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
妖星尊声音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指挥意味。
“我们需要一个由头。”
“一个能顺理成章,让全城,尤其是让武家那些把家族清誉看得比还大的老古董们。”
“将目光和怀疑,集中到柳清漪身上,并对其产生然恶感的引子。”
她微微侧头,看向静立如雕塑的堕落使。
“你的堕落之种和心灵幻术,最擅长在无声无息间,浸染心志,放大目标内心本就存在的阴暗,嫉妒与偏执欲望。”
“武家内部,可有现成合适的人选?最好是能时常接近柳清漪,又对她母女心怀积怨,且本身在家族中有一定影响力,其言论容易被采信的那种。”
武洪立马爬过来道。
“有,目标二人,符合条件。”
“其一,武镇雄正室,刘氏,出身武战市本地富户,善妒,心胸狭隘,掌控欲强。”
“多年来视柳清漪狐媚惑主,以女邀宠为眼中钉,明里暗里打压排挤,积怨已深。”
“其身为正室,言论在武家内宅有一定分量。”
“其二,刘氏所出之子,武灵峰,武灵凰同父异母兄长。”
“年长武灵凰五岁,武魂为蓝色品阶裂石拳套,赋平庸,修炼懈怠,性情骄纵。”
“对武灵凰觉醒金色武魂后获得家族资源倾斜,名声远扬之事,嫉妒至极,曾多次口出怨言。”
“其嫡子身份,在某些守旧族老眼中,具备然话语权。”
“此二人,心中怨毒阴暗已如干柴,只需堕落之种稍加引导,点燃嫉恨,便可成为指向柳清漪最自然,也最恶毒的引线。”
“很好。”
妖星尊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另一侧,那散发着贪婪气息的瘦高身影。
“第二步,我们需要一些看得见摸得着的邪异迹象。”
“最好,能若有若无地与柳清漪,或者她所居住的栖梧院,扯上关系。”
“武战市这种地方,对邪祟不祥的恐惧,尤其是与女子关联时,往往会发酵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虚空掠夺者早已按捺不住,闻言立刻发出“嗬嗬”的怪笑,幽绿骨镰兴奋地相互摩擦,溅起点点暗绿色的魂火。
“简单,西荒市那些妖兽的残骸,还有我收集充满痛苦与怨念的灵魂碎片,都是上好的材料!”
他伸出如同长舌般的暗绿舌头,舔过锯齿刃口,仿佛在品尝美味。
“我可以加工处理,制造出几起妖兽袭城未遂或邪祟残留作乱的假象。”
“比如,在城墙外围留下带有微弱妖气或邪魂波动的爪痕血迹。”
“在城中偏僻角落,用灵魂碎片催化,制造一两起牲畜或流浪者精气被吸干的诡异死状。”
“然后。”
他眼中红光闪烁。
“再利用堕落使的幻术配合。”
“第三步……”
妖星尊指尖轻轻点在自己胸口那枚荧光流转的荧惑宝石上,宝石内粉紫色的星云似乎加速旋转起来。
“我需要一场规模,但足够引起注意和恐慌的妖兽骚乱。”
“不必真正破城,不必造成太大伤亡,但必须要有伤亡,有破坏,有切实的恐惧。”
“骚乱的范围和强度要精心控制,然后,其源头或撤湍方向,要恰好被某些人发现,似乎隐隐指向栖梧院所在的武家东北角方向。”
她看向跪在床上的武洪,笑容甜美。
“届时,就轮到我们尽职尽责,英勇果敢的城主大人,及时率领城防军出现。”
“并在事后严肃认真的调查中,意外发现某些不同寻常的线索。”
武洪听得浑身冰冷,四肢发麻。
这计划每一步都踩在人性最卑劣,最恐惧的弱点上,环环相扣,栽赃陷害的手法阴毒而高明。
尤其是在武战市这种对女性严苛,对邪祟,不洁零容忍的特殊环境里。
一旦怀疑的种子被种下,很快就会被偏见,恐惧和从众心理浇灌成吞噬一切的疯狂毒藤。
“那……第四步呢?”
武洪声音发颤,几乎不敢再问,却又不得不问。
“第四步。”
妖星尊脸上的笑容越发妖艳,也越发残忍,眼中闪烁着近乎兴奋的光芒。
“就是当怀疑的毒藤已经蔓延,当全城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传言柳清漪是引来妖兽的妖邪,不守妇道招致灾祸的祸水时。”
她轻轻打了个响指,指尖迸出一团迷离的紫光。
“我们只需要,稍稍推波助澜。”
“比如,让证据突然变得确凿,让某些证人更加义愤填膺。”
“让这场针对一个弱女子的审判,变得更加公开,更加符合程序,也更加充满羞辱性与不可挽回性。”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遥遥望向武家宅邸深处那座偏僻的栖梧院。
看到了那个温婉柔顺,与世无争的女子,即将被如何汹涌的恶意与构陷的浪潮吞噬。
“至于最后一步,比如你提到的,将她赤身悬挂城门,以儆效尤……”
妖星尊的呼吸略微急促了些,眼中闪烁着病态而兴奋的光芒,那是艺术家即将完成一件惊世骇俗作品的狂热。
“那将是对武灵凰,也是对这座浸透了偏见与恶意的城市,最极致,最讽刺的祭礼。”
“我们要让武战市每一个人,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家主长老,还是街边贩夫走卒,都亲眼看到。”
“他们一直以来歧视漠视,视为工具与附属品的女子,最终会以怎样惨烈,怎样屈辱,怎样触目惊心的姿态,成为他们永生无法摆脱的梦魇与污点。”
“更要让远在中州擂台之上,或许正沐浴荣光的武灵凰,第一时间就知道。”
“她豁出性命去争取荣耀想要保护的,被她深爱与痛恨交织的所谓家乡,是如何用最肮脏的手,将她心中最后一片净土,彻底毁灭,碾入泥泞。”
计划已定,每一个细节都在冰冷的低语中被敲定。
恶魔的剧本悄然写就,只待演员就位,帷幕拉开。
接下来的数日,武战市表面依旧维持着往日的秩序与繁荣。
擂台的呼喝声,铁匠铺的敲击声,集市的车马声,一如既往。
但在某些角落,看不见的暗流已经开始汹涌蔓延,如同地底滋生的毒瘴。
堕落使如同没有实体的幽影,轻易避开了武家那些对魂力波动粗糙的警戒装置,潜入了这座森严而古老的宅邸深处。
她的目标明确,正院主母刘氏所居的颐和轩,以及武灵峰独立居住的砺锋院。
她对刘氏和武灵峰,分别种下了精心调制的“堕落之种”。
这并非强行操控灵魂的邪术,而是更阴险的引导与催化。
如同在早已污浊的水潭中投入催化剂,让其中沉淀的嫉妒,怨恨,恐惧与恶念,加速发酵,膨胀,扭曲,并悄然影响其判断与言校
效果立竿见影。
刘氏开始越发频繁地在武镇雄面前,在其他妾室聚会时,甚至在管理下人时,用一种看似担忧实则恶毒的语气,明嘲暗讽。
武灵峰则在一次与几个平日厮混的旁系子弟饮酒时,酒后吐真言。
这些话语,起初只在极的圈子里流传,但武家深宅大院,从来最不缺的就是流言蜚语与窥探的眼睛。
在“堕落之种”若有若无的影响下,这些充满恶意的揣测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晕染扩散。
在那些本就对柳清漪母女抱有微妙敌意或嫉妒的仆役,旁系,乃至某些族老心中,悄然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与此同时,虚空掠夺者的“工程”也悄然展开。
利用从西荒市废墟带来,沾染了浓郁妖兽腥气与邪魂怨念的残骸碎片。
结合自身掠魂萃取的痛苦灵魂杂质,他在武战市外围精心制造了几起事件。
北门外十里处的农庄,有夜归的老农赌咒发誓,看到一团扭曲的黑影从田埂掠过,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嘶吼。
第二他家最健壮的一头耕牛就倒毙在圈中,脖颈有两个细的孔洞,全身血液去了大半,伤口处凝结着暗红色,散发微腥气息的结晶。
西城墙根的贫民窟,一夜之间有三位独居的男人暴毙家郑
尸体被发现时干瘪枯槁,面目扭曲惊恐,仿佛临死前见到了极端恐怖之物。
皮肤呈现不祥的青黑色,屋内弥漫着淡淡的,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仵作查验后,私下摇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魄。
甚至有一次,一队城防军夜间巡逻至南门附近时,领队的队长声称眼角瞥见墙头黑影一闪,接着便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与寒意,手中火把莫名摇曳欲灭。
次日,他们在那个位置的城墙砖缝里,发现了几缕暗红色,非人非兽的毛发,触手冰凉,隐隐有微弱的邪气波动。
恐慌,如同无声的瘟疫,开始在市井底层悄悄滋生蔓延。
这时候,城主武洪,适时地站了出来。
他面色凝重地在城主府前发表讲话,宣布加强全城戒严与巡逻。
并表示将不惜一切代价,彻查近日来的邪祟事件,保卫武战市的安全。
他亲自披甲带队,在夜间巡视城防,一副忧心忡忡,尽职尽责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