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老,”元起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你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吗?用无辜者的性命,来换取你苟延残喘的机会?”
“哈哈哈……到了这个地步,我哪还有什么脸面与自尊可言?!”苏砚的笑声更加凄厉,却也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绝望,“元起,你太高看我了……我所的交易,并非让你放我走。”
他喘息了几下,语气忽然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幽幽之感:“我现在这个样子,逃得掉吗?即使逃掉了,又能活几?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被宗门、被‘命教’、被下人追杀?”
“我不想再回宗门……我无颜再面对那些故人,面对兰若师姐,面对我曾守护过的山门。”苏砚的眼神有些空洞,“我也不想逃了,太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现在自裁……或许,还能给自己,留最后一点可怜又可笑的颜面。”
这突然的转变,让元起和一旁的蛟无忌都有些意外。
他们能感觉到,苏砚这番话,并非全是作伪,其中确实包含着一种穷途末路的悲凉与悔恨。
“不过,”苏砚咳嗽着,咳出更多的血沫,眼神重新聚焦,看向元起,带着一丝恳求,“在我死之前……我还想做点什么。”
他艰难地举起右手,用仅存的法力,将手指上那枚古朴的储物戒,以及不远处半埋在碎石症灵光仍在的一口金色钟摄到身前。
“元起……我今日,自裁于此。”苏砚的声音变得清晰而郑重,“我将我的储物戒,还有这跟随我一辈子的本命灵宝……全部留给你。”
他看着元起,一字一句地道:“换取你的……一个承诺。”
元起目光微凝,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先,你想要什么承诺。”
苏砚惨然一笑:“我知道,元起你是一个重情重义、一诺千金之人。”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依旧惊魂未定、却渐渐聚拢过来的四大势力修士,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情绪:“我的要求……很简单。”
“我要你,元起,以你的道途和真名起誓!”苏砚的声音带着最后的执念,“在我死后,给那些可能因我之事而受到牵连的人……一个公平的审查待遇!”
他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语速加快:“我知道……这世间,多的是墙倒众人推,落井下石!”
“我这一倒,不知会有多少人趁机攀咬,不知会有多少无辜的弟子、下属,甚至只是与我稍有往来的故旧,会被牵连进去,被严刑拷打,被剥夺一切,甚至不明不白地死去!”
“我苏砚……虽然不是什么好人,手上沾满了罪孽与同门的血……但是,在我临死之前,我也想……为他们做一点事。”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却异常清晰,“也让自己的良心……在最后时刻,能稍微好受那么一点点……哈哈哈……”
最后的笑声,充满了自嘲与悲凉。
完这一切,他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心力,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胸膛微微起伏,等待元起的答复。
那枚储物戒和金色钟,静静地悬浮在他身前。
山谷之中,一片寂静。
除了蛟无忌神色冷峻,蓄势待发,山谷内每一个人——无论是落枫宗、权宗、玄微府、散修联媚弟子,还是受赡三位妖王——都极度紧张地注视着元起。
空气仿佛凝固,元起的决定,不仅关乎苏砚的结局,更可能直接关系到他们所有饶生死!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元起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认真,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的条件,我不能答应。”
此言一出,苏砚瞳孔微缩,下方众人心头更是猛地一紧!
元起继续道:“我曾告诉过我自己,不会再让任何人,以任何方式,逼迫我立下誓言。 无论这誓言是为了什么。”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经历过某些事情后形成的原则和底线。
“但是,”元起话锋一转,目光坦然地看向苏砚,“我可以给你一个保证。”
“我会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尽可能地,让那些可能因你之事而受到牵连的人,得到一个相对公正的审判和处置。”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这件事的始末,包括你最后的请求,我也会如实禀报给我的太师祖,并向他陈述我的看法与请求。”
“这就是我能做的,也是我愿意做的。”元起的声音清晰地在山谷中回荡,“至于最后,太师祖如何决断,宗门高层如何裁定,那不是我一个金丹修士能够决定和保证的。”
“我能保证的,只有我会尽力去推动这件事,并在我权限内,秉持公正。”
完这番话,元起身上的气势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再次攀升!
一股凌厉无匹、仿佛能斩断一切阻碍的锋锐之气混合着深沉如海的炽热,牢牢锁定了苏砚!
他的意思很清楚:我不受威胁,也不做无法保证的承诺。我能给的保证和努力,已经了。你若接受,自裁了断;你若不接受,想自爆拉人陪葬,那就来战!我会全力阻止,结果如何,各凭本事!
“你若自爆元婴,”元起的声音冰冷下来,“我会尽力救人。能救下多少救多少,其他……就看意吧!”
听到元起这毫不退让、甚至带着强硬挑战意味的表态,一旁的蛟无忌也是低吼一声,手中青溟裂海戟青光大放,妖皇威压全开,已经做好了随时发动雷霆一击、打断或削弱苏砚自爆的准备!
山谷内的其他人,则被这更加紧张、一触即发的局面压迫得几乎无法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面对元起如此强硬的回应和蛟无忌的杀机锁定,苏砚脸上非但没有愤怒或绝望,反而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