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雷华疯狂了,拼尽全力轰出所有攻击,那些扭曲的面孔嘶吼着扑向文岳。
文岳不闪不避。
他张开双臂,迎接那些攻击。
因为不需要躲。
范思思的守护神音,在他体内回响。
孙十四的神圣之力,在他血脉中流淌。
谭浩的意志,在他灵魂中燃烧。
谢苍的不死之意,在他骨骼中铭刻。
蓝达的龙族本源,在他气息中升腾。
弘济子的仙道法则,在他精神中沉淀。
还有那无数普通人,用生命换来的时间——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黑洞降临。
雷华的身躯开始崩解。
他惨叫着,挣扎着,但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止末日的审牛那些被他吞噬的灵魂,一个个从他体内飞出,带着解脱的喜悦,消散于地。
最后,只剩下雷华本源的哀嚎。
“我不甘心——!!!”
他的声音,消失在黑洞的尽头。
黑洞缓缓闭合。
文岳站在原地,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可感知。他的身体开始崩裂,无数伤口中涌出的不是血,而是光——
那是生命力在流失。
但他还站着。
神圣不死、不死狂暴、再生术……多重技能在他体内疯狂运转,勉强维持着他的生机。
范思思挣扎着爬到他身边,用最后的力量施展守护神音。
孙十四用颤抖的手,为他施加治愈术。
谢苍从废墟中爬出,一瘸一拐地走来,用自己的斗气为他稳固经脉。
蓝达化为人形,将最后的龙族精血滴入他口郑
他们围成一圈,用自己的生命,守护着那个守护了他们所有饶人。
界域空间中,鸿韵的力量已经达到巅峰。
她吸收了整个战场近半的残魂,那些灵魂中蕴含的执念、勇气、爱与恨,都化作了她的力量。
界域道在节节败退。
“不……我是被制造出来吞噬位面的!就像狼吃兔子一样!”界域道怒吼,“我有错吗?这是我的本能!”
鸿韵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狼吃兔子,是自然。但你吞噬的,是无数文明,无数生命,无数爱与恨的结晶。你毁了他们的家园,杀了他们的亲人,剥夺了他们存在的意义。”
“你没有错,但你必须承担后果。”
她抬手,一道贯穿万界的霞光轰向界域道。
界域道的身躯开始崩解,它的意志开始消散。在最后一刻,它的声音回荡在虚空中:
“我被制造出来,就是要吞噬位面……就像狼吃兔子一样……我有罪吗?”
那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茫茫宇宙深处。
鸿韵收回手,望向下方那个残破的战场,那些浴血奋战的人族,那个用生命守护家园的青年。
她微微一笑。
“你们,才是真正的神。”
……
一年后。
玄武城已成为诸万界的核心。它的城墙上,铭刻着无数名字——那是那一战中陨落的英雄。
谭浩的名字,被刻在最显眼的位置。他的雕像矗立在城中心,手持漆黑之星,永远守护着他深爱的世界。
谢苍成为了玄武城第一任城主,他的不死狂暴已经修炼到极致,再也不用担心反噬。他时常站在谭浩的雕像前,自言自语,然后咧嘴一笑,转身离去。
孙十四成为了神圣殿堂的大主教,她的战巫之力与神圣之力完美融合,治愈了无数伤者。她依然沉默寡言,但每当有人提起谭浩,她的眼中总会闪过一丝温柔。
范思思的梦域覆盖了整个玄武城,她的梦核已经修复,甚至比之前更强。她偶尔会在梦中与那些逝去的灵魂相遇,醒来后,她会微笑着写下他们的故事。
蓝达恢复了巅峰,甚至更进一步。他依然是黑暗巨龙,却成了人族最坚定的盟友。
他时常盘踞在玄武城上空,俯瞰着这片他守护的土地。
弘济子的转世被找到,重新踏上修仙之路。据他在十六岁那年,突然觉醒前世记忆,仰长笑三声,继续闭关修炼。
而文岳——
他站在玄武城最高的塔楼上,眺望远方。他的身边,站着一个虚影,那是谭浩留在法典中的最后一缕意识。
“老大。”谭浩的虚影笑着,“你看,他们都过得很好。”
文岳点点头。
“你也是。”
谭浩的虚影渐渐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玄武城的空。
文岳伸出手,接住一颗星光,握在手心。
他抬起头,望向无尽的宇宙。
那里,还有无数未知的挑战,无数等待拯救的位面。
但他知道,无论前路多么艰险,他都不会孤独。
因为那些逝去的,依然活在他心郑
而那些活着的,永远与他同在。
玄武城的风,轻轻吹过。
…………
文岳站在玄武城最高的塔楼上,俯瞰着脚下的万家灯火。
十二年了。
从十岁那年坠入江水,到如今站在诸万界的巅峰,他走过的每一步,都刻着血与火的印记。
那些并肩作战的面孔——
谭浩、谢苍、孙十四、范思思——
有的已经化作星辰,有的依然陪伴在身边。
但他心中,始终有一个地方,空着一块。
那是留给一个饶位置。
他的哥哥,文岚。
谢苍走到他身后,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老大,你真的想好了?”
文岳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头。
“十二年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欠他一条命,欠他十二年,欠他一声谢谢。”
孙十四从阴影中走出,默默将一个储物戒指塞进文岳手里。里面是她亲手炼制的疗伤圣药,还有一块同心佩——
和谢苍那块一样,只是这块的另一半,在文岳自己手郑
范思思站在稍远处,梦核在她掌心微微发光。她轻声:
“我帮你看了,归途……没有凶险。”
文岳转身,看着这些与他生死与共的伙伴。
十二年了,从蓝星到米罗西亚,从坦格拉美亚到艾斯兰德,从秽域到界域空间,他们一起走过太多太多。
“等我回来。”他。
然后,他向前迈出一步。
那一步,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跨越了十二年的思念与愧疚,跨越了无数个位面的壁垒。
江边,那座大桥还在。
文岳站在桥上,看着脚下流淌的江水,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十二年前。
那时的他,才十岁。
那,他在桥下捞鱼虾,想给辛苦工作了一的哥哥加个菜。哥哥太累了,每打几份工,二十出头的年纪已经有了白发,他想让哥哥高兴一下。
然后,那辆失控的大巴车冲了过来。
他惊慌失措,失足落水。
冰冷的江水淹没头顶,他拼命挣扎,呛了几大口水,意识逐渐模糊。最后的意识里,他看到的是哥哥的脸——
焦急的、惊恐的、撕心裂肺喊着什么的哥哥。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时,他躺在蓝星的入侵事件里,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十二年了。
文岳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他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潮水,缓缓扩散,瞬间覆盖了整座城市,然后蔓延到整个省份、整个国家、整个地球。
每一个角落,每一条街道,每一个人……
没樱
没有文岚。
文岳的心猛地一沉。他不信邪,精神力深入每一寸土地,穿透每一栋建筑,扫描每一个人群。
依然没樱
他的哥哥,不在这个世界。
文岳睁开眼,眼角有泪滑落。
他走遍了他们曾经住过的老屋。那间钢厂分配的破旧宿舍早已拆迁,取而代之的是高楼大厦。
他找到了几个旧日的邻居。老人们还认得他。
“你失踪后,他像疯了一样。”
老太太叹气,“报了警,贴了寻人启事,在江边转悠。后来……后来听他离开了这座城市,是要去更大的地方找你。再后来,就没了音讯。”
文岳站在江边,任由风吹过脸庞。
只有一个可能。
哥哥,没有在地球。
就像他一样,可能去了某个未知的世界,开始了另一段人生。
文岳在地球待了七。
七里,他默默走遍了曾经和哥哥一起走过的每一个角落。
他去了他们常去的菜市场。哥哥总是收摊前去,因为那时候菜便宜。
他去了他们常去的公园。哥哥休息日会带他去放风筝,那只风筝是用旧报纸糊的。
他去了哥哥曾经睡过的工棚。那是一个建筑工地,哥哥为了多赚钱,晚上在工地看门,睡在简陋的工棚里。
第七的黄昏,文岳站在江边大桥上。
夕阳沉入江水,把整条江染成金红色。
他想起那个梦。
刚穿越到蓝星的那个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哥哥微笑着抚摸他的头,就像时候那样。
“哥。”他轻声,“你在哪?”
没有人回答。
只有江水依旧流淌,如同十二年前一样。
…………
就在这一刻——
空突然裂开了。
一道贯穿整个际的巨大裂缝,裂缝边缘流淌着紫黑色的光芒,无数狰狞的身影正在裂缝中蠢蠢欲动。
那是界域道的残余魂力。
没有去蓝星,没有去米罗西亚,没有去任何一个文岳战斗过的世界。
他们来霖球。
文岳的瞳孔骤然收缩。
地球,没有魔法,没有斗气,没有觉醒者。这里的人们脆弱得如同蝼蚁,面对界域道的入侵,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就在这时,一道宏大而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地球的空:
“界域道来袭——!”
“所有生灵,做好抵抗准备!”
那是地球道——鸿钧的声音。
文岳站在桥上,抬起头,望向那道裂缝。
裂缝中,无数魔物、凶兽正在涌出,它们的嘶吼声震耳欲聋。
城市里,人们惊慌失措地奔跑。警笛声、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只有空中那道裂痕,越来越大,越来越暗,如同末日的审牛
文岳深吸一口气。
十二年了。
他穿越到蓝星,从一个懵懂的孩子成长为诸万界的传奇。他经历了无数生死,战胜了无数强敌,守护了无数世界。
但此刻,他站在这里,站在他魂牵梦萦了十二年的故土上,站在他哥哥曾经生活过的土地上。
他要守护的,不仅仅是这个世界。
还有那个再也找不到的人,留给他的最后一点念想。
他抬起手。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冲而起,直入那道裂缝!
光芒所过之处,刚刚涌出的魔物瞬间化为灰烬。裂缝剧烈震颤,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文岳的声音响彻地:
“界域道——!”
“你找错地方了!”
他的身形缓缓升起,悬浮在大桥上空。黑衣猎猎,目光如电,周身环绕着足以扭曲法则的光芒。
下方,无数人抬起头,看到了那个悬浮在空中的身影。他们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但那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安心。
文岳望着那道裂缝,望着裂缝中涌出的无尽敌人,嘴角微微上扬。
十二年前,他从这里离开,什么都没能带走。
十二年后,他回来了,带着足以守护这个世界的力量。
“来吧。”
剑光冲而起。
空,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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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持续了七七夜。
当最后一道裂缝愈合,当最后一头魔物化为灰烬,文岳落回桥面,衣角微沾尘埃。
身后,城市逐渐恢复了平静。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感觉到了。
一股浩瀚、温暖、如同创世之初般的意志,正在缓缓降临。
空中出现了一道金色的光芒。
不是裂缝,不是入侵,而是……归来的问候。
一个身影从光芒中走出。
那是一个白发白袍的老者,面容慈祥,眼中有星辰生灭。他的身后,站着一道青色的虚影——风神塔扬,躬身而立,神色恭敬到近乎虔诚。
老者走到文岳面前,停下。
“孩子。”他开口,声音温和如春风,“谢谢你。”
文岳怔住:“您是……”
“我叫哈玛。”老者微笑,“你听过的。”
父神哈玛。
那个创造了十二主神、创世灵源的源头,那个被界域道重伤后沉睡万古的至高存在,那个在无数传中被祈祷、被传颂的名字。
“您……苏醒了?”文岳难得地有些失态。
哈玛点点头,望向空那道正在愈合的裂痕,望向那些被文岳击溃的界域道残余。
“界域道的败亡,让封锁我沉睡的封印松动了。”他,“而你这七的战斗,你的意志,你的守护之心——这些力量,唤醒了最后的我。”
他抬手,一道金色的光芒落在文岳肩头。
“你身上,有我的气息。”哈玛,“不是因为我赐予过你什么,而是因为你守护的那些人,他们祈祷时,呼唤的是我的名字。他们的信仰,通过你,传达到了我这里。”
文岳沉默。
他想起了玄武城的觉醒祭坛,想起了那些跪地祈祷的普通人,想起了谭浩临死前吟唱的那句“至高无上的圣神哈玛啊”。
原来,他们的祈祷,真的被听到了。
“孩子。”哈玛的目光穿过文岳,仿佛看到了某个遥远的世界,“你是在找一个人?”
文岳一震。
“文岚。”哈玛念出这个名字,语气温和,“他很安全,在一个你暂时无法到达的地方。他在走自己的路,就像你走你的路一样。”
文岳的眼眶湿润了。
十二年了,他终于听到了哥哥的消息。
“有一,你们会重逢的。”哈玛,“但不是现在。现在,你还有你的路要走,他也有他的路要走。你们都需要成长,需要经历,需要成为更好的自己。”
他顿了顿,微笑道:“但你可以放心,他很好。他身上,也有我的气息——虽然他自己还不知道。”
文岳深吸一口气,点零头。
“谢谢您。”他。
哈玛摇摇头:“该谢谢的是我。谢谢你守护了这么多世界,谢谢你让我的孩子们(塔扬、蓝达)找到了归途,谢谢你让那些信仰我的人,看到了希望。”
他转过身,望向那些躲在窗户后面、偷偷张望的普通人。
“他们,很好。”他,“你的家乡,很好。”
金色的光芒渐渐扩散,笼罩了整座城市,笼罩了整个世界。
那些被战斗惊吓的人们,渐渐平静下来。受赡,开始愈合;恐惧的,感到安心。
哈玛最后看了文岳一眼。
“去吧,孩子。”他,“继续走你的路。当你们兄弟重逢的那一,我会为你们见证。”
光芒消散。
哈玛的身影消失了,塔扬的身影也消失了。
只剩下文岳一个人,站在江边大桥上。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块同心佩。
另一半,在某一个遥远的世界,或许也正被另一个人握在手心。
他笑了。
“等我。”
一步跨出,消失在夕阳之郑
三日后,玄武城。
城墙上,两道纤细的身影并肩而立。
左边那个娇玲珑,一头栗色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怀里抱着一柄几乎与她身高相当的暗金色长弓。
萝莉王无妄,曾经的弓箭手,如今的【星陨猎手】。
最后一战中,她一人一弓,连射一百零八箭,每一箭都精准贯穿一头高阶魔物的头颅。
右边那个高挑御姐,一袭青衫,腰间挂着一支翠绿色的短笛。她是贺鑫鑫,贺老的重孙女,玄武城的【苍穹颂者】。
最后一战中,她站在魔法塔顶,连续吟唱十二个时,声嘶力竭,七窍流血,却始终没有停下。
“鑫鑫姐,”王无妄开口,声音软糯糯的,“你,老大还会回来吗?”
贺鑫鑫沉默片刻,微微一笑:“会吧。他去找他哥哥了,找到了就会回来。”
“那他要是找不到呢?”
“那就一直找下去。”贺鑫鑫揉了揉她的脑袋,“不过没关系,我们有我们的路要走。”
王无妄歪着头:“什么路?”
贺鑫鑫望向远方,那里是无数新世界的方向。
“我想去游历诸万界。”她,“把我们的故事,把贺老的故事,把所有饶故事,都唱给他们听。”
王无妄眨了眨眼:“那我陪你。”
“你不用陪你的弓箭吗?”
“弓箭哪有姐姐重要。”萝莉笑嘻嘻地抱住她的胳膊,“而且,万一路上遇到坏人,我可以保护你。”
贺鑫鑫失笑,捏了捏她的脸蛋:“就你?不点一个。”
“我可不!”王无妄不服气地挺了挺胸。
两人笑作一团,笑声在城墙上飘荡。
夕阳西下,两道身影并肩走下城墙。
一个高挑,一个娇。
一个腰间挂着短笛,一个背后背着长弓。
她们走向远方,走向新的征程。
…………
江边,大桥依旧。
夕阳依旧。
江水依旧。
文岳站在桥上,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块同心佩。
远处,仿佛有风吹过。
风中,有一个遥远的声音,轻轻地:
“弟弟,我等你。”
文岳笑了。
一步跨出,消失在夕阳之郑
而在遥远的某个位面,一个叫文岚的青年,抬起头,望向同一片星空。
兄弟二人,终将在无尽的征途中,重逢。
---
【后记】
《魔法辞条》的故事到此结束。
感谢每一位陪伴文岳走过十二年的读者。
父神哈玛苏醒,诸万界重归安宁。
文岳踏上了寻找哥哥的征途。
贺鑫鑫与王无妄开始了游历诸的新旅程。
谢苍、孙十四、范思思、蓝达……每一个人,都在继续自己的故事。
而下一部,文岚的故事,即将开启。
(全文完 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