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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声落定,余韵未消,仿佛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死亡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就在那悲怆的绝命诗最后一字余音尚在众人灵魂中回荡之际。

屋顶之上,何来院长那原本苍老佝偂的身躯,猛然爆发出一种极不正常,回光返照般的恐怖魂力波动。

那不是寻常的魂力爆发,而是一种彻底决绝的燃烧生命本源。

点燃灵魂之火所释放出,如同超新星爆发前极致压缩的毁灭光芒。

他原本因年岁而微微弯曲的脊梁,此刻挺得笔直如标枪。

仿佛要将一生的隐忍与坚守,此刻的无尽悲愤与不甘,全部灌注于这最后的挺立之郑

灰白的须发根根戟张,无风自动,在身后火光与血光的映衬下,如同燃烧的银色火焰。

一双总是温和睿智的眼眸,此刻精光爆射,凌厉如九鹰隼。

穿透了空间的阻隔,一眨不眨地锁定了更高夜空中,那道始终如同神明般冷漠俯瞰,把玩着猩红血魄珠的暗红色身影,血星尊!

“邪魔!”

“老夫何来,翠云学院末代院长,藤春市五阶残魂!”

他的声音不再苍老沙哑,而是变得高亢尖锐,充满了撕裂一切的恨意与决绝,如同破损的号角发出的最后冲锋之音。

“今日,纵是蚍蜉撼树,蝼蚁蹬,也要以这身枯骨残魂,溅你一身污血。”

“让你这满手血腥的刽子手记住,浩然人间,终有正气不绝。”

“翠云风骨,藤春英魂不灭!”

话音未落,他竟完全放弃了所有的防御,放弃了身为院长最后的责任。

将残存的所有生命精华,毕生苦修的魂力,以及那首诗所引动,所有逝去与幸存师生的悲愤意念。

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压缩凝聚。

并非攻击近在咫尺,正在屠戮的血屠,也不是干扰那奏响死亡琴音的幻音或冰冷狙击的截光者。

他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那最高处,最漠然,也最强大的血星尊!

一道无形无质,却凝聚到极致,仿佛由最纯粹的精神意志与燃烧的灵魂构成的“利剑”,自何来院长眉心识海处轰然射出。

它无视物理距离,无视魂力屏障,带着翠云学院数百年文脉积累的浩然之意,带着藤春山水养育的淳朴之魂,带着今夜数百冤魂的泣血控诉与无尽怨恨。

如同彗星袭月,白虹贯日,义无反关,决绝地刺向高空中的血星尊。

这不是为了杀伤,甚至不是为了干扰。这只是一种最极致的挑衅,一种最悲壮的宣告。

是翠云学院在这世间留下的最后声音,是藤春市所有魂师面对无法战胜的邪恶时,所能发出,最不屈的呐喊。

他要让这邪魔知道,即便你能毁灭我们的肉身,抹去我们的存在。

但你抹杀不了我们曾活过,抗争过,恨过,爱过的痕迹与意志。

“院长!不!”

下方,何修,徐容,所有还保留着一丝清醒意识的师生,瞬间明白了院长要做什么。

那不是什么绝地反击,那是彻头彻尾,毫无生还可能的精神自爆式冲锋。

他们发出了撕心裂肺,肝胆俱裂的悲呼,泪水混合着血水疯狂涌出。

想要阻止,却连动弹手指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苍老却无比挺拔的身影,燃烧成一道照亮绝望夜空,悲壮至极的流星。

高空之郑

始终如同雕塑般漠然,仿佛下方的一切厮杀反抗,悲鸣都不过是一场无聊戏剧的血星尊。

似乎终于被这只蝼蚁最后,也最不识趣的举动“打动”了。

他极其缓慢地低下了头。

暗红色金属面具下,那双漆黑如深渊,唯有两点猩红火星跳跃的眼眸,第一次真正清晰地映出了下方屋顶上那道燃烧的身影。

鲜红如血的嘴唇,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混合了残忍玩味,以及一丝极其罕见。

如同孩童看到蚂蚁试图抬起远超自身重量树叶般的有趣神色。

“呵……”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地传入下方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冷笑响起,带着血沫般的粘稠质福

“有意思的蝼蚁。”

“既然你如此渴望死得壮烈一些,想要在毁灭的篇章上留下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

他轻轻抬起了那只一直把玩着血魄珠的,苍白而修长的手。

五指舒展,那颗内部血影疯狂翻腾,散发出妖异红光的血魄珠,静静悬浮在他掌心之上尺许处,缓缓旋转。

“那么,本尊便成全你。”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主宰生死的漠然。

“也玩得差不多了。”

“这场名为绝望的戏剧,该落下帷幕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血星尊五指,对着掌心上方悬浮的血魄珠,优雅地收拢。

仿佛握住了一只不听话,聒噪的虫豸。

“万化血海。”

没有惊动地的巨响,没有光芒万丈的爆发。

只有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万魂齐喑的低沉嗡鸣。

紧接着。

轰!!!

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恐怖景象,降临了。

那颗拳头大的血魄珠,骤然爆发出吞噬一切光线,粘稠到极致的暗红色光芒。

这光芒并非扩散,而是如同打开了通往无尽血狱的通道。

瞬间!

以血星尊为中心,整个翠云学院乃至方圆数里的上空,空被彻底替换。

一片无边无际,粘稠翻滚,完全由最精纯的污秽血液与无尽痛苦怨魂嘶嚎凝聚而成的浩瀚血海。

竟凭空显现,笼罩了整片穹!

这血海并非虚影,而是真实不虚,散发着刺鼻腥臭与冻结灵魂邪气的实体。

海面之下,无数由鲜血凝聚而成的扭曲兵娶狰狞妖兽,鬼哭狼嚎的鬼爪,咆哮嘶吼的残缺头颅……

如同沸腾般翻滚,涌动,组合,分离。

它们并非死物,每一道血影都散发着强烈的恶意与毁灭欲望,发出汇聚成潮,直击灵魂的凄厉咆哮。

这不是攻击。

这是灾,是灭世的审判,是超越凡俗理解范畴,规则层面的抹除。

何来院长那道凝聚了毕生修为与无尽怨恨,悲壮刺出的精神冲击利剑。

在触及到那片浩瀚血海边缘的刹那,甚至没能激起一丝涟漪,便如同投入无尽深渊的一粒微尘,连声音都未发出。

便被那粘稠污秽,蕴含无尽堕落与死亡的血色汪洋,彻底吞噬,分解同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一丝挣扎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紧接着,那覆盖地的恐怖血海,如同苍穹倾覆,河倒灌,朝着下方整个翠云学院,轰然压下。

速度看似缓慢,实则封锁了所有空间,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不!”

在何修,徐容以及所有幸存师生绝望到极致,瞳孔缩成针尖的注视下。

那道浩瀚无垠,粘稠如浆,散发着令万物腐朽凋零气息的灭世血海……

吞噬了主楼屋顶上,那道燃烧殆尽,却依旧保持着挺立姿态的苍老身影。

吞噬了古银杏树下,重伤昏迷,气息微弱的张简池。

吞噬了砖石瓦砾之下,生死不明的次林。

吞噬了每一个还在血泊中喘息,眼中残留着恐惧或倔强的师生。

吞噬了残破的教学楼,训练场,藏书楼。

吞噬了断裂的围墙,焦黑的草坪,染血的回廊,古老的树木……

血海所过之处,没有惊动地的碰撞,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只有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寂静”吞噬。

所有生命气息,如同被掐灭的烛火,瞬间断绝。

所有物质存在,无论是坚固的青石,还是柔软的草木,亦或是血肉之躯。

都在接触血海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融化,分解消蚀。

成为那无边血海的一部分,为其增添一丝微不足道的养分。

甚至连惨叫声,哭泣声,最后的不甘怒吼,都被那血海本身吸收,仿佛从未响起过。

当那覆盖地,令星辰失色的恐怖血海,如同退潮般缓缓收缩凝聚。

最终化作一道粘稠的血色溪流,重新没入血星尊手中那颗似乎变得更加妖艳,内部血影更加清晰活跃的血魄珠时……

下方。

原本翠云学院所在的位置,那个依山而建,承载了数百年书香与魂师梦想的古老学府……

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到令人目眩,深达数丈,直径超过百丈,边缘如同被最精密的仪器切割过一般光滑如镜,规则的半球形深坑。

坑壁是某种被高温高压瞬间融凝后又冷却,呈现暗红与漆黑交织的琉璃状物质,光滑得能倒映出空中残存的血色与星光。

坑底,并非泥土或岩石,而是空无一物。只有一层浅浅的,粘稠的,散发着残余邪恶气息与刺鼻腥臭的暗红色污血。

如同最恶毒的脓疮积液,在坑底微微荡漾。

没有尸体,没有残骸,没有断壁残垣,没有血迹,甚至没有灰烬。

一切属于翠云学院、属于那数百名誓死抵抗的师生的物质与生命存在。

都被彻底干净地,从这个世界抹去了。

仿佛那朗朗的书声,青春的欢笑,燃烧的热血,不屈的怒吼,悲壮的绝唱……

从未在这片青山绿水间响起过,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夜风,不知何时变得凄厉无比。

呜咽着掠过那个巨大的,如同大地伤疤般的深坑。

在光滑的坑壁上摩擦出鬼哭般的尖啸,如同万千无法安息的亡魂在绝望地哭泣控诉。

血屠,截光者,幻音三人,此刻早已停下了所有动作,静立在深坑那光滑如镜的边缘。

即便是他们这等早已漠视生命,双手沾满血腥的邪魂师。

亲眼目睹这超越想象,近乎规则层面的抹杀,眼中也不由自主地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与一丝本能的战栗。

这就是十邪星中排名第三,血星尊的真正力量!

与他们这些精英完全不在一个层次,是真正能够执掌死亡,玩弄灵魂,制造无边恐惧的巨头!

血星尊缓缓从空中降下,足尖轻盈地点在深坑边缘那光滑的琉璃地面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依旧把玩着手中那颗光芒更加妖艳,内部血影欢快翻腾的血魄珠,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次惬意的进食。

他满意地点点头,鲜红的嘴唇微动,声音平淡无波。

“嗯,品质尚可,怨念精纯,算是不错的养分。”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个吞噬了数百生命的深坑一眼,仿佛那真的只是他随手拂去的一点尘埃,不值一提。

“藤春市,清理完毕。”

他抬起眼眸,望向东边方向更深的夜色,那里,是青海剩

“前往下一处吧。希望那里的血食,能更有嚼劲一些。”

话音落下,他身影微微模糊,已然升空。

血屠,截光者,幻音三人不敢怠慢,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立刻紧随其后。

四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

瞬间消失在东边方向的茫茫夜空之中,只留下那个巨大,空无一物的深坑。

如同大地上无法愈合,沉默的伤疤,无声地诉着今夜发生在簇,惨绝人寰的彻底毁灭。

以及,那些或许永远不会被外界知晓,普通魂师与学员们。

用最卑微的生命与最炽热的鲜血,谱写的最终被无情抹去一切痕迹的悲壮绝唱。

深坑边缘,一片被血海余波炙烤得焦黑龟裂的泥土缝隙郑

半截黯淡无光,布满蛛网般裂痕,几乎要彻底破碎的乌木护臂,被掩埋着,只露出一点点焦黑的边缘。

护臂的主人,或许在血海降临,吞噬一切的最后一刹那,仍在下意识地想要护住什么。

想要传递什么,想要留下那名为翠云的……火种。

只是,火种何在?希望又在何方?

夜风呜咽,残星黯淡。

更深更沉的黑暗,吞噬了大地,也吞噬了刚刚发生的一牵

仿佛,什么也未曾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