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他刚才看见的情况,只要一路蹚过来,百分之百能发现幻阵,似乎我的有些夸大其词。
我摇摇头,解释道:“这座隐阵,能显示出来的幻象至少有七个,我选择的只是最为稳妥的一个。不信,你退回去重走一遍,看看大树后面还是不是断崖。”
“那倒是不用,我还是跟着你吧!”大牙鹰并不打算像是孩一样去玩一个危险的幻阵。
看着我打算下一步的时候,黄坚营沉声道:“如果你想好了,就再走回去,只要你往前一步,就能踏进入口。我需要提醒你的是,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往前一步,你再没法选择全身而退了。”
我冷哼一声,快步走向大树背后,毫不犹豫地踏出了一步。
“玉茹!”
我脚步刚刚落地,抬头瞬间,我猛地顿住,半空中飘着她的虚影,长发散乱,面色白得像纸,连唇瓣都没了血色。
我伸手想碰,什么也摸不到,虚影晃了晃,面无血色地在向我招手之后又渐渐淡去。
我刚想向前,眼角的余光里就出现了大牙鹰的身影。
我仅仅转动了一下眼珠的工夫,大牙鹰就站到了我身边,可我看见的却是按在大牙鹰肩膀上的两只手掌。
他是被人推过来的?
我猛然转头时,却看见梁玉茹出现在了大牙鹰身后,两个人同样面无血色,同样眼神空洞,同样毫无生气地盯住了我的面孔。
“你们!”
我刚了两个字就觉得有人毫无征兆地在背后狠狠推了我一下。我仅仅踉跄了一步,就一脚踏空,从悬崖上栽了下去。
我从悬崖上摔落的瞬间,只觉得两只肩膀同时跟什么东西擦了一下,我摔下去的地方绝不是什么悬崖,而是一个类似甬道或者暗门的地方。
这个念头刚刚在我脑中闪过,身子就已经贴在地上,顺着山上的通道急速下滑。
通道里的碎石硌的后背发疼,我慌忙伸手去抓两侧,但是连续几次发力,指尖也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根本没法减慢滑落的速度。
下滑中,身子突然被一块凸起的岩石撞了下,不由自主转了一次方向,接着又顺着倾斜的通道往下冲。
风在耳边呼呼响,视线里的草木飞快向后退,直到通道尽头出现一片光亮,我才意识到已经快到山脚。
下一秒,身体就冲出通道,重重摔落到山脚的溪边河滩上。
河滩满是鹅卵石,我在上面连滚了两圈,手肘和膝盖被石子蹭得火辣辣的疼,我在地上连滚了两圈才终于稳住身形。
等我转身向后看时,大牙鹰也惊叫着从河滩附近的斜坡上飞了出来。我赶紧一伸手,拦住了大牙鹰。
等我身形立稳,黄坚营也从斜坡上飞身而至。
刚才大牙鹰掉落下来的时候我还没看仔细,黄坚营现身的这一瞬间,我却看见他身后裂开了一道黑洞似的虚影,目光也被这虚影攥住了。
那道虚影像被生生撕开的空间裂口,漆黑得不见底,边缘还泛着细碎的光点。
这与周围环境里本就模糊的景象格格不入,透着一股不出的诡异。
他脚下一动,稳稳地从那片虚影前脱身而出,不过眨眼的工夫,他身后的景象就像被按下了复原键,那道漆黑的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淡去,没有留下半点撕裂的痕迹。
最后彻底消失时,原地只剩下一块半人高的山石。
山石表面坑坑洼洼,缝隙里还顽强地长着几丛枯黄的野草,风一吹,草叶轻轻晃动。
乍一看和幻境里其他普通山石没两样,若不是我刚才看得真切,简直要以为那道黑洞虚影是幻觉残留的错觉。
我放下大牙鹰,快步冲上斜坡,伸手往石头上摸了过去。岩石不仅触手冰凉,上面的浮土也一样清晰可见。
黄坚营冷声道:“你不用试了,眼睛是会骗饶。刚才我落下来的地方,绝不在那块石头上。你也不睁开眼睛看看你脚下有多少脚印?那个地方至少被人搜了三遍,要是有出口,早就被人发现了。”
我低头才注意到脚下的河滩上到处都是军鞋踩过的印记。
鞋印边缘清晰,鞋底的防滑纹路在鹅卵石间的泥土里压出深深的沟槽,有的还沾着山上带下来的碎草。
这些印记密密麻麻,覆盖了大半片河滩,连溪边的沙地上都有重叠的鞋印,明显是来回走动留下的。我粗略数了数,单是能看清的完整鞋印就有十几组,再加上被碎石覆盖的模糊印记,至少有二十个人在这里进行过大规模搜查。
黄坚营道:“不用想了,这些鞋印是关白浩的人留下来的。那子喜欢找雇佣兵,而且专门喜欢用美式装备。他肯定也进来了。”
听上去这个黄坚营似乎很是了解关白浩。
“关白浩!”我身上杀气顿涌,右手不自觉地摸向了枪柄。
黄坚营道:“我劝你最好不要一见面就动手,还是会合作……的吧?”
“合作个狗屁!”
我冷然转向河边时,第一眼就看见了河对岸的村子。
夜色裹住山间村,泥土路在月光下泛着淡灰,土坯房大多黑着窗,只有村口青砖大院亮着光。全村不过十五六户,矮墙塌了半截,篱笆挂着枯藤,看着许久没人住。
村子的规模并不算大,乍看上去也就十五六户人家,但是点着灯的却只有一个大院。
大院的灯光和农家不一样,是冷白的军用探照灯,光线打在院外老槐树上,能看清树皮纹路。我蹲在河对岸芦苇丛里,十多米宽的河面挡不住声响,型柴油发电机在嗡嗡转,偶尔混着金属碰撞声,在夜里很刺耳。
院门口有两个黑影来回走,迷彩服轮廓在灯光下忽明忽暗,枪托偶尔反光。
整个村子很静,只有这座大院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连虫鸣都绕着院墙走。
我看都没看黄坚营一眼,起身跳进水里,潜至对面河岸,悄悄靠向那间大院,直到贴近院墙才停住了身形。
从我出水之后,就没看见附近有哨兵。难道关白浩的佣兵已经强悍到了不用放哨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