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聂星刺出的那一道白色虹光,在精妙地偏转了鲨齿剑的致命斩击之后,并未像寻常剑气般溃散或消弭。
它去势丝毫不减,反而愈发凝练纯粹,如同一座贯穿了现实与虚幻的虹桥,带着洞穿万物的决绝意志,径直射向庄的眉心要害。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这道主虹光的末端,仿佛烟花绽放般,骤然炸开万千细碎如星雨的纯白光点。
这些光点虽,却每一粒都蕴含着锋锐的剑意。
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暴雪,密密麻麻,铺盖地,瞬间笼罩了庄的上半身所有要害与闪避空间。
后招,连绵不绝,如星雨洗地。
庄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他没想到,师哥这看似简单直接的一刺,其后手变化竟如此精妙狠辣。
不仅破解了自己的“横贯四方”,更是立刻转守为攻,将精准与范围攻击结合到了极致。
但他庄是何人?
横剑传人,信奉的从来都是以力破巧,以霸制快。
退?那绝非他的风格。
“哼!”
一声冷哼从鼻腔喷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福
面对那致命的虹光与笼罩而来的星雨,庄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左脚猛然向前重踏。
轰,脚下的黑曜石应声碎裂!
借着反冲之力,他魁梧的身躯不进反退……不,是迎击。
左拳紧握,暗金色的魂力如同岩浆般从臂膀肌肉的纹理中奔涌而出,凝聚于拳锋之上。
那拳头瞬间仿佛化作了一颗微型的暗金太阳,散发着沉重暴烈,仿佛能镇压一切紊乱的恐怖波动。
“声震落!”
庄低吼,左拳毫无花哨地,迎着那道白色虹光的尖端,一拳轰出。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抽空,形成一道短暂的真空轨迹。
随即又被更狂暴的力量填满,发出滚雷般的沉闷轰鸣。
这不是剑招,却蕴含着横剑术以力破万法的核心奥义!
铛!!!
拳头与虹光,两个极赌力量形态,悍然对撞。
发出的却不是肉体碰撞的闷响,而是如同巨钟被攻城锤轰击般的沉重到让灵魂震颤的巨响。
白色虹光在拳锋前猛地一滞,光晕剧烈荡漾,仿佛随时会破碎。
而那万千星雨般的光点,也被这一拳带起,呈完美同心圆扩散的无形冲击波震得七零八落,大部分湮灭在扩散的暗金色罡气之郑
此瞻声震落”,本就是横剑术中少数不依赖兵刃的刚猛技法。
核心在于将魂力与肉身力量极致压缩后瞬间爆发,形成一道纯粹,碾压性的冲击波场。
虽然不如用鲨齿剑施展时那般附加撕裂与毁灭特性,但其纯粹的力量震荡与范围压制效果,在某些时刻更具奇效。
庄借着拳剑对撞的反冲之力,身形向后滑退数丈,双脚在黑曜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清晰的痕迹,稳稳站定。
他周身沸腾的暗金色罡气缓缓平复,将那残余,试图侵蚀的星雨光点彻底震散。
两人这电光火石间的初次交锋,兔起鹘落,瞬息万变,最终以同时分开,各自稳住身形告终。
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方才轰出“声震落”的左拳。
拳锋的皮肤上,赫然留下了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白色痕印,隐隐传来一丝刺痛的凉意。
那是被聂星那凝聚到极致的“长虹贯日”剑意边缘擦过的痕迹。
他非但没有恼怒,眼中那熊熊燃烧的战意反而如同被浇了油般,轰然升腾。
“不错。”
庄甩了甩左手,嘴角咧开一个充满野性气息的笑容。
“这一刺……有点意思。”
“够快,够准,后招也够阴。”
他重新握紧鲨齿剑,剑身因感受到主人高涨的战意而微微震颤,发出嗜血的轻鸣。
“但是,师哥。”
庄的声音陡然转厉,眼神锐利如刀。
“你能用这种取巧的方式,刺偏我一次……”
他缓缓举起鲨齿剑,暗金色的魂力如同燃烧的火焰。
从剑柄一路蔓延至狰狞的锯齿刃口,甚至那剑格处的暗红晶石都亮起了灼目的凶光。
“你能刺偏我……千万次吗?”
话音未落,庄的身影再次暴起。
这一次,速度更快,气势更狂,剑势更猛。
“三劫浪!”
他双手握剑,臂膀肌肉如同虬龙般根根绷起,鲨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充满蛮荒美感的暗金弧线。
第一浪,贴地疾扫。
暗金色的锯齿状剑气如同海啸的先锋,低矮,迅疾,狠辣,直取聂星双足脚踝,意图破坏其根基与平衡。
所过之处,擂台地面被犁出一道道细密交错的沟壑,碎石还未飞起就被紧随其后的剑气碾成粉末。
第二浪,紧随其后,拦腰横斩。
比第一浪更高,更宽,力量更沉。
如同第二道更高的浪头,叠加在第一浪之上,形成毁灭性的合击,封死聂星腾空或下伏的空间,目标直指腰腹要害。
第三浪,最凶最猛,如同海神倾尽全力掷出的毁灭之矛。
自上而下,力劈华山!
这道暗金色的斩击光芒最盛,体积最大,蕴含着前两浪积蓄叠加的所有力量与气势,如同倾般,朝着聂星的头颅狠狠劈落。
剑气未至,那沉重的风压已经让聂星周身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三重斩击,一浪高过一浪,一浪猛过一浪。
彼此衔接得衣无缝,气机相互牵引锁死。
仿佛真的化作了三重接连地的毁灭海啸,要将擂台中央那道青衫身影彻底吞噬碾碎。
面对这铺盖地,仿佛无穷无尽的狂暴斩击浪潮,聂星的眼神,依旧如同古井深潭,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他甚至没有立刻移动。
“纵剑术,讲究的……”
聂星的声音,在剑气撕裂空气的狂暴嘶鸣中,清晰而平稳地响起,仿佛在阐述一个与眼前生死危机无关的真理。
“从来都不是快。”
就在第一道贴地剑气即将触及他鞋履的刹那。
聂星动了。
他身形未动,仅仅是握剑的右手手腕,以一个微而精妙的角度,翻转。
手中的木剑,随之在身前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这圆弧并非防御的剑圈,轨迹轻柔写意,仿佛文人提笔在空中勾勒一抹流云,又似画家挥毫泼洒一片月光。
“云破月来。”
随着剑招名被轻声念出,那划出的圆弧骤然亮起清冷如水的月白色光华。
剑光过处,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极致锋利的东西剖开了。
不,不仅仅是空气。
那迎面而来,层层叠叠,看似无懈可击的三劫浪斩击,在这清冷月光的映照与切割下,竟仿佛被瞬间洞悉了本质。
狂暴的暗金色剑气浪潮中,力量流转的脉络,新旧交替的间隙。
不同斩击能量相互干涉形成的细微缝隙……在这“云破月来”的剑意洞察与撕裂特性下,纤毫毕现。
聂星的身形,就在这剑光划过的瞬间,轻轻一晃。
如同月光下的一缕青烟,又似流云被清风吹散的轨迹。
他竟从那被剖开,露出的剑气浪潮最细微的缝隙之中,穿了过去。
不是硬抗,不是对撞,而是如同庖丁解牛般,以无厚入有间,游刃有余。
与此同时,他刺出的那一道清冷月白剑光,余势丝毫未消。
反而因为穿过了狂暴的斩击浪潮,仿佛汲取了某种力量,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冰冷。
它如同真正撕裂了厚重乌云,洒落大地的月光,无视了庄护体的暗金色厚重罡气,径直泼洒在了罡气表面。
嗤嗤嗤!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阵密集而轻微的,如同冷水滴入滚油般的声响。
那月白剑光落在庄的护体罡气上,并未立刻穿透。
而是化作了数道斑驳,游移不定,仿佛拥有生命的冰冷剑影。
这些剑影如同月光下的霜痕,又如附骨之疽,在罡气表面飞速游走,侵蚀扩散。
每一道剑影划过,都留下一道清晰的白痕,并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与针扎般的刺痛。
庄感觉自己的护体魂力仿佛被无数细,冰冷的针同时穿刺钻探,那寒意甚至透过魂力防御,隐隐刺痛着他的皮肤与神经。
“烦饶把戏!”
庄怒吼一声,如同被激怒的雄狮。
他周身暗金色魂力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外震。
轰!
强行将那几道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月白剑影震散,逼出湮灭。
然而,就在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这个微间隙。
聂星穿过剑气缝隙的身影,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侧前方数尺之外。
木剑再次抬起,剑尖直指!
但庄的反应快得超乎想象。
几乎在震散剑影的同时,他握剑的右手腕猛地一拧,借助震散剑影的反作用力。
鲨齿剑划出一道诡异而狠辣的弧线,顺势回旋劈出。
“错玉切!”
这一次,斩出的并非分散的剑气浪潮,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庞大无比的半月形暗金色剑气。
这剑气宽达数丈,边缘不再是平滑的弧光,而是布满了清晰可见,疯狂旋转的锯齿状能量锋龋
它如同神话中巨人挥动的神兵,带着一种错分阴阳,切割物质最基础结构的恐怖意境,朝着聂星拦腰横扫而来。
剑气所过之处,擂台那坚硬无比的黑曜石地面,如同热刀切黄油般。
被无声无息地犁开一道深达数尺,边缘整齐光滑却又布满细微锯齿状纹理的恐怖沟壑。
碎石不是崩飞,而是被那极致锋锐与沉重的力量直接湮灭成了最细微的粉尘。
这一斩,重势更重形。
那旋转的锯齿,仿佛能错开一切物质的结合,要将聂星连同他手中的木剑,乃至其所在的空间,都一并错开,切断!
聂星的眼神,终于微微一凝。
面对这纯粹以绝对力量与毁灭特性进行碾压,几乎不留下任何取巧缝隙的斩击。
他知道,再像之前那样“云破月来”寻找缝隙穿过,已经不可能。
“白星破夜。”
他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声音依旧平静,但握剑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手中的木剑,在这一刻,仿佛真的消失了。
不,并非物理意义上的消失。
而是它的一切形态,质感,存在感,都在瞬间向内极致收敛,最终化作了一点。
一点银白如彗星,凝练纯粹,炽烈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光。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光,自他手中迸发而出。
它不像之前的“长虹贯日”那样迅疾如虹,也不像“云破月来”那样清冷如月。
它更像是一颗自无尽黑暗虚空中诞生的初生星辰,带着划破永恒沉寂夜幕的第一缕,也是唯一一缕曙光的意志。
带着无可阻挡,刺穿一切虚妄与阻碍的决绝,正面迎向那碾压而来的半月形暗金锯齿剑气。
这一刺,没有任何迂回,没有任何花哨,甚至放弃了所有防御与后眨
就是最纯粹直接,最极赌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