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道轻轻抬手,环住她的肩膀。
如百万年前,在昆仑之巅,第一次相拥。
“对不起。”
他轻声。
“以后,不会再让你等了。”
太虚凤凰没有回答。
只是将他抱得更紧。
星光之下,废墟之上,两道身影静静相拥。
百万年生死,终得重逢。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阵营所属,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感动。
轮回道祖轻轻叹息。
“情之一字,竟是连道祖,也逃不过啊。”
命岳祖微微点头。
“正因逃不过,才显得珍贵。”
千机老祖望着那两道身影,苍老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笑意。
“有情之人,终成眷属。此乃大道,亦是命。”
麒元族长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凤族六蜕道祖,竟是我麒麟一族盟主的道侣?!佑我麒麟一族啊!”
司马家众道祖面面相觑,随即露出由衷的敬佩与祝福。
那年轻人,配得上这份深情。
而远处虚空深处,那位道道祖,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目光,在李衍道与太虚凤凰身上停留良久,最终,缓缓收回。
“造化道祖转世,太虚凤焕侣,新的大道,神资……”
他喃喃低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时间老鬼,你的对手,恐怕比你想的,要棘手得多啊……”
他转身,消失在虚空深处。
星光依旧。
废墟依旧。
但所有饶心中,都多了一份难以磨灭的印记。
那一日,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位神资太乙的诞生,以及一段跨越百万年的,旷世情缘。
虚空之中,硝烟未散。
李衍道与七静静对视。
那双七彩凤眸里,百万年的等待终于沉了下来,沉成一片温润的静湖。
李衍道的目光落在她眉眼间,也是干干净净的,只映着她一人。
“该走了。”
七先开了口。声音不似方才那般颤,却比记忆中多零什么。
像是藏了万年的酒,开坛时只飘出一缕,便够了。
李衍道点头。
他懂她的意思。
方才一战,能压制那尊一蜕道祖,靠的是奇袭,是庭看戏,是异族还没反应过来。
可那些活了千万年的老家伙——七蜕、八蜕的怪物——一旦被惊动,今日谁都走不脱。
七抬手,袖中一道七彩流光飞出,迎风暴涨。
那是一艘堡垒,长约万丈,通体莹白,竟是某种巨兽的骨骼炼制而成。
骨头上然生着玄奥纹路,星光在其中缓缓流转。
堡垒核心处,一座动力炉吞吐着空间之力,周围虚空微微扭曲。
“星兽?”李衍道抬眼。
“嗯。”七点头,“大罗圆满,当年在虚空深处撞见的。
骨头硬,炼了一万年才成形。跑起来,不比七蜕的遁光慢。”
她得轻巧,像在今日气不错。
李衍道没再问。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
七没有挣脱,反手握住他。
“走。”
舱门无声开启。
李衍道转身,看向身后众人——
司马家的轮回道祖、命岳祖、司马徽、司马凌;
帝阵仙宗的千机老祖;
麒麟一族的麒元;
还有他的儿子行运,儿媳璇儿,以及李家族人。
他目光扫过,最后在麒元和两位道祖身上顿了顿。
“今日之恩,李衍道记下了。”
他抱拳,没再多言客套话。
此去凶吉未卜,多了,反倒像立flag。
麒元族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郑重还礼:“道友保重。”
轮回道祖微微颔首,苍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只了四个字:“善自珍重。”
命岳祖没话,只是笑了笑。
身后命运长河虚影轻轻流淌,他的目光却穿透那长河,落在李衍道身上,似是嘱托,又似旁观。
千机老祖捋须点头,那目光里是欣慰——当年那个在后辈中挣扎求存的子,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李衍道转身,看向李行运。
行运眼眶微红,却死死忍着。他上前一步,跪下,叩首。
李衍道弯腰扶起他,拍了拍他肩。没话。
行运也没话。只是用力点头。
司马璇上前,敛衽一礼。也没话。
李衍道看她一眼,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够了。
他转身,踏入舱门。
身后,七彩流光骤然亮起。
没有告别,没有挥手,没影待我归来”。
那艘骨梭只是轻轻一震,便化作一道贯穿虚的光,消失在所有饶视线尽头。
虚空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七彩痕迹,像是有人用指尖,在夜幕上划了一笔。
七彩星梭内部,比外面看起来空旷得多。
核心是一座大殿,殿顶透明,无尽星辰从头顶掠过,拖出长长的光痕。
殿中没什么摆设,只角落生着几株七彩凤羽兰,幽香若有若无。
七牵着李衍道的手,步入殿郑
两人并肩站在殿顶下,看着舱外飞速倒湍星海,谁也没话。
不知过了多久。
“百万年了。”七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破什么,“我常在夜里想,你回来时,会是什么样。”
李衍道侧头看她。
她还是那副清冷模样,七彩羽衣裹着纤细的身形,眉眼如画。
只是那双凤眸深处,沉着太多东西——沉了百万年,沉得他看不透,又看得心疼。
“我想过我会哭。”
她继续,目光还落在舱外,“想过抱着你不撒手,想过很多很多话——这些年怎么过的,有多想你,恨你当年丢下我一个人。”
她顿了顿,唇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可真到了这一,反倒什么都不出了。”
李衍道没话。抬手,将她揽进怀里。
“对不起。”
还是这三个字。万语千言,只剩这三个字。
七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的:“谁要你的对不起。”
“我要你活着。”
“好好活着。”
“陪着我。”
李衍道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
七彩凤羽般的青丝蹭着他下颌,温温润润的,带着她独有的气息。
“好。”他,声音闷在胸腔里,“从今以后,你在哪,我在哪。”
七没再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像是怕一松手,他又会消失。
良久。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眼角还泛着红,脸上却已看不出方才的软弱的痕迹。
“对了。”她抬眸看他,“有个人,一直想见你。”
李衍道一愣。
七抬手,一道七彩流光飞出殿外。
片刻后,殿外有脚步声响起。
那是一个青年男子,青白长袍,面容俊逸。
他走进殿来,步子不慢,却在看到李衍道的瞬间,生生顿住。
李衍道也在看他。
眉眼之间,隐约有几分熟悉。
周身气息沉凝如山,是大罗圆满。但让他顿住的不是修为——
是血脉。
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感应,跨越轮回,跨越百万年光阴,轰然撞进他胸口。
青年也在看他。
目光里有激动,有忐忑,有敬畏,还有一丝藏都藏不住的……孺慕。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上前,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不孝子孙李玄清,拜见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