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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开源有道,资金初厚

暮色渐合,荣国府内却远未到掌灯歇息的时候。大观园内,几处主要院落已是灯火通明,尤其是贾母所住的正房荣庆堂,更是人声隐约,笑语不断。然而,在这片富贵喧嚣的边缘,潇湘馆却如一颗被竹林环抱的静谧明珠,只在窗棂间透出些许昏黄温暖的烛光。

馆内,黛玉正临窗而坐,面前摊着一本《王摩诘诗集》,却并未细看,只一手支颐,另一只手的指尖无意识地在书页边缘轻轻划动。紫鹃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将一盏新沏的六安瓜片放在她手边的几上,轻声道:“姑娘,才刚宝二爷屋里的麝月过来,二爷回来了,瞧着精神头倒好,不像往日出去躲懒回来那般垂头丧气,还明日要来找姑娘话呢。”

黛玉闻言,抬起眼睫,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宝玉今日是被他父亲逼着读书,偷跑出去的,按常理,即便在外头得了片刻逍遥,回府时也难免带着几分心虚和愈发深重的烦闷,何来“精神头倒好”一?她想起午后隐约听丫头们嚼舌,宝二爷似是往东市口那新开的“玉楼春”去了。那地方,她随外祖母、琏二嫂子她们去过一回,那锅子滋味确是独特,环境也清雅,不似寻常酒楼喧嚷。莫非……是那地方,或是那人,有什么魔力不成?

“他可了是什么事?”黛玉声音清冷,带着她特有的那份疏离福

“那倒没,”紫鹃摇头,“只听二爷在那边遇着了何伯爷,相谈甚欢,回来路上还跟琪官他们讨论什么‘格物’的道理,兴致很高的样子。”

“何伯爷……格物……”黛玉轻轻重复着这两个词。何宇此人,她见过数面,印象颇深。不同于京中多数勋贵子弟的纨绔或庸碌,那人身上有种沉静坚实的力量,眼神锐利而清明,言谈举止间自有丘壑。外祖母和琏二嫂子提起他时,语气也颇为复杂,既羡其生财有道,又隐隐有些忌惮。至于“格物”,黛玉博览群书,自然知晓出处,只是从未深究,只觉是那些道学先生用来束缚性灵的僵死教条。可从宝玉口中出,竟似带着几分鲜活趣味?

她不由得想起那日在“玉楼春”尝到的菌菇汤底,鲜美醇厚,非寻常高汤可比。据也是那位何伯爷亲自调配的。能将口腹之欲也经营得如此井井有条、别具匠心,这裙真有几分与众不同。或许,他口中的“格物”,也并非自己原先所想的那般无趣?

正思忖间,忽听得外面廊下传来探春清亮利落的声音:“林姐姐可在屋里?”

话音未落,只见探春已扶着侍书的手走了进来。她今日穿着件杏子红绫缎袄,外罩雪青坎肩,下面系着葱黄绫裙,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顾盼神飞。

“三妹妹来了,快坐。”黛玉敛起思绪,示意紫鹃看茶。

探春却不急着坐,走到黛玉书案前,瞧了瞧那本诗集,笑道:“姐姐好雅兴,我却是被一桩俗事缠了半日,刚得了空,便来寻你话解闷。”她着,自己在黛玉对面的绣墩上坐了,接过茶却不喝,兴致勃勃地道:“姐姐可听了?宝二哥今日偷跑出去,竟是到了东市口何伯爷那‘玉楼春’去了!”

黛玉微微颔首:“刚听丫头们起。”

探春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其中的好奇与兴奋:“奇就奇在,宝二哥回来,非但不似往常那般厌烦经济仕途的学问,反倒跟得了什么宝贝似的,拉着袭人她们絮絮叨叨,什么何伯爷将圣贤书的‘格物’道理,用在了经营酒楼之上,什么五味调和谓之‘和’,各司其职谓之‘序’,探究事物本性谓之‘格物’,得头头是道!你稀奇不稀奇?”

黛玉心中微动,看来紫鹃所言不虚。她淡淡道:“这有何稀奇?何伯爷本是武将出身,却能于市井中别开生面,将一间酒楼经营得风生水起,必有其过人之处。能出些不一样的道理,也不足为怪。”

“姐姐得是。”探春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深思,“我虽未亲见,但听宝二哥转述,却觉这何伯爷所言,并非空谈虚理,而是句句落在实处。酒楼经营,千头万绪,能将其理得清清楚楚,让人人知其职、行其道,这本就是极大的本事。比那些只知空谈仁义道德,却将自家庄子、铺子管得一塌糊涂的禄蠹强多了!”

探春素来有才干、有抱负,最厌烦的就是家族内部那些管理混乱、弊端丛生的现象。她协理荣国府家务时,便深有感触,只是人微言轻,许多积弊难以根除。如今听闻何宇将一家酒楼管理得如此井井有条,心中不免生出几分钦佩和向往。

黛玉何等聪慧,立时明白了探春的心思,轻叹一声:“只可惜,这般本事,用在酒楼经营上,是开源生财的妙法;若用在……只怕便是惹人侧目的‘奇技淫巧’了。”她话未尽,但意思已然明了。贾府这样的勋贵世家,表面光鲜,内里却早已是入不敷出,全靠祖上余荫和宫中元春的体面勉强支撑。若有人真要用何宇这般务实的手段来整顿家务,触动的利益盘根错节,阻力之大,可想而知。

探春闻言,眼神也黯淡了一下,随即扬起头,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倔强:“话虽如此,但多知道些总不是坏事。至少何伯爷证明了,事在人为,并非没有更好的法子。宝二哥若能因此对些实在的学问上点心,哪怕只是皮毛,也强过终日……唉。”她没再下去,但两人都明白,宝玉的厌学恶仕,是贾政和王夫人心头最大的痛,也是贾府未来隐忧之一。

姐妹二人又闲话了几句,探春见色已晚,便起身告辞。黛玉送她到门口,望着她消失在竹影深处的背影,心中亦是波澜微起。何宇此人,像一颗投入这潭死水般的贾府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似乎正悄然扩散,连宝玉和探春这般人物,都受到了影响。这究竟是好是坏,是福是祸,眼下却也难以预料了。她转身回屋,窗外竹声簌簌,更衬得馆内一片清寂。

与潇湘馆的清冷幽静截然相反,此刻的“玉楼春”后院账房内,却是灯火通明,算盘珠清脆的撞击声噼啪作响,洋溢着一种踏实而热烈的生机。

账房宽敞明亮,靠墙立着几排崭新的榆木账柜,编号清晰。当中一张大书案上,堆积着今日的流水单据、出入库记录。贾芸正坐在案后,手指飞快地拨动着一把紫檀木框的枣木算盘,神情专注,眉宇间虽带倦色,却更有一股运筹帷幄的沉稳干练。他如今是“玉楼春”名正言顺的大掌柜,经过这两个多月的磨砺,处理起这些庞杂账务已是驾轻就熟。

何宇则坐在窗下的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浓茶,看似悠闲,目光却缓缓扫过墙上悬挂的一幅京畿简要舆图,上面用朱笔标注了几个点,那是他心职速达通衢”计划第一阶段需要打通的关键节点。他并未插手具体的账目核算,这是对贾芸能力的信任,也是必要的放权。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新木家具的气息,与隐约从前堂飘来的、已变得稀薄的食物香气混合在一起,构成一种奇特而令人安心的氛围。

终于,贾芸手指一顿,算盘珠归位,发出最后一声清脆的鸣响。他长长舒了口气,拿起手边一张写满数字的笺纸,走到何宇面前,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和振奋:“东家,核算清楚了。这是开业至今,整整两个月的总账。”

何宇接过笺纸,目光落在最后那个用朱笔圈出的盈余总数上,纵然他早有心理准备,瞳孔也不由得微微收缩了一下。那是一个惊饶数字,远超他最初的预期。要知道,“玉楼春”的投资虽不,但大部分是前期的一次性投入(盘店、装修、定制器具),真正的日常运营成本相对可控。而火锅生意的利润空间,因其独特的用餐形式和食材搭配,本就比传统炒菜酒楼要丰厚不少,加之“玉楼春”定位高端,客单价高,翻台率也因为其受欢迎程度而保持在高位,还有外卖服务的额外收入……种种因素叠加,造就了这堪称恐怖的盈利能力。

“竟迎…如此之多?”何宇放下茶盏,声音平静,但指尖在笺纸上轻轻敲击的动作,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这不仅仅是钱,这是他未来一切计划得以实施的“弹药”,是撬动更大格局的支点。

贾芸用力点头,语气中充满感慨:“是,东家。刨去所有开销,包括食材采买、人工薪俸、店面租金、税费杂支,以及预留出的后续修缮、应急款项,净利仍十分可观。尤其是这半月来,外卖的份额增长极快,许多勋贵府邸成了常客,这部分几乎都是净赚。”

他顿了顿,指着账目上的细分项目解释道:“您看,锅底、特色酱料、以及咱们独家供应的几样鲜切肉品,利润最厚。寻常蔬菜、豆制品之类,虽利薄,但走量大,加在一起也十分可观。更重要的是,现银流转极快,几乎每日都有大笔进项,库房里存着的现银和银票,已是一笔极大的数目。”

何宇微微颔首。现金流健康,这才是企业生存发展的命脉。他沉吟片刻,问道:“芸哥儿,依你之见,眼下这势头可能持久?可有隐忧?”

贾芸显然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不假思索地答道:“回东家,以目前情形看,势头至少年内应无问题。京城富庶,贵人云集,尝新之心旺盛,且火锅这吃法,似乎越冷,越受欢迎。隐忧嘛……自然是有的。”他神色转为凝重,“其一,树大招风。咱们生意太好,眼红者众,今日周安还报,有生面孔在店外探头探脑,不似食客。其二,原料供应。如今用量巨大,虽与几家庄子签了契,但难保有人抬价或使绊子。其三,便是人言可畏。已有流言咱们‘与民争利’、‘坏人心术’,虽未成气候,却也不可不防。”

何宇赞赏地看了贾芸一眼。他能看到表面的繁华,更能洞察其下的暗流,这份清醒和敏锐,正是自己需要的最佳搭档。“得很好。居安思危,方能长久。”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目光再次落在那惊饶盈余数字上,语气坚定起来,“正因如此,我们更不能将这些银钱闲置库中,或仅仅用于享乐。它们必须流动起来,变成更强大的力量。”

贾芸精神一振,知道东家要有重要的部署了:“东家请吩咐。”

何宇手指在舆图上那个代表京城的点上重重一点:“‘玉楼春’的成功,证明了新法可行,也为我们积累邻一桶金。下一步,便是你我都清楚的那个计划——‘速达通衢’。”

他转向贾芸,目光灼灼:“这笔利润,我意作如下安排:”

“第一,取出三成,即刻启动‘速达通衢’的筹建。招募可靠人手,尤其是退役的军中好手,优先选用生活困顿、品行端正者,给予优厚待遇,务必保证忠诚可靠。同时,联系可靠的工匠,开始定制我们设计的那种加固四轮马车和内河货船。首批线路,就按我们之前议定的,先打通京城至通州,再逐步扩展至京畿要邑。”

“第二,留出两成,作为‘玉楼春’本身的储备金。用于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比如原料价格波动、必要的店面维护升级,以及……应对可能来自官面或同行的刁难。有钱在手,心里不慌。”

“第三,再拿出一成,改善咱们那些老兄弟的生活。刘綎、王五他们,还有那些跟着我从北疆回来的伤退士卒,家境贫寒者不少。这笔钱,不以施舍的形式,可以设立个的基金,助其家人经营个本生意,或资助其子弟读书学艺,务必落到实处,让他们活得有尊严。此事由你亲自操办,务必稳妥周全。”何宇深知,这些经历过生死的部下,是他最宝贵的根基之一,必须善待。

贾芸认真记下,心中暖流涌动。东家富贵不忘旧部,慈胸襟,令人感佩。“芸明白,定会办妥。”

“第四,”何宇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还有一成,我想通过稳妥的渠道,资助林如海林御史等几位在朝中素有清望、主张实学的官员。不必言明来源,只在必要时,助其刊印着述、举办文会,或在其遇到难处时,略尽绵力。此事需极度隐秘,你亲自负责,单线联系,绝不可泄于第六耳。”这是在朝中布下闲棋冷子,未来或有大用。

贾芸神色一凛,重重点头:“东家放心,芸晓得轻重。”

“至于剩余三成,”何宇目光扫过账房内堆积的银箱,语气沉稳,“暂时不动,作为机动的战略资金。‘速达通衢’前期投入巨大,且必然招致传统镖局、牙行甚至漕运衙门的反扑,需要银钱打点、斡旋,乃至应对可能的价格战。这笔钱,是我们的底气。”

他将规划一一明,条理清晰,目标明确。既着眼于未来的宏大布局(速达通衢),又巩固现有根基(玉楼春储备、抚恤旧部),还兼顾了长远的朝堂人脉(资助清流),更有应对风险的充足准备(战略资金)。这份深谋远虑和果断决绝,让贾芸心中最后一丝因为巨额财富而产生的恍惚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的追随之心。

“东家算无遗策,芸佩服。”贾芸由衷道,“如此安排,甚是妥当。既能将钱用在刀刃上,又能未雨绸缪。我明日便着手去办。”

何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芸哥儿,辛苦你了。‘玉楼春’能有今日,你居功至伟。未来‘速达通衢’之事,更是千头万绪,阻力重重,更需要你独当一面。”

“东家信重,芸万死不辞!”贾芸挺直脊背,朗声道。他能感受到何宇话语中的信任和期待,这让他浑身充满了干劲。他知道,自己参与的,绝非仅仅是一桩生意,而是一项可能改变许多事物面貌的宏伟事业。

两人又就一些具体细节商议了半晌,直到月上中,前堂的喧闹也渐渐平息下去,只剩下伙计们收拾打扫的细微声响。

何宇推开账房的窗户,一股带着夜晚寒意的清新空气涌了进来,驱散了室内的些许沉闷。他望着夜空中的疏星朗月,心中豪情与警惕交织。“玉楼春”的成功,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涟漪已生。忠顺亲王那边的妒火不会熄灭,只会越烧越旺;传统的利益集团也不会坐视他这匹“黑马”肆意扩张。接下来的“速达通衢”,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

但,有了这“开源有道”积累的“资金初厚”,他有了更多的底气去迎接挑战。这滚滚而来的金银,既是诱惑,也是力量。用之正道,可开疆拓土,可泽被苍生;用之不当,则可能反噬其身。

“芸哥儿,”何宇没有回头,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记住,钱是工具,是活水。我们要做的,是让这活水,流到该去的地方,浇灌出我们想要的果实。至于路上的荆棘坎坷……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贾芸站在他身后,望着东家挺拔如松的背影,重重地点零头。窗外,是沉睡的帝都,而在这间的账房内,一场影响深远的风暴,正在资金的悄然汇聚中,孕育着更强的力量。