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是看明白了,难怪你活了这么久,从来不肯真正信过谁。你总把人心想成凉薄的样子,遇事第一反应就是防备和猜忌。”
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诮,目光直直落在对方身上:“你自己心里就没赢信义’两个字,做事只讲利弊、不论道义,又怎么会相信这世上真有人守着承诺过日子?在你眼里,别饶真心是愚蠢。
到底,不是没人对你讲信义,是你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困在了无信无义的圈子里,看不见外面的光而已。”
我冷眼打量了对方一下,转身就往前走,黄坚营停了三四秒钟才狠狠一跺脚:“被你个王鞍害死了!”
黄坚营被我一激,也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只留下了一句。
黄坚营紧追了两步之后,从身上拿出一件只有手指长短的黄铜貔貅挂坠:“这是我祖传的法器,貔貅张嘴代表大吉,闭嘴则是大凶,你不能再往前走了。”
貔貅也叫禄或者是百解,状如虎豹,首尾似龙,独角,性凶猛,最初是上古凶兽,能驱逐邪祟与猛兽。
凶猛的气场能压制阴煞晦三气,可镇宅辟邪,阻挡不祥,也有化煞护身的作用。
黄家制造这件法器的原理,大概就是取自貔貅化煞的神通。劫数可解,貔貅张嘴;在劫难逃,就是紧咬牙关。
我看了嘴唇闭拢的貔貅一眼,扭头又往前走。
黄坚营看我不信,干脆又追了上来:“你自己拿着看看!”
黄坚营把貔貅塞进我手中的瞬间,貔貅原本还有一丝缝隙的嘴唇顿时牙关紧咬地合在了一起,眼皮底下也跟着渗出了一丝血线。
黄坚营差点跳了起来“不好!神兽流泪,这是大凶之兆!别往前走了,要不然我们都得死!”
这种关于神兽直观的预警出现,其实我知道前方必然有九死一生的凶险了,毕方见则下大旱,白泽见则其邑有兵,诸如此类的神兽出现反常必然是对应灾祸。
跟在我身后的大牙鹰冷冷道:“老头,你还是歇歇吧!兄弟就算死,也不会抛下朋友。”
“狗屁!”黄坚营叫道:“要是梁玉茹已经死了呢?你们进去还有什么意义?”
我沉声道:“人死收尸,立坟填土!”
“放你娘的狗屁!”
一直处变不惊的黄坚营破荒地破口大骂了起来:“立坟填土?你九死一生地往绝地里闯,就是为了看梁玉茹的坟?就是为了给她填一把土?要是你死了,梁玉茹会不会给你填土?”
“没人填,我填!”
大牙鹰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后道:“倒是你,别是填土,就是想找个烧纸的人都难吧!”
黄坚营一下愣住了,站在原地等了好半才追了上来。
这一回,他倒是显得无比平静:“再往前去,就是一个隐阵的入口。布阵的人手法十分高明,起码我自叹不如。”
“你看出来什么门道没有?”大牙鹰问道。
“这个隐秘入口的原貌本就极具隐蔽性,若按正常情况推进,即便我们调动所有人手,采取人挨人、地毯式的往前探索,能发现它的概率恐怕也撑死超不过百分之一。
要知道,这种级别的隐秘入口,设计之初必然经过了精心伪装,要么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要么藏在常人难以留意的死角。
甚至可能附带了掩盖气息、混淆视觉的手段,本身就断绝了靠运气偶然发现的可能。
可偏偏在这种几乎不可能的前提下,有人故意留下了破绽,这就值得深究了。
既然入口本可做到毫无痕迹,为何要多此一举留破绽?若不是别有用心,实在难以解释。要知道,在这种充满未知风险的环境里,任何刻意暴露的线索都该警惕。
对方不会平白无故给我们指路,那反过来想,若这破绽是为了引诱我们主动靠近呢?
它可能是精心设计的诱饵,等我们顺着破绽找到入口、放松警惕时,便会落入早已布好的陷阱。这么一推导,这故意留下的破绽,不是陷阱又能是什么?”
这种隐秘像极了那些古墓的入口,这一方面我还会比较了解的。
我继续向大牙鹰解释道:“其实这破绽最狡猾的地方,恰恰挠中了人心里的那点痒越是知道这背后可能藏着风险,越明白大概率是陷阱的术士,反而越按捺不住想要一探究竟的念头。
这心态跟打鸟没什么两样,明明知道鸟雀警惕性高,贸然靠近只会惊飞它们,可只要看见那抹晃动的羽毛、听见几声鸣叫,就忍不住想悄悄挪步、凑得再近些,总想试试能不能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此刻这隐秘入口的破绽,就像那引着人往前凑的鸟雀动静,明知可能有诈,却架不住或许能摸清真相的诱惑。
哪怕心里清楚风险,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想朝着那破绽的方向挪,非要亲眼看看入口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才甘心。”
大牙鹰沉声道:“你的入口在什么地方?”
黄坚营拿出罗盘辨别了一下方位,我也是仔细地辨认着,几乎同时道:“往左五步,再往前五步……”
在我出口的下一瞬,黄坚营就惊讶地看向了我,似乎是有些意外我为什么也能看出来其中的虚实。
我们前方明明就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可是偏偏只能七拐八拐地走了好半,才走到一棵大树旁边。
我对大牙鹰道:“这就是入口!”
黄坚营伸手往树上一抹,足够两人合抱的大树上忽然露出三个篆字:“世归墓”。
古墓!
我眉头一挑,关于墓室方面我可是专业的!
大牙鹰皱眉道:“这是什么意思?”
黄坚营冷声道:“想要知道自己去看看不就行了,你绕到树后面就知道了。后背贴着树干走!”
大牙鹰和我的脊梁都贴着树干,一点点地挪到大树背后,眼前的景象忽然一变。
原来杂草丛生的荒地瞬间变成了一座断崖。要不是背贴着树干,现在已经一脚踏空,掉在崖下了。
大牙鹰看过了之后,我拉着大牙鹰道:“退回来吧!绕着树干侧行三步,往后退就行了。”
退回原位,眼前的景物再次回归原位。
我们依旧站在只有一棵大树的草地上。
大牙鹰道:“你不是的百分之一机会都找不到的入口?这不就找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