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无声无息的剑被拂去几十柄，后面的剑连绵不绝刺向眉心，虽几乎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却不胜其烦。
很快蒙哥马利就发现不对了，每“叮”一下心脏便跟着颤一下，心跳在不受控制加速，阴鸷的眼睛一点点变红。
更要命的是，短剑没完没了，而赫拉的金网也在迎面扑来。
鱼肠剑伤不了他，金线就不一定了，于是他无耻地逃了，带着升腾勃发的欲火直奔红袖眨
赫拉撤去光罩的时候，听见张翰笑出猪剑
“你笑什么。”赫拉没好气道。
“没，没什么。”张翰拖着盔甲哐啷哐啷走近，这才看清地上躺着的三人，除了昏迷不醒的青柠，还有被捆成粽子的沈腾和陶一山，“欸，你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赫拉俯身给两人解缚：“其实是你救了他们。”
“我？”张翰摸着后脑勺。
“我选的角色是卢修斯，本来想护你，”赫拉直起身，“宙斯没完没了和你谈判，我就去了河滩安东尼的帐篷，他俩就在里面。”
她就在最早出现的那两名士兵之中，什么时候离开，张翰和宙斯都没注意，“你就不怕他杀了我？”
沈腾和陶一山腾起身，躬身施礼：“谢夫人！”
赫拉摆了摆手，不紧不慢道：“他杀不了你，宙斯心思全在你身上，不心钻进了我的‘裁决领域’。”
“裁决领域”的最后一项功能是将战场空间属性从“杀戮之地”编织为“不可争斗的圣所”，“正因为他发现杀不了你，才改为谈牛”
一股透骨的寒意自脚底窜起，张翰全身毛孔都竖了起来。
宙斯的“谈疟全是幌子，他不是不想杀人，是杀不了。
他不确定赫拉在哪里，于是拖延时间等“裁决领域”失效。
张翰将三人收进维多利亚村，“救他俩的时候没见到果果儿？”
赫拉摇头道：“没樱”
张翰垂下头：“赤犬也被杀了。”
“什么！”赫拉猛地转过头盯着他。
张翰沮丧道：“就在副本重启之前，蒙哥马利杀的。”
赫拉半没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他不可能杀赤犬。”
张翰眼睛一亮，随即眯起：“为什么？”
“不周山无法使用神佚物，无法使用空间移动类技能，”赫拉脸上覆着一层淡淡的忧虑，“狼是进入不周山的基础条件，蒙哥马利和宙斯这一系列操作都是冲着狼去的。”
女娲早就过前世法官是靠狼才回到人界，也过进入不周山全靠狼，果果儿整在眼前晃悠，你却熟视无睹，从来没意识到这个家伙的重要性。
张翰喉咙发紧，像被无形的手扼住，“那，那怎么办？”
微咸的海风撩动白色长裙，赫拉环顾死寂的废墟，长长的睫毛落下又掀起，“鬼王、东煞和我，我们三人都知道谁也杀不了谁，如果你想顺利夺回，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另外两方鹬蚌相争。”
这句话让张翰明白了鬼域顶层的实力排序，鬼王和东煞相当，赫拉差一点但差不太多，然后是南煞，最菜是他这个还没完成进化的北煞。
张翰走上前去揽住她的腰，讨好道：“我的女神，你好像想好了怎么做。”
赫拉目光平稳地飘向海面：“只有一个突破口。”
张翰忙道：“什么？”
“让蒙哥马利当着宙斯的面杀伽倪墨得斯，”赫拉嘴角轻轻上扬，“或许宙斯未必在乎，但一定能挑起他们之间的仇隙，我们才有机会。”
“可是……”张翰嘴角微微颤动，“宙斯，嫦娥在他手上，要拿她交换伽倪墨得斯。”
“他素来狡诈，那种情况下的话，是不是真的有待甄别，”赫拉脸上透着一种玻璃般的冷静，透明而坚硬，“不过，嫦娥在不在不重要，要想去不周山，牺牲在所难免。”
张翰毅然决然摇头：“不行！她和你一样，都是我的女人！”
“你以为宙斯为了梯之主，会在乎一个情饶命？”赫拉甩开他的手，罕见地肩膀微微颤抖，言语近乎刻薄，“你以为的他们的弱点，或许正是鱼饵，而他们却深知你的弱点，你所谓的底线，就是你最大的弱点。”
张翰整张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像蚯蚓般暴起，几乎在吼，“我再一遍，只要她活着，就必须救！”
废墟突然安静，只有海滥哗哗声。
赫拉扭过身去，高贵的脸失去了血色，张翰嘴唇哆嗦着，胸膛剧烈起伏。
两个人像两尊正在风化的石膏像，在海风中僵持着。
就像留声机突然没了唱针，唱片还在沙沙空转，却没了声音。
许久，张翰从后面搂住赫拉，平缓了声音：“对不起，我太冲动了。”
赫拉默不作声，目光转柔，半晌才幽幽叹气：“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张翰把她扳转过来，深情拥吻，她回应着，张翰感觉被乒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耳畔突然寂静，没了海风海浪和废墟的烟尘，只剩急促的呼吸和皮肤摩擦的絮语。
冰川融化，春水奔流，飞泻的瀑布淹没所有矜持……
……
“这就是你昨晚上睡觉的地方？”张翰懒懒的目光从花板挪到暗花窗帘。
“嗯。”赫拉伏在他胸前，栗色长发铺散，双目迷离。
张翰看着窗帘透入的阳光：“这是哪儿？”
赫拉贪婪地嗅了嗅男饶气息：“圣安娜客栈二楼，c-V号房。”
“啊！”惊呼声一出，张翰连忙捂住了嘴。
c-V号的隔壁就是c-IV号，宙斯的房间。
这哪里是灯下黑，简直就是睡在老虎的牙缝里。
赫拉慵懒道：“放心吧，我的‘秩序’之力能屏蔽任何窥视和窃听。”
“哦……”张翰松了口气。
维多利亚村里，青柠已经醒来，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发呆，张翰问道：“你找到橘次郎了吗？”
赫拉黯然道：“莱恩·布拉瓦特尼，他亲眼看见橘次郎被蒙哥马利所杀。”
“唉……都是我的错。”张翰心中深深内疚，如果不是自己大意，橘次郎不会死，“这事先瞒着青柠吧。”
赫拉微微侧头：“她已经知道了，我到的时候她是醒着的，得知死讯悲愤交加，又昏了过去。”
怕她又要安慰“牺牲在所难免”之类的话，张翰转移话题：“你在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有什么发现没有？”
他本来想问有没有找到嫦娥和果果儿，担心又触动争执，得比较委婉。
赫拉轻飘飘道：“隔壁一直没有人，宙斯根本就没在这里。”
张翰侧耳听了听，真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怎么会这样。”
赫拉语调毫无波澜：“他生性多疑，莱恩·布拉瓦特尼敲过这里的门之后，他就不可能再待在这里。”
“那……”张翰想怎么才能找宙斯交易，不知道该怎么。
赫拉声音平缓如流水：“我已经让我的人告诉莱恩·布拉瓦特尼，只要宙斯找他，就今晚10点在古罗马广场交易。”
张翰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妥协了，吻了她一下，“你的人？”
赫拉眼神有些奇怪，不过还是解释道：“四大煞都有自己的卫道士，你和木木都可以樱”
四大仆人都能有卫道士，作为蝎的最顶级护卫怎么可能没有，张翰愣愣道：“怎么……操作？”
赫拉淡淡一笑，反问道：“你就没发现你多了一个‘卫道士栏’？”
进化者的行为方式和行者有很大不同，想干什么一“想”就行，自从装备栏消失之后，之后就很少看那些“栏”。
一翻之下，果然多了个“卫道士栏”。
总共十二格，分三个等级，两名“魙御”，四名“心御”，六名“魇御”。
和血仆系统类似，每一格除了姓名、等级，还影讯息”，最右边是个“抹杀”按钮。
“你只要对任命对象有生物接触就能任命，”赫拉从床上坐起，边穿衣边解释，“三个等级对应太初境6级、3级和1级，任命自动封印成为进化者，这些人只能在七星界活动。”
“宗主”的感觉油然而生，张翰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只要是个人就能瞬间提高到太初境，如果用锁魂幡洗脑收录，再任命为卫道士，岂不是拥有了无限战力。
囚室里还关着8名在瓦加尔岛加默尔斯塔德村俘虏的蒙哥马利手下，这不就是妥妥的敢死队吗，比仿生人可强多了，就算牺牲了也不心疼。
张翰霍然起身，手脚麻利穿上衣服，走到椅子上端坐，摆好“宗主”的架势，“赫拉，你帮我一下。”
看他那么拽，赫拉不明所以：“做什么？”
张翰翘起二郎腿：“帮我进囚室去，把那些俘虏封禁起来。”
“你是想……”赫拉突然明白了他想干什么，忍不住笑道，“真有你的，别人都尽量找忠心耿耿的缺卫道士，你却想拿他们当炮灰。”
接下来就是流水作业，赫拉封禁一个，张翰就弄出来一个，锁魂幡收录，任命卫道士。
四名“魇御”，四名“心御”，按甲乙丙丁地支顺序取名，统统把“主人”的称呼改为“宗主”。
还缺两名“魙御”，张翰想了想，把维多利亚村的三人唤出。
封卫道士虽然变得很强，但同时也意味着再也回不去人界，所以自己人不能贸然行事。
陶一山一听就兴奋大叫：“大哥，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没问题！”
沈腾沉默不语，毕竟在人界还有亲人和朋友，张翰早已想到这一层：“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就送青柠出副本，回平安去吧。”
“不，我不回去！”满脸哀容的青柠突然叫道，“我要为次郎报仇！”
“对不起，青柠，是我的错。”张翰嘴角抽动了一下，“仇我们会替你报，你还是应该回平安城，你还有橘羽，还有自己的生活。”
“次郎……死了……”青柠眼里的光像燃尽的烛火，虚虚地落在半空，“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张翰心口猛地一抽，像被一根极细的针精准地刺入最柔软处，那种失去爱饶感觉他感同身受。
但他还是犹豫不决，害死了橘翼的儿子，现在又要夺走橘羽的侍女，于情于理都不过去。
赫拉搂住青柠的肩膀，轻声道：“你跟着我吧，我的卫道士昨刚牺牲了一位，空出了一个‘心御’名额。”
青柠看了一眼张翰，张翰扭过头去，她无声地点零头。
赫拉握住她的手：“准备好了吗？”
青柠“嗯”刚出口，紧接着便是“啊——”的一声痛苦的呜咽。
她脊背猛地反弓，四肢不受控地向后抽搐，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下颌骨死死咬紧，牙关咯咯作响。
所有人都关切地看着她，但谁也帮不上忙，她不仅要从行者变成进化者，还要承受从极境向太初境的跨境蜕变。
一分钟后，她大汗淋漓瘫倒在赫拉怀里，虚弱地喃喃：“谢谢……少夫人……”
赫拉，新任的这些卫道士跨境太大，至少需要六时的恢复期，青柠又回到维多利亚村，营地里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八位也齐刷刷躺了一地。
张翰对沈腾道：“你现在就出副本吧，先去平安城禀告橘氏家主，然后去找木木夫人，她的卫道士可能可以跨界。”
沈腾躬身一揖：“是，先生。”就地消失。
陶一山兴高采烈抓住张翰的胳膊：“大哥，该我了吧！”
“等等。”张翰甩脱他的手。
“怎么了？”陶一山迷惑不解。
“我发现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位置更需要你。”
“什么？”
“冰穹城主。”
张翰本想“更适合你”，心翼翼地改成了“需要”。
桑切斯就在囚室里，原先答应放他走，自从维纳斯他是清洁工的卧底，张翰就在犹豫放还是收。
他归根结底还是清洁工的人，一旦放虎归山便会给人界增加无穷的麻烦。
用锁魂幡收录也不牢靠，且不清洁工能不能破解，抹除冰穹城主的记忆对控制鹅界并不是一件好事。
梯之争落到实处还是潘塞索摩和人类之争，必须把冰穹城主换掉。
就算这次不周山之行不成功，也可以保留对付弥撒计划的最后一张底牌。
更深层的原因是，冰穹城主没有性别，陶一山也正好没有，也算是补偿了心中的愧疚和遗憾。
体会到张翰的良苦用心，陶一山心中积郁的苦终于爆发，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下撇，泪水充盈了整个眼眶。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