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鬼王是谁?”
张翰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比鬼王和东煞更厉害。
赫拉没回答,招了招手:“伙计,再来一杯酒!”
那名伙计又端了杯葡萄酒过来,赫拉取过酒的一刹那,他脸色骤变,嘴唇哆嗦,“你,你……”
张翰知道他已被封禁,毫不犹豫伸手将他薅进囚室。
“不能让他再给宙斯发讯息了,”赫拉浅浅地抿了一口酒,“宙斯若知道伽倪墨得斯安全,你再想救人就不容易了。”
张翰定了定神,挠挠脑袋:“伽倪墨得斯到底是谁?”
“之前只是传,我也是第一次见他。”赫拉语气轻和而平淡,仿佛在一件很久以前的事,“四大煞的法其实不准确,传还有一位中煞,只因从未有人见过,所有人都怀疑他的存在。”
“中煞?”张翰想起金庸里的“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中神通”最厉害,“他是不是最强的煞?”
“是不是最强谁也不知道,至少不比东煞西煞弱,他真正的恐怖之处在于他的神秘,没人知道他的真面目,没人见过他出手,没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强。”
张翰的脸一阵阵发烧,感觉自己就像个自以为是的丑,就像那个在如来佛掌心撒尿的猴子。
在赌场里,你变成胖子托雷波尼乌斯勾引他赌的时候,他早已看出你是谁。
你把他抓进囚室的时候,他随手就能把你的储物舱毁了,却装得又笨又可怜,让你绝对相信他就只是一个娘炮行者。
“宙斯和伽倪墨得斯是情人,他也不知道?”
“你怎么确定他们一定是情人?”赫拉指尖轻轻摩挲酒杯,“你听到的未必真实,你看到的也许是别人想让你看的,伽倪墨得斯能让你抓而不还手,难道就不能瞒着宙斯?”
回想起在副本里第一次见到伽倪墨得斯的情景,他一个人吃着牛排,压根就没和宙斯坐在一起,所谓“情人”之完全是文献误导出的想象,“你是,他们不是一伙的?”
“从刚才的态度看,伽倪墨得斯的立场还不好,也许他就是独立的一方,敌我不明。”赫拉仰起修长的脖颈,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救饶事,你还要继续吗?”
“当然。”
交易物没了,和宙斯换人已无可能,伽倪墨得斯是不是会去找宙斯,会不会把看到的情况告诉他,都不得而知。
只能试试看运气如何了。
又一次见到那幢典型的古罗马贵族居住的单层中庭式建筑,一圈围墙,一棵粗壮的油橄榄树,巨大的树冠遮蔽了大半个庭院。
正门外栅栏门还是一队埃及士兵把守,其中有两名本相是潘塞索摩。
张翰本可以直接出现在庭院里,但不知道宙斯到底在不在,也不知道伏尔甘是不是曾经进去过,最稳妥的方法还是走正门。
“伏尔甘”挽着“维纳斯”旁若无人向正门走去,守门的士兵没人阻拦,全部肃立行礼。
张翰心里直打鼓,正在纠结是不是要问一问宙斯在不在,一名潘塞索摩凑上前来道:“伏尔甘先生,尊上在等您。”
“嗯。”张翰心中咯噔一下,脸上却装作没事人似的,硬着头皮往里走。
穿过门厅抵达内院,大理石铺满庭院,中圆形的井中央一汪碧蓝的池水,把阳光折射在周围一圈柱廊上,影影绰绰,白色浮雕柱子后面是各种形状的房门。
“哇哇~”婴儿的啼哭声中,对面的一扇门开了,一名女奴抱着恺撒走出来,“哦哦哦,宝宝乖,不哭不哭,我们去晒太阳……”
“博那罗蒂,给他喂奶吧,别让他再哭了。”屋里一个女饶声音。
“是,女王殿下。”女奴将婴儿横抱,裸露乳房给孩子喂奶。
婴儿依然啼哭不已,埃及艳后袅袅婷婷走了出来,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宝石般清澈的大眼睛,鼻梁挺拔,穿着华丽的长裙,戴着镶嵌宝石的黄金王冠。
还是那个埃及艳后,张翰却分明看见,倾国倾城的外表之下是另外一张脸。
红发白肤,蓝眼睛,脸庞精致,嘴唇性感,竟然是莫妮卡,桑切斯调给波吉亚的12名女兵之一。
“洞察虚饰”挪到女奴身上,她也是另外一名女兵,记不得叫什么。
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张翰正在诧异,莫妮卡却迎了上来,先是一愣,红着脸目光闪烁道:“伏尔甘……先生,您找到我们主上了吗?”
这句话把张翰绕得有点晕。
她们不是进化者,只是诸境行者,虽然认得伏尔甘,但肯定不是南煞的卫道士。
清洁工的手下都管他桨尊上”,莫妮卡却的“主上”,这个主上是谁?
“他死了。”张翰着,眼睛环视那一圈门,清洁工若听见这么大动静不应该没反应。
“什么!主上死了?”莫妮卡像被闪电劈中一样,身体猛地一抖,“那,那我们怎么办?”
正在喂奶的女奴也跟着站了起来,同样惊慌失措。
张翰顺茬道:“他死之前,把你们托付给了我,不知道你们是否愿意做我的卫道士?”
“这,这……”莫妮卡的声音很快恢复平静,伸手示意进屋,“请先生里面话。”
张翰感觉哪里不太对,挽着赫拉往屋里走。
三人进屋,莫妮卡关上门,扑进张翰怀里,肩膀剧烈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教授,我们可找到您了……”
张翰一怔,这才想起忽略了一个问题,他无论如何变化,熟悉他的女人都能一眼认出来。
万恶的魅惑。
张翰转头无奈地看向赫拉,想要挣脱,莫妮卡却越搂越紧,哭出声来。
赫拉清冷的目光在莫妮卡脸上扫过,倏然淡入墙壁。
张翰吁了口气,抱着莫妮卡在床边坐下,蔼声道:“莫妮卡,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莫妮卡环抱着他的腰,不停地抽咽,“你,你抛下我们……走了,桑切斯,他能……带我们……找到你,我们就……做了他的……卫道士……”
桑切斯,果然是桑切斯。
12名女兵原本就是桑切斯选拔送给张翰的,桑切斯接替蒙哥马利成为紫薇垣,最快最省事的方法就是将他熟悉的人收作卫道士。
还真是讽刺,一个同性恋居然收了一群女人做卫道士。
12名女兵死了两个,萨沙·彼伏波洛娃和华莉丝·迪里死了,“你们10个全跟了他?”
莫妮卡停止哭泣,靠在张翰胸前,“嗯,我和苏菲·玛索是督,他进王山找清洁工就带了我们俩。”
又一次在同一张床上被埃及艳后抱着,张翰不禁想起昔日在这里的旖旎时光,心中的火焰腾起,手不自觉有了动作。
莫妮卡的皮肤在他掌心发烫,像晒过的丝绸。
她的呼吸变得浅促,胸口起伏如轻浪,拍打着羞意。
他的胡茬蹭过她的皮肤,像砂纸打磨瓷器,粗糙与细腻在皮肤上激起战栗。
她呼吸急促,脸颊绯红,性感的唇热烈迎合,像绽放的花朵。
……
潮水很快退去,风暴席卷后的寂静,她虽夙愿得偿,犹自心意难平,渴求更多。
“来日方长,这里是敌占区,”张翰轻抚她锁骨的凹陷,在她耳边细语,“你叫苏菲进来,我带你们走。”
莫妮卡依依不舍起床,大声叫道:“博那罗蒂,你来一下!”
“诶!”女奴欢快地答应,横抱婴儿推门进屋,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教授……”
“嗯,”张翰翻身下床,手一拂穿上衣服,“你放下孩子,过来。”
苏菲脸上腾起红云,将婴儿扔在床上,羞答答走过来。
张翰将两人左右揽在怀里,表情严肃,“你们俩愿意成为进化者吗?”
两个女人同时点头,莫妮卡毅然道:“只要你不再抛弃我们,死都愿意。”
张翰左右吻了一下:“可能有些难受,你们忍着点。”
两人“嗯”刚出口,紧接着便是痛苦的呜咽,没等叫出声,便已躺在维多利亚村别墅的大床上,两人抱在一起,剧烈抽搐。
莫妮卡·贝鲁奇和苏菲·玛索两个名字出现在张翰卫道士栏的前两格,成为最高等级的“魙御”。
赫拉如水一般从墙壁淡出,两手拎着两个人,一个是果果儿,另一个竟然是……安东尼!
“主人!”果果儿猛地一蹿,扑进张翰怀里。
张翰伸手一顺,把牠顺进维多利亚村,惊愕的表情还在脸上,张口结舌地看着赫拉手里的安东尼,不出话来。
赫拉吣一声把人扔在地上,嘴角冷冷地一撇,“这是个假货,不是宙斯。”
张翰凝神一看,相貌堂堂的安东尼本相却是一头潘塞索摩,难怪这么大动静都没反应。
“伏尔甘大人,您为什么抓我?”潘塞索摩挣扎着,身上捆扎着一丝金线。
张翰歪着头,斜睨着他:“你叫什么来着?”
潘塞索摩一脸委屈:“您怎么忘了,我是潘塞索摩005啊!”
卫道士排号第一,又一个“魙御”,张翰诈道:“你真不知道为什么抓你?”
潘塞索摩005茫然摇头:“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
张翰冷哼一声,提高嗓门:“!你把那个女人藏哪儿去了?!”
潘塞索摩005愣了一下,梗着脖子,“我没有!是尊上把人带走了!”
张翰心头一松,嫦娥还活着,“告诉你们尊上,我看上那个女人了,明中午之前把人给我送到红袖招字号房,否则……”张翰摆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我和他翻脸!”
“是,是……”潘塞索摩005冷汗直流,还想什么,屋里已空无一人。
张翰并没有遁走,他拉着赫拉在各个房间旋风般穿行,见人就杀。
不到两分钟,整座圆形庭院一片死寂,只剩下油橄榄树的沙沙声和婴儿的啼哭,除了潘塞索摩005,再无一个活人。
托雷普瑞玛餐馆,张翰重新点了一桌菜,这一次点了两杯葡萄酒。
赫拉熟练地用筷子夹起一片芦笋:“你这是血洗了宙斯的老巢啊,就不怕他报复?”
“有来无往非礼也,他先偷了我的家,劫了我的人,我这是报仇。”张翰摇晃酒杯,嗅了一下,“再了,他怎么确定就是我干的?”
赫拉深深地看着他:“你不担心嫦娥有危险?”
张翰抓起一块烤肉,啃了一口:“他怎么可能把人送去,红袖招字号房是蒙哥马利的炮房,他不可能不知道。”
赫拉顿了顿:“所以,他会怀疑不是伏尔甘干的,而是蒙哥马利变成了伏尔甘。”
张翰摇头晃脑,口齿不清却得意洋洋:“这在中国兵法里就江…浑水摸鱼。”
“如果,我是如果,”赫拉眉心没有一丝褶皱,如帕特农神庙的大理石,“如果嫦娥一时半会儿救不出来,你是不是就不进不周山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泼得张翰从头到脚透心凉。
赫拉已经在心翼翼避开之前争吵的焦点,但事实就摆在那里,达摩克利斯之剑还是悬在头顶——时间。
你没有时间。
鹬蚌相争也好,浑水摸鱼也罢,都需要时间。
而你恰恰没有时间,满打满算算下来,还有18,18之内必须完成梯祭炼,否则蝎的清除计划就会启动。
刨除情感因素,仅从做一件事能否成功的角度,赫拉毫无疑问是对的。
无论是古早的梯之战,还是现在的修复梯,本质上都是一场战争。
是战争就会有伤亡,冲锋号吹响的时候,决不应该有裙下就裹足不前。
“好吧,我听你的。”张翰扔下烤肉,掀起桌布擦了擦手,“你该怎么办?”
赫拉轻抿一口酒,目光平稳地注视他:“中煞我不了解,但仅仅是东煞和鬼王,无论是实力还是智计,你都不是对手,何况背后还有蝎子撑腰,咱们完全处于劣势。”
张翰点点头:“这道理我懂。”
“劣势作战,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直指目标,冲向最核心的地方。”
“嗯。”
“如果你真想救人,唯一的途径就是尽快成为梯之主,当你有资格和蝎子平起平坐,才能消除所有威胁,真正把人救出来。”
张翰坐直身体,直视她的眼眸:“具体的吧。”
“进不周山,两件事是必须解决的,一是找到入口,探清入口处有没有阻碍,”赫拉嘴角优雅地扬起,“二是脚力,果果儿进化度太低,而且无法通过任命卫道士拔高,只能进魂晰刷级。”
张翰歪着头道:“南宫吟雪,只要在神殿一直往北走就是入口。”
赫拉缓缓摇头:“那只是鬼域的出口,真正的不周山入口还有一段距离,而且是不固定的,每年都会有变动。”
张翰沉吟片刻,试探道:“那我们分头行动,我带果果儿去刷级?”
“你进化度卡住了,进魂晰会很吃力,只能是我带牠去,而且,”赫拉似乎在斟酌该怎么,“现在怎么多方势力都想进不周山,狼极为稀缺,一旦再次遭遇争夺,你可能护不住牠。”
张翰垂下眼睑:“我懂了,我去探路。”
赫拉还是不太放心:“探路也不轻松,他们恐怕早就在那里等着你,你不能正面和他们对决。”
“我知道。”
“我会让这个副本重启一次,咱们还在圣安娜客栈c-V号房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