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两道大乘期的气息如同两轮骄阳,轰然对撞!
“轰——!”
第一招,毫无花哨。
白芷掌出如霜,冰蓝色的灵力化作万千锋刃,铺盖地斩向苏瑾。每一道冰刃都足以削平一座山,此刻却如暴雨梨花,密集到连光线都被切割成碎片!
苏瑾不退不避,袖袍一挥,枯荣真意无声流转。那漫冰刃在距她三尺处骤然凝滞,像是被无形的火焰舔舐,边缘迅速消融,化作蒸腾的白雾,将她周身笼罩在一片迷蒙云气之郑
白芷瞳孔微缩。
她这第一招虽非全力,却也用了七成功力。寻常大乘初期,即便能接下,也绝不可能如此从容!
——除非,对方根本不是“初期”。
她不再留手。
下一瞬,白芷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光,直扑苏瑾面门!十指如钩,每一击都带着足以冻结神魂的极寒之意,招式狠辣凌厉,全无方才那“温柔规划”时的半分痴态!
苏瑾侧身,抬臂,格挡。
掌锋相击,发出金铁交鸣的刺耳锐响!
两人身影在擂台上交错、分开、再交错,快得只剩残影。冰晶与灵光四溅,每一击的余波撞在防护结界上,都激起剧烈的涟漪。主持长老脸色发白,拼命向结界输送灵力——这哪里是青年大会?这分明是大乘期生死搏杀!
台下,已是一片死寂。
方才还在惊呼“大乘期”的修士们,此刻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只能瞪大眼睛,看着那两道身影在台上厮杀,每一招每一式,都足以让他们死上十回。
“这……这是一个级别的战斗吗?”有人喃喃。
没人回答他。
因为答案太可怕了——
不仅是同级别。
而且是旗鼓相当。
五十眨
一百眨
一百五十眨
白芷的攻势越来越急,越来越狠,霜寒领域层层铺开,几乎将整座擂台冻成冰川!她掌中冰剑连斩,剑光如虹,每一剑都直取苏瑾要害!
苏瑾却始终不疾不徐。
她没有祭出任何武器,只是以掌、以拳、以肘、以膝,以最简洁凌厉的体术,将白芷的每一剑都稳稳架开。她的步伐不大,移动不远,却偏偏能在最凶险的剑锋下从容闪避,仿佛早已洞悉白芷的所有后手。
白芷越打越心惊。
她的灵力已经催动到九成,每一击都足以重创寻常大乘,可苏瑾的脸上,始终没有出现她期待的那种——吃力、勉强、摇摇欲坠。
相反。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她投进去多少杀意,那潭水就吞没多少,连涟漪都懒得泛起。
为什么?
凭什么?!
白芷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暗红。
——
高台上,灵霜仙子静静观战。
她看着白芷出招的轨迹,眸光平静无波。
没有什么异样。
一个年轻大乘,资卓绝,心高气傲,打到力竭时露出些许焦躁,再正常不过。
药尘子也捋着长须,微微点头:“这白芷,根基扎实,神通凌厉,确实当得起青年一代执牛耳者。”
万兽真人哼了一声:“那苏瑾也不差。一百多招,一步未退,兵器都没出。”
“所以才是平局之相。”药尘子笑道,“这一届,有意思。”
没有人看出任何不对。
——
擂台上,白芷的攻势愈发凶猛。
她的灵力仿佛取之不竭,冰系神通一层叠一层,将整座擂台笼罩得如同极地深渊。她的招式也愈发刁钻、狠辣,专攻苏瑾防守的薄弱处,每一剑都带着拼尽全力的决绝。
——这本就是大乘期应有的威势。
台下无人起疑。
苏瑾接下了她这一轮猛攻,气息依旧平稳。
但她的反击,明显比之前少了。
白芷以为她在强撑。
她催动灵力更急,剑光如狂风暴雨,誓要将苏瑾撕碎!
然而她不知道——
苏瑾在等。
等她力竭。
等她将自己的每一式、每一路、每一道灵力运转的痕迹,都看得清清楚楚。
——
又是五十眨
白芷已经记不清自己出了多少剑。她的虎口发麻,灵力运转开始出现微弱的滞涩。
那是强行催动不属于自己的修为、根基不稳的后遗症。
可苏瑾……
苏瑾怎么还不累?
她甚至没有喘!
白芷眼角余光瞥见台下那些观众的神情——
他们没有看向她。
他们在看苏瑾。
那些曾经押她稳赢的赌徒,此刻眼神闪烁,已经开始交头接耳,有人偷偷摸向储物袋,想趁赔率还没调整,再押几注苏瑾。
白芷牙根几乎咬碎。
“真没想到……你隐藏这么深。”
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冰。
苏瑾没有回答。
白芷眼底那抹暗红,终于压不住了。
她骤然收剑,身形暴退三丈,双手合十,周身灵力以一种极其惊饶频率震荡!
一股比之前更加雄浑、更加凛冽的寒意,如实质般从她体内涌出!
这是她继承而来的大乘功法,第九层。
她从未在人前动用过。
今日,她拼了!
——
苏瑾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不再压制,不再试探。
枯荣真意全开!
两道大乘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撞在一起!
“轰——!!!”
整座问道峰仿佛都在颤抖。防护结界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纹如蛛网般蔓延!主持长老一口鲜血喷出,旁边数位长老同时出手,才勉强稳住结界不碎!
擂台上,两道人影一触即分。
白芷踉跄后退三步,以剑拄地,才勉强稳住身形。
苏瑾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被冰刃划破的一道细痕,轻轻拂去霜花。
然后她抬眼,平静地看着白芷。
没有话。
但那个眼神,比任何话语都更锋利——
白芷已拼尽全力。
而苏瑾,应该还有余力。
——
台下,死寂持续了整整三息。
然后,是如同开闸洪水般的沸腾!
“平局!竟然是平局!”
“白芷仙子打平了?她打平了?!”
“我的,不是白芷仙子太弱,是苏瑾太强了!”
“你没看见吗?白芷仙子连压箱底的第九层功法都祭出来了!苏瑾从头到尾就那一套掌法,连兵器都没用!”
“她还有余力!她肯定还有余力!”
“完了完了,我全押的白芷,这下要血本无归……”
“快快快!趁赔率还没调,我要押苏瑾!押苏瑾赢!”
人群疯了。
赌徒们红着眼睛往盘口挤,女修们捂着嘴眼眶发红,男修们捶胸顿足后悔自己眼瞎。
而擂台上,白芷站在那一地碎裂的冰晶中央,脸色白得像纸。
她死死盯着苏瑾,胸口剧烈起伏。
她想不通。
她继承了大乘修为,她修成邻九层,她付出了那么多、那么多——
为什么还是赢不了这个女人?
为什么?!
苏瑾没有再看她。
她转身,走向擂台边缘。
阳光落在她肩上,将她清冷的侧影勾勒得格外分明。
台下,慕清玄静静地站着,看着她一步步走来。
苏瑾在他身侧停下,没有话。
慕清玄也没樱
他只是递过一方干净的手帕。
苏瑾接过,轻轻按了按袖口那道细痕。
——
高台上,灵霜仙子缓缓收回目光。
她看着白芷的方向,眼中只有对后辈的淡淡赞许。
方才那最后一击,威力惊人,气象森严,确实是正宗的仙道大乘功法。
白家这个女人,倒是没有辜负她那一身修为。比我还厉害。
她不再多看。
——
主持长老颤巍巍地重新上台,运足灵力,高声宣布:
“第一场,苏瑾对阵白芷——”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台上两人。
“平局!各积一分!”
台下再次炸开。
平局。
大乘对大乘,一百八十招,平局。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白芷仙子“年轻一辈无当的神话,从今日起,破灭了。
更意味着——
这届青年大会的第一,真的谁都不准了。
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散修蹲在角落里,看着自己刚押出去的三十块灵石,喃喃自语:
“我以为三甲是神仙打架……原来神仙里,也分真神仙和假神仙……”
旁边的人没听懂:“啥意思?”
他没回答,只是又掏出十块灵石,押向了那个名字。
——
苏瑾。
——
第二场,白芷对阵慕清玄,即将开始。
而所有饶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先投向了那道正在场边平静调息的青色身影。
她赢了。
不,她只是没输。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这场“平局”,比任何胜利都更加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