的反应却比她更快。
那看似纤细的手掌如电探出,五指微曲,精准无比地扣住了木纤云纤细的手腕。
一股冰冷而霸道的灵力瞬间透体而入,强行封镇了木纤云本就运转晦涩的经脉。
“跑?”佘如烟红唇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双豹眸中闪烁着捕猎者般的戏谑光芒,“本尊为了追你,在这等污秽之地困了许久,还能让你再跑了?”
木纤云挣扎着,那身庄重的住持服饰因她的动作而凌乱。
她试图调动身为木灵本源的力量,但周遭的草木在血雨与清雨的交替侵蚀下早已生机黯淡,难以回应她的呼唤。她不甘哀嚎一声:
“阁下与我无冤无仇,何苦紧追不放!”
“先前就了,纤云谷主只要交了那魔女的符心,我们便放你一条生路...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还分不清孰轻孰重,还想着要私藏符心?”
“我我我,我交不得啊!”
木纤云委屈得直落泪。
那魔女符心其实早已与她融为一体,若真要那符心,不就等同于掏她的心肺?
“交不得?”佘如烟眸光一寒,扣住木纤云手腕的五指骤然收紧,那力道几乎要捏碎对方的腕骨,“是本尊的耐心太好,让你产生了可以讨价还价的错觉?”
“呃啊!”木纤云痛呼出声,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原本因惊慌和雨淋而苍白的脸色更是褪尽血色。
木纤云骨骼在那纤手的操纵下咯咯作响,那股侵入体内阴寒灵力好似附骨之疽,先是锁了她脉络,又封了她的丹田。
“不…不是…佘尊…那符心它…”
“本尊不想听任何借口。”佘如烟冷冷打断,另一只手已然抬起,指尖缭绕着危险的紫色电光,缓缓点向木纤云的眉心,
“既然你不肯主动交,那本尊便自己来取。无非是多费些手脚,搜魂炼魄的滋味,想必谷主还没尝过。”
搜魂炼魄!木纤云瞳孔骤缩,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形神俱灭,比掏心掏肺可怕数千倍!
这紫皮豹子在外也是凶名赫赫,她毫不怀疑这头心狠手辣的紫皮豹子做得出来。
“你若再不,就莫怪本尊不顾及情面,手下不留情了!”
“不!不要!”佘如烟拽过她的衣角,木纤云见状,心中焦急:“符心不在我身上!它…它被我藏起来了!”
她一边着,眼神不由自主地飞快瞟了一眼不远处传来打斗声和灵气波动。
佘如烟的动作微微一顿,指尖的电光稍稍敛去几分,但眼神中的怀疑和冰冷丝毫未减:“藏起来了?藏于何处?木纤云,你若再敢有半句虚言…”
“是真的!”木纤云急促地喘息,“这方洞规则诡异,压制灵力,我…我修为大损,维持不得符心...最终,果然被人趁机而入,夺了我手中符心。”
木纤云急促的话语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佘如烟指尖跃动的紫色电芒。那双冰冷的豹眸微微眯起,锐利的目光顺着木纤云刚才下意识瞥向的方向投去——雨雾朦胧之中,各色灵光的确仍在激烈碰撞,显然争斗正酣。
“被人夺走了?”佘如烟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危险的审视意味,扣住木纤云手腕的力量却丝毫未减,“是何人?在何处?何时之事?”
她每问一句,语气便冷冽一分,“木纤云,你若想祸水东引,该知道下场比搜魂炼魄更惨。”
木纤云感到那股冰寒的灵力在自己经脉中又加重了几分,冻得她牙齿都有些打颤。
她强忍着恐惧和剧痛,急声道:“不敢欺瞒沧月尊!就在今日,就在前方那山庙之中!夺走符心的是一伙突然杀到的女人,她们手段诡异,配合默契,像是早有预谋!我…我修为被簇压制,实在不是对手,符心这才被她们强行夺了去!”
她一边,一边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而惊惶,甚至挤出了几滴混合着雨水的眼泪:“我本想立刻远遁,再图后计,谁知她们几让了我的符心后,自己却因分配不均或是旧怨,当场便内讧!我这才有机会逃出。”
佘如烟双目如冰冷刀锋,在木纤云梨花带雨的脸上刮过,好似正衡量她话语中的真伪。
雨丝打在她撑起的伞面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更衬得气氛凝滞。
叶清璇在一旁屏息凝神,不敢插话,心中却是一紧——若符心真已易主,此番追捕岂不是徒劳?
片刻,佘如烟冷哼一声,扣住木纤云的手并未松开,反而拽着她向前走去:“最好如此。若前方没有,或是你敢耍什么花样……”她未尽之语中的威胁意味让木纤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清璇,跟上。”
“喏!”叶清璇连忙应声,心地跟上佘如烟的步伐,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车辆虽然报废,但好在她们并未受伤,实力犹存。
三人悄无声息地向着灵气波动传来的方向潜校越靠近,那打斗的声响便越是清晰,兵刃交击之声、术法爆裂之鸣、以及女子间愤怒的娇叱与闷哼不绝于耳。
绕过一片被雨水打得簌簌作响的竹林,前方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一处略显破败的古庙庭院中,正上演着一场混战。约莫五六名女子战作一团,她们衣着各异,并非统一门派打扮,但出手狠辣,招招直奔要害。
那庙院中央,一张石桌已然崩碎。而吸引佘如烟目光的便是坐在桌上的娇软美人。
此时姜涵正局促不安地坐在石桌上,一双白皙腿正漫无目的在空中摇摆。纤细手指紧绞衣角。雨丝打湿了他的金色长发,黏在白皙的脸侧,更显得他楚楚可怜。
灵气纵横,尘土与雨水齐飞。那几名女子显然已斗到酣处,无人留意到不速之客的到来。
“就是她们!”木纤云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穿青衫那个!对,就是她!刚才就是她从我手中夺走了符心!”
佘如烟的目光锐利如箭,瞬间锁定木纤云所指之人——一个身着青衫、身形高挑的女子。
“上官玥?”
佘如烟微微一愣,不曾想竟在这地方,见着了自家的同门师妹。她手中一柄长剑使得泼水不进,缭绕着淡青色的风。
然而,佘如烟的视线只在青衫女子身上停留一瞬,便不由自主地滑向了坐在石桌上的姜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