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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出口的是,木床更“新式”,更像一个属于他们两人全新的开始。

“行,听你的。”

苏清风嘴角微弯。

“八仙桌要厚实些,吃饭、干活都能用。再打个五斗柜放衣服,打个书桌……给你以后看书用。”

他顿了顿,“衣柜也得有,总不能一直用包袱皮。”

他规划得细致,仿佛已在心中描摹过无数遍这个家的蓝图。

许秋雅心里暖烘烘的,补充道:“还得打两个板凳,再来个洗脸盆架。木料……松木便宜,但容易招虫子;桦木结实,就是贵点。”

“用桦木。”苏清风几乎没犹豫,“打好点,用得久。一辈子的事,不差这点。”

一辈子。

许秋雅心尖一颤,抬眼看他。

他神情坦然,仿佛出的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阳光落在他坚毅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上午,苏清风便去西头请来了老韩头。

老师傅六十上下,精瘦,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布满老茧的手掌摸摸堂屋的墙壁,又量了量各屋的尺寸,咂咂嘴:

“地方是不大,但收拾得挺利索。伙子,想打啥,咋打,道道?”

苏清风便把和许秋雅商量的几样家具一一了。

老韩头眯着眼听着,掰着手指头算:“一张双人木床,一张八仙桌带四条凳,一个五斗柜,一个带镜子的衣柜,一张书桌,两个板凳,一个脸盆架……哟,这活儿不。木料用啥?”

“桦木,要干透的好料。”苏清风道。

老韩头点点头:“桦木好,纹理直,耐磨。不过价钱可比松木贵一截。工钱加上料钱,估摸得……”

他又默默算了一下,报了个数。

这数目不,几乎抵得上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资。

许秋雅在一旁听了,暗自咋舌,悄悄拽了拽苏清风的袖子。

苏清风却面不改色,对老韩头道:“韩师傅,价钱就按您的。但活儿务必给做好,榫卯要严实,打磨要光滑,我们急着用。”

老韩头见主家爽快,也露出笑容:“成!我老韩头的手艺,这毛花岭你打听打听!保准给你弄得妥妥帖帖!就是这漆……你们想刷啥色?如今时兴枣红、栗子色,庄重。”

许秋雅看向苏清风。苏清风却问:“有没有更……亮堂点的颜色?”

老韩头想了想:“大红漆!正红!喜庆!亮堂!就是费漆,也扎眼。”

苏清风几乎没有犹豫:“就大红。屋里亮堂,看着也暖和喜庆。”

许秋雅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选如此鲜亮的颜色。

但转念一想,这破旧的老屋,刷上鲜艳的红漆,或许真能驱散那些陈年的阴霾,焕发出全新的生机。

她心里也隐隐期待起来。

定好了样式、木料和漆色,老韩头便回去备料准备工具,第二就带徒弟过来开工。

下午,苏清风又去了一趟供销社,买了些钉子、合页、拉手等五金件,还特意挑了两把看起来最结实的挂锁。

一把锁院门,一把锁堂屋门。

傍晚,两人照例在院子里简单吃了晚饭。

饭后,苏清风没有像往常一样收拾碗筷,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旧手绢包着的布包,放在粗糙的桌上,目前还是用两块木板搭的临时桌子,推到了许秋雅面前。

“秋雅,这个你拿着。”

许秋雅疑惑地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叠捆扎得整整齐齐的钞票,主要是十元的“大团结”,还有几张五元和一元的,厚厚一沓。

她吃了一惊,抬头看他:“这……这么多钱?哪儿来的?”

“一部分是以前攒的,一部分是这次……卖山货剩下的。”

苏清风解释得有些含糊,但眼神坦荡。

“木匠的工钱料钱,我刚才跟韩师傅了,直接从里面支。剩下的,你看着用。添置些锅碗瓢盆,被褥铺盖,油盐酱醋,再扯点布,做两身新衣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洗得发白的衣领,“眼看热的很,你也该添置点夏的衣服。剩下的,留在手里,万一有个急用。”

许秋雅数了数,足足五百块!

在1961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一个普通护士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

她拿着钱,手都有些抖:“这……这太多了!打家具用不了这么多,我……我也用不了这么多钱。”

“不多。”苏清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这个家,以后主要靠你张罗。花钱的地方多,手里宽裕些,你也能少作难。该花就花,别省着。”

他看着许秋雅,眼神深沉:“秋雅,这个家,我交给你了。”

这话比任何情话都更重。

许秋雅眼圈一热,用力点零头,将钱仔细地重新包好,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攥着的是他沉甸甸的信任和整个未来。

“你放心,我会管好的。”

苏清风看着她郑重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

他沉默了片刻,才又开口,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还有件事,得跟你。”

“嗯?”许秋雅抬起眼。

“家具打好,刷上漆,晾干,怎么也得十来。这期间,你多照看着点韩师傅他们,缺什么少什么,你拿着钱添置。”

苏清风慢慢道,“我……我可能得离开几。”

许秋雅的心猛地一沉,攥着钱的手下意识地收紧:“离开?去哪儿?去多久?”

“去趟上海。”

苏清风迎着她瞬间变得不安的目光,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平常。

“上次不是跟你提过一嘴么?想弄点长毛兔回来养。咱们这儿山多草多,养兔子是好路子。兔毛能卖钱,兔子肉也能改善伙食。上海那边有专门的种畜场,引进的品种好。我去看看,要是合适,就买几对回来。”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甚至可以是“进步青年为集体谋发展”的光明正大的理由。

可许秋雅心里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上海,千里之遥,人生地不熟,他又刚刚伤愈……

“非得你去吗?不能托人打听,或者写信问问?”许秋雅的声音有些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