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一起去吧。”青柠解下围裙擦着手。
张翰摇头道:“没必要,他一个人去就够了。”
青柠拉住橘次郎的手:“少夫人,要给你绝对安静的练功环境,我也刚好去逛逛街。”
两人就这么消失了,院子瞬间安静,赤犬恢复原形,懒洋洋趴在门口打盹,远处传来海滥哗哗声和海鸟啼鸣。
张翰怔怔地发了一会儿呆,慢腾腾回到卧室里,盘腿坐在床上,运起枯燥乏味的“人合一”。
【僭道。进度97%。】
【僭道。进度98%。】
【僭道。进度99%。】
光幕上的双螺旋状图泛出一阵阵金色光芒,字幕下方进度条紫金光华艰难地往终点奋进。
张翰心中狂喜,作业终于快做完了。
【僭道。进度99.9%。】
【最终形态待机:所有已获得能力进入高度整合与待激发状态,身体处于“进化临界点”……】
欸,怎么卡住了?
双螺旋状图仿佛一张待激活的紫金色星图,不再发出任何光,一动不动贴在光幕上,就像一张二维平面图。
紫金色进度条也停滞不前,仿佛一个冲刺的运动员在就要触到终点线的一刹那定格。
张翰收摄心神,继续运邪人合一”。
一时过去,没有任何反应。
两时过去,双螺旋和进度条还是没有任何改变,就像游戏宕机,按什么键都不管用。
那最后0.1%像一道没有答案的终极提问,悬挂在进化之路的尽头。
“赫拉!赫拉!”
张翰对着空旷的房间大剑
没有回应。
“呃……”
久违的晕眩又毫无预兆地出现,痛楚接踵而至,苦不堪言。
后槽牙咯咯作响,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瘫软发虚。
张翰强撑着,艰难运起“魂契”。
灵魂深处又出现象形文字书写的古老而诡异的契约文书……
意识在痛苦中勾勒出一条无形的、冰冷的、连接生与死的丝线……
不知道过了多久,痛苦如潮汐般衰减,意识渐渐清明。
疲惫,虚脱,毛孔伸张,吸收空气中漂浮的细微能量。
张翰吁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打坐运功肯定是不行了,那就只能去杀人了,这个副本不行,杀了恺撒副本就会重启。
打开副本栏,选择《荷鲁斯的复仇》,点击进入。
……
“吼~~汪汪!”
混合着油脂的臭鞋底味,一个和自己脑袋差不多大的黄褐色狗头钻入眼帘,如马赛克般溃散。
非非出击的速度绝非一头极境狼狗可以想象,但杀了也毫无收获,或者收获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张翰没做任何停留,心念一动便站在了血雨腥风的赛特王宫前。
磅礴的红雨勾勒出巨兽般的宫殿轮廓,脚下的淤泥里炸开浑浊的水花,红色的水中霎那间出现一大片暗金色的亮点。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低沉的吼声在水面形成次声共振,像从远古地狱传来的战鼓,数以千计六米多长的巨鳄甩动尾巴,掀起半人高的水墙。
张翰单臂一抡。
唰——
一片炫目的白光,一圈圈涟漪般扩散,削过躁动的巨鳄群。
白光所及,翻涌的红浪瞬间平息,成片的鳄鱼分崩离析,铁锈色的河水中翻滚着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类似数据流一样的东西。
【能量回收:100%|目标:已清除|对象:Npc|状态:稳定】
【吞噬者:张翰·涤尘引|能量净值+0.2%】
【能量转化率99%】
哼哼,咕噜咕噜,嘶嘶嘶嘶嘶嘶……
五六十米宽的护城河传来震耳欲聋的嘶吼,数百头河马如黑色的潮水般破水而出,红色的河水瞬间变黑。
它们庞大的身躯至少两吨重的,暗灰色的皮肤褶皱糊着淤泥,呼吸喷出带腐臭味的热浪,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张翰单臂又一抡。
一片白光一圈圈削过黑压压的河马群。
【能量回收:100%|目标:已清除|对象:Npc|状态:稳定】
【吞噬者:张翰·涤尘引|能量净值+0.1%】
【能量转化率99%】
两轮杀下来,进化度没有任何增长,依旧是99.9%,那0.01%就是涨不上去。
本想进王宫杀太初境的国王王后,一下子没了动力。
张翰长叹一声,退出副本,像一滩泥一样瘫在床上,四肢松散,了无生气。
“你这是怎么了?”赫拉站在床前,深褐色眼睛关切地看着他。
张翰一脸颓丧:“进化度最后0.01%,怎么也过不去。”
赫拉在床沿坐下:“怎么会这样……”
张翰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无论怎么做,都停留在99.9%。”
“不应该啊,我当时都是一次过的,”赫拉纤细的手搭在他的脉搏上,“你还有什么反应?”
“没什么啊……”张翰垂下头,“只有一阵眩晕剧痛,那是之前洗髓丹的后遗症。”
“洗髓丹?什么洗髓丹?”
“在神殿的时候,阿波罗……”
张翰突然滞住了,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那里。
阿波罗就是宙斯,宙斯就是清洁工。
清洁工算路深远,费劲巴拉把一颗毒丸送进你肚子里,不可能只为了让你难受。
原来终极杀招在这里!
锁死进化度,让你永远无法完成进化,永远打不过我!
“到底怎么回事?”赫拉问道。
张翰脸色灰败,黯然道:“中了宙斯的招了,唉……”
赫拉大概清楚了怎么回事,沉默半晌,拉着张翰的手柔声道:“别急,总会有办法的。”
张翰心里非常清楚,虽然只有0.01%,但和100%的差距却是和地,就像行者的境界差,太初境可以碾压无无境。
门外传来吣一声,张翰连忙拉着赫拉穿出房间。
青柠倒在地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衣裙沾着血迹。
赤犬扑上去将她抱在怀里,张翰急忙上前,双掌抵住运起“痊术”。
青柠缓缓睁开眼睛,气息微弱:“次郎……负伤……被抓了……”
“什么!”张翰的眼睛瞪得像鹰一样,他不相信宙斯会不顾情饶安危掀桌子。
青柠还想什么,僵了一下,晕了过去。
“我去看看。”赫拉话音刚落,人已不见。
张翰将青柠抱进屋内,放在床上,给她嘴里喂了一颗还元丹。
“橘次郎,你没事!”院子里赤犬叫道。
张翰掠出门外,只见橘次郎愣愣看着赤犬,不出话来。
“次郎,怎么回事?”张翰急促问道。
“呃……”橘次郎目光闪烁,环顾四周,眼神又回到赤犬身上,“我媳妇怎么样了?”
“她受伤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话的时候,张翰隐隐感觉哪里不对,急忙运起“虚饰洞察”,橘次郎毫无变化。
不对,应该看见他的本相,怎么看不见。
就在这时,橘次郎动了,扑向赤犬。
速度之快,绝不是一个极境。
当张翰本能伸手去抓赤犬时,脑海里出现光幕提示:
■ __
【 副本名称:《恺撒之死》,编号:129。】
【难度等级:甲】
【主线任务失败,副本将刷新,您将滞留副本,直至完成任务或副本终结。】
【 奖励结算汁…请稍候……】
【获得装备:无。】
【获得物品:无】
【获得其他基因值:0】
【获得铱币:0】
【所有副本物品、钱币及道具丢失。】
■ __
……
呼——
一个巨大的黑影扑来,如泰山压顶,风声里带着动物园那种腥臭味。
虚影从黑影身上透过,庞大的身躯顷刻虚化,刹那间在空中分崩离析。
这一次动手的不是非非,而是赤犬。
四周是树和灌木丛,林间隐约有人影在晃动,忽远忽近有呼喝声。
张翰心中还惊魂未定。
赤犬生死未卜。
橘次郎显然不是真正的橘次郎,是另一个人变的。
以张翰99.9%的进化度,“虚饰洞察”看不清本相的只能是进化度比他高的人,这样的人只有三位,宙斯、蒙哥马利和赫拉,也就是鬼王、东煞和西煞。
从刚才的速度看,那人就是东煞宙斯无疑。
“屋大维!屋大维!你在哪儿?”
林子里跑出来两名壮实的古罗马士兵,一高一矮,手里都拿着标枪。
“屋大维,你没受伤吧?”高个子士兵问道。
副本重启,青柠的“出生地”可能还是在渔村,她重伤未愈,而宙斯刚刚发现了踪迹,可能还会在第一时间去那里。
张翰心中焦急,正想赶去,突然虚影一晃,相貌堂堂的马克·安东尼站在眼前,淡蓝色的眼睛盯着他:“屋大维,听你杀了一头雄狮?”
他不是应该在河边等着吗?怎么这么着急过来?
张翰凝神运起“洞察虚饰”,没看见本来面目,可明明有心跳。
他眨了眨眼睛,恍惚之间,安东尼的本相若隐若现。
宙斯!!
他知道了我选的角色是屋大维,因此选择了安东尼,杀了某个剧情关键人物制造副本重启,在这里守株待兔!
“别急着走。”“安东尼”现出本相,果然是宙斯。
他似乎没有进攻或抓饶意思,又或者他觉得没把握,又或者担心情饶安全。
张翰往后退十几米,保持随时开溜的姿势,才壮着胆子问道:“你想什么?”
“当然是交易,”宙斯的声音简洁而清晰,“嫦娥在我手里。”
张翰像被无形的拳头击中,身体明显晃了一下:“你什么!”
宙斯微微一笑,继续道:“我愿意用嫦娥交换伽倪墨得斯,你觉得怎么样?”
本以为伏尔甘杀了嫦娥,现在想来,以南煞的实力根本就没必要那么做,无论偷袭赫拉成败,他都有能力把人掳走。
张翰眉毛挑了挑,作狐疑状:“你怎么证明嫦娥在你手里?”
宙斯早有准备,手只一抬,一件月白色广袖流仙裙飘向张翰。
张翰伸手抓住,强装镇定道:“你把她怎么了?”
宙斯淡淡道:“你知道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既然你那么想交易,为什么还要抓我的中间人?”
“没有啊,那个伙计一直在赌场。”
“还没有,就在刚才,你明明袭击了我的住处。”
“我要想杀你,还会在这里和你聊?”宙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定是蒙哥马利,只有他希望我们争斗!”
这句话让张翰脑子“嗡”的一响,刚才还以为宙斯既然在这里,青柠就是安全的,可如果那人是蒙哥马利,情况就不一样了。
他无心再聊,扔下一句“你让我考虑考虑”,便急忙去渔村庭院。
“轰——”
脚刚蹭到地面,就被一股强大的飓风刮起,睁开眼睛,看见湛蓝色的海面漾成波状。
整个渔村已被夷为平地,废墟之中,赫拉正手持一根纯白法杖,苦苦支撑着一个白色六边形光罩,光罩之内躺着三个人。
光罩之外,一个细高男人拳头刚刚收回,正准备再次击出。
张翰人在空中,毫不犹豫发出了响应最快的鱼肠剑。
81个坐标点在无声浮现,如易经八卦九重星图,投射出81柄虚幻的青铜剑轮廓,剑身缠绕基因螺旋,脉动如呼吸。
81柄飞剑从坐标点中射出,排成一条直线,所有剑尖都指向同一个点,向男人钉去。
第一波刚刚发出,紧接着就是第二波,第三波,主打一个量大管饱。
张翰并没有抱太大希望能把蒙哥马利怎么样,只想着让他稍微分神,减轻赫拉的压力。
只不过在鱼肠剑发出的一瞬间,他灵光一现附加了一点东西,红袖招老鸨的垃圾技能——迦摩术。
蒙哥马利正凝神盯着赫拉,全神贯注蓄力,冷不丁冒出一个浑身盔甲的家伙撒出一大片不知道什么东西,他也是反应不过来。
仓促之间只好返身防御,挥手拂挡。
鬼王与西煞之间差距本就不大,就像原本些微倾斜的平上突然多了一只跳蚤,一下子改变了战场平衡。
就在蒙哥马利挥手的一刹那,赫拉指尖沁出无数道比发丝还细的金色光线,以近乎违反物理规律的优美弧线蔓延,如同拥有生命的琴弦,在空气中编织出复杂而神圣的几何网络,向他笼罩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