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风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头。他知道,此刻无论他什么,李丹都不会相信。只有让他发泄够了,让他冷静下来,他才有可能听得进真相。
他依旧以防守为主,剑招沉稳,步步为营。寒星剑在他手中,如同一道银白色的屏障,将李丹的所有攻击都挡在外面。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疼惜与无奈。他看着李丹,就像是看着当年的李俊,一样的意气风发,一样的倔强固执。
缠斗了近一个时辰,李丹的气息渐渐紊乱,额头上布满了汗水,呼吸也变得粗重。他的体力消耗巨大,手中的狂风刀也变得越来越沉重。可他依旧没有放弃,眼中的决绝丝毫未减。他咬紧牙关,再次催动内力,手中的狂风刀猛地朝着李无风的头顶劈去。
李无风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耗下去,只会让李丹更加疲惫,也更加怨恨。他决定,给李丹一个机会,一个“报仇”的机会。
终于,李无风故意露出一个破绽。他在避开李丹刀势的瞬间,脚下微微一滑,身形踉跄了一下,露出了胸前的空门。
李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手中的狂风刀顺势而下,直逼李无风的咽喉。那刀势迅猛,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显然,他想要一击致命。
李无风顺势向后倒去,寒星剑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插在一旁的岩石上,剑身依旧在微微震颤。
冰冷的刀锋贴上了脖颈,带着金属的凉意与淡淡的血腥气。那血腥气,是十年前李俊留下的,历经十年风雨,依旧没有消散。
李丹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无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复仇的快意,有内心的挣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他的手微微颤抖,握着狂风刀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看着躺在地上的大伯,这个传中武功高强、正气凛然的江湖名宿,此刻却毫无反抗之力地躺在他的刀下。他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为父亲报仇雪恨,就能完成母亲多年的嘱停
可不知为何,当刀锋贴上李无风脖颈的那一刻,他心中的怒火却忽然消散了许多。他看着李无风眼中的平静与苍凉,看着他鬓角的银丝,看着他脸上的皱纹,心中竟生出了一丝不忍。
“你为什么要杀我父亲!”李丹咬牙问道,声音带着压抑的怒吼,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想要听到李无风的辩解,想要找到一个继续恨他、杀他的理由。
李无风躺在地上,望着空中盘旋的孤雁。那孤雁独自在空中飞翔,形单影只,宛如他这十年的孤守。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重量,将十年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诉出来。
他起了李俊当年的不甘与嫉妒,起了他盗走家族秘典,闯入万魔窟,起了他修炼魔功,堕入魔道,起了他残害十三条人命的滔罪校他起了父亲的郁郁而终,起了师父的临终嘱托,起了自己在兄弟情与道义之间的挣扎与痛苦。
“你爹入魔已深,无人能救。”李无风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无奈,“他当时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眼中只有杀戮与毁灭。我若不动手,只会有更多人丧命,只会让他在魔道中越陷越深,最终彻底沦为魔物的傀儡。”
他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地上的尘土郑“当年,我亲手结束了你爹的性命,这十年,我日夜都在愧疚中度过。我知道,我欠你爹一条命,也欠你一个真相。今日,你动手吧,报仇吧。”
刀锋依旧贴着脖颈,可李丹的手却颤抖得愈发厉害。他看着大伯眼中的痛苦与愧疚,那些真实的情感,不似作伪。他想起这些年暗中调查时听到的只言片语,想起那些关于父亲当年作恶的传闻,想起那些目击者言辞闪烁的模样,此刻,都与大伯的话印证在了一起。
他忽然想起,去年他在一个镇上,遇到了一位当年被父亲所害的武林人士的家人。那位老妇人告诉他,当年她的丈夫只是路过一个村庄,便被父亲不分青红皂白地杀害了。老妇饶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悲痛与怨恨。那一刻,他心中便对母亲的话产生了一丝怀疑。
此刻,真相大白。他一直以来想要报仇的“仇人”,竟然是为民除害的英雄;而他一直以来崇拜的父亲,竟然是堕入魔道、残害生灵的恶魔。这个残酷的真相,让他难以接受,心中的信仰瞬间崩塌。
良久,李丹猛地抽回狂风刀,刀尖指着地面。他的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情绪激动到了极点。他没有哭,也没有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地面上的尘土,仿佛要将其看穿。
他手中的狂风刀,此刻变得异常沉重。这柄承载着他十年仇恨与希望的刀,此刻却像是一个笑话。他苦练十年,只为报仇,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报仇的对象,竟然是无辜之人。
李丹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李无风,眼中的冰冷与坚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迷茫与痛苦。他没有再一句话,转身拿起地上的寒星剑,走到李无风面前,将剑递了过去。
然后,他握紧手中的狂风刀,一步步走下断魂崖。他的步伐不再沉稳,而是带着一丝踉跄,背影在残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孤寂与落寞。
李无风缓缓坐起身,看着侄子离去的方向,张了张嘴,想要些什么,想要叫住他,告诉他,他可以留下来,他们可以像亲人一样相处。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李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真相,需要时间来抚平心中的创伤。
最终,他只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崖边的风依旧呼啸,带着岁月的沧桑,也带着血亲之间难以言的羁绊与遗憾。残阳依旧如血,染红了空,也染红了李无风的白衣。他握着手中的寒星剑,久久地站在崖边,望着李丹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期盼与担忧。
他不知道,李丹未来会走向何方,不知道他是否能走出仇恨的阴影,也不知道他们叔侄二人,是否还有再见之日。但他知道,他已经将真相告诉了李丹,这就够了。
至于未来,或许就像这断魂崖的风一样,充满了未知,却也充满了希望。
而巫族圣地,共工看着不周山的方向,冷哼一声:“祝融这火爆脾气,又惹上了强担不过也好,让这狻猊消耗祝融的实力,我正好可以趁机扩张势力。”
其余祖巫也各有心思,并未打算出手相助祝融。
不周山脚下,狻猊与祝融大战了三三夜,不分胜负。狻猊的先狻猊吼威力无穷,肉身强横无匹;祝融的本命真火则焚烧万物,攻势凶猛。两人都已身受轻伤,气息渐渐萎靡。
“孽畜!你究竟是什么来历?”祝融喘息着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能感觉到,狻猊的实力,丝毫不逊色于他。
狻猊冷笑一声:“吾乃先第一狻猊,当年麒麟族被吾覆灭,今日,便轮到你巫族了!”
就在此时,边突然传来一阵清越的钟鸣,紧接着,一道金光裹挟着庭的气息而来,正是太一带着数名妖族大能赶到。
“祝融祖巫,狻猊大人,暂且住手!”太一挥动混沌钟,钟声化作一道屏障,将两人隔开。
祝融见状,怒道:“太一!你妖族竟敢插手我巫族之事?”
太一淡淡道:“祝融祖巫,如今洪荒大势,巫妖争霸,你与狻猊大人厮杀,只会两败俱伤,便宜他人。不如,我妖族与凤凰族、狻猊大人结盟,共同对抗巫族,如何?”
祝融脸色一变。他深知,若妖族与凤凰族、狻猊结盟,巫族必将陷入被动。当下便想拒绝,却见狻猊开口道:“结盟可以,但巫族必须归还侵占凤凰族的领地,赔偿损失,并且,祝融你需向我凤凰族道歉!”
祝融乃是祖巫,身份尊贵,岂能向他壤歉?当下怒喝道:“休要痴心妄想!”
太一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祝融祖巫,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你已与狻猊大人拼得两败俱伤,若我妖族出手,你今日必死无疑!”
祝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咬牙道:“好!领地可以归还,损失可以赔偿,但道歉绝无可能!”
狻猊也知道,再打下去,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当下点头:“可以。但日后,巫族若再敢越界,吾必灭你巫族全族!”
祝融冷哼一声,带着残余的巫族大巫,悻悻离去。
太一看着狻猊,微微一笑:“狻猊大人,如今盟约已成,我妖族愿与凤凰族、大人携手,共掌洪荒。”
狻猊瞥了他一眼,心中清楚,妖族不过是想利用凤凰族和自己对抗巫族。但眼下,凤凰族势弱,唯有与妖族结盟,才能在洪荒中立足。当下淡淡道:“结盟可以,但吾有一个条件——巫妖争霸,我凤凰族只助妖族对抗巫族,不参与你们妖族的内部事务,也不接受妖族的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