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这里可不是你项家军的军营,而是顾家庄,三公子的地盘!”葛龙一改之前讨好的模样,大手一挥。
大门外,突然点起了火把,将院子照得如同白昼,密密麻麻的人一眼望不到头,他们个个手上都提着刀,墙头上,还骑着十几名弓箭手,泛着冷光的箭簇已经上了弦,蓄势待发。
两方人马剑拔弩张,只等双方长官的一声令下,血战便要开打。
项默此时才缓缓起身,瞥了眼屋外的人头,嗯,这点人,不是顾家庄的极限,而是这间院落的极限。
足足五倍于自己一方的人数,纪怀恩倒是没瞧他。
“去叫你主子来,我从不跟做不了主的人浪费时间。”他淡淡地看向葛龙:“大公子一直不现身,是没脸,还是没胆啊?”
外面的人群突然向两边分开,人未至声先到:“项将军,好久不见。”
纪怀恩稳步迈进西厢:“纪某来迟了,还望将军海涵。”他身着锦袍,面容儒雅,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与屋外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环视了一圈,对着院外的人摆了摆手:“诶,这是干什么?项将军哪怕被父王通缉,那也是为我中山王府出过力流过血的英雄,都把刀收起来。”
项默皮笑肉不笑:“大公子还真是难请啊,哦,也对,你本早该不在人世了,如今处境并不比项某好多少,不便抛头露面,谨慎些是应该的。”
纪怀恩自被纪凌风救回顾家庄后,一向都不大在人前出现,一应事务,自有葛龙打理妥当,庄上众人皆是纪凌风的狗,并不知他的姓名来历,如今被当众指出,他的脸上有一瞬间的难堪。
项默还是真狂傲,已经走进绝路了,嘴上还一点不饶人,到底是夜郎自大,还是有恃无恐?一试便知。
纪怀恩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神也冷了下来:“将军死到临头,嘴还真硬。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以为,仅凭你身边这几十号残兵,还有嚣张的资本?今日这顾家庄你进得来,却未必出得去!”
“废话少,不就是打架吗?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别光打嘴仗,老子也是不吓大的。”项默昂首道:“弟兄们,亮家伙!”
纪怀恩冷冷地看着项默:“看来,将军今日,不是来求收留的,而是想要鸠占鹊巢?”
“非也,”项默沉声道:“你们下毒在先,围困在后,又岂是合作的诚意?我项家军的儿郎,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纪怀恩突然又笑了起来:“将军果然还是当年那个将军。软硬不吃,好,好得很!既然将军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也只能......”他话未完,右手抬起,做出了一个手势。
屋外的弓箭手立刻将弓弦拉得更满,箭簇直指屋内的项默等人。
项默面无惧色,反而向前一步,直视纪怀恩:“那就看看,是你的刀箭更快,还是我们的火器更厉害了!”
他们这一方的所有人,包括项默在内,都从怀里掏出了个圆滚滚的东西,纪怀恩定睛一看,倒吸口冷气。
霹雳火球!人手一个不,上面的引信也短得惊人,而且看他们腰间系的皮袋,内里恐怕还樱
这就是项默的底牌吗?他比自己更不怕死,更不怕暴露,所以无所畏惧。
纪怀恩的手势停在半空,院中已经有人悄悄向后退去。
这霹雳火球一旦引爆,威力巨大,声响震,必会惊动父王,他可还上入地地寻这玩意呢。
纪怀恩脸色变幻不定,项默竟有如此后手。他目光扫过项默身后那些士兵,个个眼神坚定,毫无惧色,显然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不过,这也从侧面明,项默并没有其他的底牌,从始至终,依靠的都是容韦一个。
但是他人在哪里?自己想要的,只有容韦,项默的死活,无关紧要,这三十个人,也翻不了。
在没有找到人之前,项默还有用处。
“项默,你这是要同归于尽?”纪怀恩假装害怕地后退一步,神色带着惊恐。
项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同归于尽?大公子言重了。我项某只是想讨回公道,顺便看看,是你纪怀恩的命金贵,还是我这些弟兄们的命值钱!”他把玩着手中的霹雳火球,威胁之意满满。
葛龙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额头上冷汗直冒,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他悄悄拉了拉纪怀恩的衣袖,低声道:“公子,这可如何是好?真要打起来,我们都讨不到好啊!”
纪怀恩缓缓放下停在半空的右手,对着屋外喝道:“都把弓箭放下!”
弓箭手们松开了弓弦,跃下墙头,院子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纪怀恩重新看向项默,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项将军,有话好好,何必动刀动枪的伤了和气。你我都是凌风的盟友,理应同舟共济才是。”
“同舟共济?”项默嗤笑一声,“大公子当初在酒菜里下毒的时候,可没想着同舟共济。如今见我有了防备,就想起和气来了?晚了!”
“那依将军之意,该当如何?”纪怀恩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妥协。
项默盯着纪怀恩,一字一句道:“庄子西北角靠着后山的院子给我们住,以后咱们井水不泛河水,你当我不存在,我也不会坏你的事,和平共处。”
纪怀恩眉头微松,一口答应下来:“好好!”
“哼,只要你遵守承诺,我自然不会主动找你麻烦。”项默道,手中的霹雳火球却并未放下。
纪怀恩见状,示意葛龙:“还不快去安排?把那院子好好收拾出来,给项将军和弟兄们安歇。”
葛龙如蒙大赦,连忙应了声“是”,转身匆匆离去安排。
院子里的人也迅速散去,纪怀恩亲自引着项默等人穿过几重院落,往西北角而去。
一路上,他不断着些场面话,试图缓和气氛,但项默只是偶尔“嗯”一声,眼神始终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警惕丝毫未减。
这处院子偏僻,紧挨着后山,院墙也比别处要高一些,平日本就无人居住,门口守着的人见他们过来,便识趣地退开了。
纪怀恩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项将军,这里还满意吧?虽然简陋了些,但胜在清净,也方便将军行事。”
“大公子有心了。”
纪怀恩笑道:“将军满意就好。那纪某就不打扰将军休息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下人。”
双方客气友好地告辞,就像刚才差点火拼的一幕从未发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