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吟雪孑然坐在青石雕花石桌旁,看着地面一片狼藉,神情落寞。
张翰出现,她浑然不觉,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张翰走到她身旁,轻抚她的肩:“木木怎么样了?”
“德墨忒尔带人把她送回上帝之城了,”南宫吟雪郁郁寡欢,目光呆滞,“我的家……”
张翰手一扬,八名卫道士齐刷刷出现,叉手而立,齐声道:“宗主!”
他们的目光不自觉被南宫吟雪吸引,张翰喝道:“看什么看,叫师祖!”
八人整齐行军礼:“师祖!”
这一叫把南宫吟雪叫得脸色绯红,“他们是……”
张翰没答话,又把莫妮卡和苏菲叫了出来,当众宣布:“从今开始,莫妮卡就是队长,苏菲任副队长!”
“是!”莫妮卡和苏菲同时立正,她们本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军人,动作标准,英姿飒爽。
张翰命令道:“你们把院子收拾收拾,负责这里的安保。”
“是!”莫妮卡脚后跟一磕,转身开始指挥,“甲子,你去前院耳房,乙丑,你去清理后院,己巳,你去厨房……”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张翰扶着南宫吟雪进正房,“怎么样,这些都是我新招的卫道士。”
南宫吟雪神情稍缓:“嗯,我已经把结界屏蔽了,任何人不得进出。”
张翰扶着她在八仙桌旁坐下:“我把你那几位同事拢在一起,成立了一个帮派,叫无极门。”
南宫吟雪眉头轻蹙:“无极门……你想干什么?”
张翰憨憨道:“单纯就是想垄断七星界的经济命脉。”
南宫吟雪狐疑道:“没那么简单吧?”
张翰嘿嘿一笑:“师祖姐姐就是厉害,其实我是想在鬼王殿之外搞个情报机构,先给他们点甜头。”
南宫吟雪偏过头:“你跟我这些,一定有什么图谋。”
张翰欲言又止:“我想……我想……”
南宫吟雪瞪了他一眼:“想什么就直,吞吞吐吐的。”
张翰挠挠后脑勺:“我想把这个院子改为无极门总舵,还想请师祖姐姐来当这个门主。”
南宫吟雪面露难色:“院子没问题,但我从来没有领导过别人啊。”
“不需要你干什么,只要坐镇就行,所有活都有人干,”张翰指了指正在忙碌的苏菲,“我把她留在你身边当贴身侍卫,她是魙御,外加两名心御,四名魇御,怎么样?”
南宫吟雪轻轻摇头:“那些猎魂使平时看我就不怀好意,你把他们弄这儿来,看着我……”
“情况不一样了,你是门主欸,他们都得听你的,再,你的魅力就是无极门最大的凝聚力啊。”
南宫吟雪脸一红:“好吧……”
张翰吻了她额头:“太好了!”
“没大没。”南宫吟雪嗔道,脸更红了,声音如蚊,“你……为什么做这些?”
“我明就要进不周山了,也许一去不复返,若我败了,蝎会清除人类,但七星界不会,”张翰双手放在她肩上,眼底的光柔和得像被月光浸透的水,“我希望你过得好一些。”
“你……”南宫吟雪睫毛轻颤,像是被触动了心弦,却没让泪水落下。
院门外传来大叫:“门主,我们来了!”
南宫吟雪站起身,张翰按住她:“吸取上一次的教训,不要让任何可能有异心的人进院子,我们出去见他们。”
阿耆尼、毗湿奴、斯坦佩尔和施维赫夫四名猎魂使并排站在垂花门外,张翰挽着南宫吟雪出现,他们眼睛都直了。
“门主!”四人拱手施礼。
张翰摆了摆手:“以后无极门门主就是慕容汐了。”
四人一呆,个个瞟着南宫吟雪面露窃喜,却假惺惺道:
“那怎么行呢,我们都过唯您马首是瞻。”
“是啊是啊,我们都服您!”
“没有您的宏图伟略,我们可怎么办啊!”
“您是我们的靠山啊!”
……
张翰脸一沉,“慕容门主卓尔不群,比我强多了,以后她就是我!再我也不是完全不管,退居幕后而已!”
“是!”
“遵命!”
“是!”
“我们一定唯慕容门主马首是瞻!”
一群变色龙,张翰指着庭院,正色道:“以后,这里就是无极门总舵!”
毗湿奴探头探脑往神秘的院子里张望,张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看什么呢,未经许可谁也不许进去!”
“那……”毗湿奴摸了摸后脑勺,一脸失望。
张翰叫道:“阿耆尼。”
“在!”
张翰像伟人一样挥手平摇:“明把这周围的房子全部买下来,以总舵为核心,建造两层外营。”
阿耆尼肃然拱手:“遵命!”
斯坦佩尔晃着浑圆的脑袋,犹犹豫豫道:“有件很奇怪的事……”
张翰沉声道:“。”
“我们几个进不了鬼王殿了。”
“怎么回事?”
“好像被免去了猎魂使。”
“嗯?”
阿耆尼道:“我问过了,12名猎魂使,除了您和慕容门主,其余10人全部被免职。”
施维赫夫道:“这种事在鬼域历史上从未发生过,不知道鬼王要做什么。”
毗湿奴长眉皱起:“我怎么觉得,是不是鬼王出什么事了。”
斯坦佩尔撇了撇嘴:“鬼王能出什么事。”
毗湿奴白眼道:“那不好,前任鬼王不是也被杀了吗?”
张翰第一个想到维纳斯,想着给她发个讯息问怎么回事,愕然发现血仆名单上,维纳斯的名字又一次消失了。
被俘了?被杀了?还是逃跑了?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有可能昭示着她遇到了什么大事。
她的工作目标是蒙哥马利,而现在又发生了集体撤职事件,难不成她杀了蒙哥马利?
别扯了,怎么可能。
“你们几个马上去查,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一时后回这里报告!”
“是!”
月光下的鬼王殿愈发显得诡异而威严,蛰伏千年的巨兽正无声地张开巨嘴,仿佛能吞噬一牵
弧形的墙面泛着淡淡的幽红光晕,一股阴沉的力量在墙体之下缓缓涌动。
“织田信长”手按长刀,一脚跨进阴森的门洞,弥漫着腐臭与生灵气息交织的阴风扑面而来。
被解职的猎魂使进不了鬼王殿,张翰只能亲自来,即便是“噬魂级猎魂使”被解除,北煞依然能进来。
“什么人!”黑洞尽头响起一声厉喝,居然是个女人。
“你谁啊,连我都不认识!”张翰并未止步,继续往里走。
话的瞬间,他发现“噬魂级猎魂使”确实没了,也就是,鬼王开除了所有猎魂使,换了一波人。
“站住!”女人叱道,“鬼王有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她还没完,“织田信长”已到眼前,“你是什么东西,敢管老子!”
“啪”
女人脸上挨了一记耳光。
甭管猎魂使什么级别,进化度都被锁死在了90%,张翰虽然也没完成进化,但已是99.9%,速度要快得多。
“你,你……”女人捂着脸,声音颤抖,没了颐指气使的强势。
张翰看清了她的面目,竟然有三只眼睛。
三眼人!
蒙哥马利的手下绝大部分是共祭会旧部或潘塞索摩,不太可能用三眼人。
挨了一巴掌,女人好像突然想起什么,赶忙躬身施礼:“煞大人!”
老的一批猎魂使已不可能进入鬼王殿,能进来的只能是煞。
刚才那一掌如鬼魅一般,根本就没看清是怎么打到脸上的,除了煞还有谁。
如果真是煞,只打了一巴掌而没杀人,已经算仁慈。
张翰保持着威严,口气放缓:“你新来的吧,叫什么名字?”
女人立正道:“属下加拉加斯,刚上任不久,请煞大人见谅!”
张翰抬眼看向十几米宽的环形巡逻通道,几道黑影循着固定轨迹无声无息往来穿梭,还是三眼女人。
张翰故意装作不解:“蒙哥马利这是要把鬼王殿变成后宫吗,搞那么多女人还不够,竟然把猎魂使都换成了女人。”
加拉加斯似乎有些脸红:“煞大人有所不知,如今的鬼王已不再是蒙哥马利。”
“什么!”张翰着实吃了一惊,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眼珠都要跳出来。
鬼王是无法任免的,蝎奉行优胜劣汰规则,鬼王换人意味着有人杀了蒙哥马利,就像他杀前任鬼王一样。
蒙哥马利和宙斯同属第一档,除非用函,谁还能杀鬼王?
“鬼王换人了,”加拉加斯面无表情,眉心那只眼闪了一下,“如今的鬼王叫吉格斯。”
“啊!!”
张翰像被施了石化魔法,连指尖都僵住了,只有眼珠在震惊地转动。
吉格斯明明已经死了,怎么可能到鬼域,还杀了鬼王?
他亲眼所见,被战火犁过的甘渊,吉格斯中了蒙哥马利的督,浑身淤青,消弭在空气郑
那不可能有假,因为蝎之后任命蒙哥马利为冰穹城主的时候的是“你杀了吉格斯”。
难道是重生?或者……同名同姓?
就算是重生的吉格斯,最多也不过和张鱼一样只是个无无境,也不可能像蒙哥马利那样拥有浮艇和函,绝无可能刺杀鬼王。
“煞大人?”女人心翼翼抬起头。
“哦,”张翰强压心中的震惊,脸上恢复了平静,转身往外走,“没事了,我改再来。”
他没敢贸然往里闯,不管是不是那位吉格斯,蒙哥马利杀你就跟玩似的,她能杀蒙哥马利,就一样能杀你,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杀的。
带着满腹疑问,张翰皱着眉头回到庭院。
南宫吟雪端坐在青石雕花石桌旁,慢条斯理喝茶,身后肃立着苏菲,石凳前跪着个女人。
女人二十多岁,身材窈窕,俊俏的脸惨白,身上捆着黑索,微微颤抖。
居然是莼香,红袖招的花魁,蒙哥马利的禁脔专宠。
“怎么回事?”张翰在桌边坐下。
南宫吟雪浅抿一口茶:“阿耆尼去查红袖招,这个女人形迹可疑,就抓回来了。”
“织田大人,我,我冤枉啊!”莼香挣扎着,喉咙深处发出呜咽。
张翰清了清嗓子,冷声道:“把你知道的,看到的,都出来,我保你没事。”
“我,我……”莼香大眼睛转了转,“新鬼王若是知道我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我还是会死啊!”
南宫吟雪一口茶喷出来:“什么……新鬼王?”
张翰抬手拂去黑索,和缓了语气:“你不还是会死,如果实话,我保你不死。”
莼香沉默半晌,垂下头:“好吧,我。”
“般来钟,鬼王大人多喝了几杯,拉着我们上了床……”
张翰打断道:“你们?”
“嗯,还有一个新来的白种女人,非常漂亮,我不知道她叫什么。”
张翰猜了个八九不离十:“那个女人长什么样?”
莼香比划着:“金色卷发,个子比我高,很白。”
肯定是维纳斯无疑,张翰问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莼香樱唇哆嗦着,“他们俩正在干那事的时候,女人突然出手,杀了鬼王。”
“瞎扯!”张翰一拍石桌,把莼香吓得一激灵,“那女人多大本事,怎么可能杀得了鬼王!”
在那不勒斯的古船上,张翰亲眼目睹赫拉杀伏尔甘,西煞杀南煞都杀得那么艰难,维纳斯杀蒙哥马利简直是方夜谭。
“真的!真的啊!”莼香匍匐在地,浑身筛糠。
南宫吟雪按住张翰,蔼声道:“别怕,慢慢,当时还发生了什么?”
“哦,哦,”莼香好像想起了什么,“那女人杀鬼王的时候,我很害怕,想逃跑,却跑不了,被封禁了!”
床上只有三人,发出封禁的要么是蒙哥马利,要么就是维纳斯。
蒙哥马利不可能自己封禁自己,引颈就戮,所以封禁之人只能是维纳斯。
可维纳斯不过是新封印的进化者,她的封禁术怎么可能对鬼王产生作用,以下犯上,那不是找死嘛。
南宫吟雪端起茶杯,眉心微蹙:“杀人之后发生了什么?那个女人为什么没杀你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